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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家約之外,世家的家族大,僮奴也多。奴婢多了容易生異心、或者偷奸耍滑。許多家奴還會到處惹是生非,甚至給家主惹來殺身之禍。遠的不說,只說近的,霍大將軍的家奴曾經猖狂的踹了魏相家的大門,后來霍家滅門,這其中……。”
頓了一頓,洛嬤嬤又道:“世家和僮奴們制定僮約,一家上下,有多少僮奴,該做多少事,都約定好,然后各司其職。這樣當家主母方能掌管好后宅,若是小妾、奴婢們都各有異心,不服管,又沒有家約、僮約來約束……”
“洛嬤嬤,在下懂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之前是我疏忽了。”,趙義聽話聽音,已經明白了洛嬤嬤要說的話。后宅必須整頓,林氏的名聲一定要洗清,不然拿什么來抵擋住嚴延年早已布下的陣仗?
看了看林氏,又看了看洛嬤嬤,趙義下了決心,道:“嬤嬤,您便和夫人一起將趙家的家約和僮約制定出來吧。我趙義也好留一份趙氏家約給子孫后代。”
☆、第24章 借錢
嬌娥私以為請洛嬤嬤來,是她做的最得意最明智的一件事。
一頓飯的功夫,便將父親和阿母都敲醒了。就連她自個在一旁看也明白不少事理。
洛嬤嬤對她和母親說:“有著嫡母嫡女的地位,為何還要與姬妾們見子打子,爭風吃醋?沒得白白污了身份。”
“就連不怎么講究嫡庶的皇家,只要不是誤國之君,再寵愛一個妃子,也得明面上照著宮規來。即使出身卑微的皇后,也沒有那個寵妃敢蹬鼻子上臉。戚夫人當年何其得勢,呂后后來把她做成人彘,這就是招惹當家主母的下場。”
嬌娥點點頭,前世她和母親太糊涂和懦弱,所以覺得李梅很精明。重生回來,她便學著一招一招的收拾姬妾們,但也只是你來我往,終究還是落于下乘。洛嬤嬤的話,點明了身為嫡母嫡女,有著世間公認的正統地位,應當將后院的事劃條道,讓姬妾們按著走就是。
她抬頭看看洛嬤嬤保養的很好的臉,心想,前世嬤嬤教的都是如何討好男人,在后院里討巧之法,那是因為李梅把她賣了去做東平王的姬妾。今生她是要做大婦的,正該學學如何管理后宅,日后大表哥可不能像父親一般。
嬌娥母女二人在這里仔細品味,丁姬卻氣的要吐血。
玉梨看著滿室狼藉,和一臉紅腫的侍女,不知道該怎么勸慰阿母方好。
“是嫡母罰你,還是阿父罰的你?”,玉梨問。
“是大人罰的我,這是阿里親口說的,里面正在飲宴,請了貴人,姬妾們去請家主,是當眾打當家主母的臉,也讓人覺得大人家的后宅混亂。大人賞我十個耳光,跪在門廊外半個時辰。”,侍女委屈地道。
“什么貴人?”
“不知。趙成不肯說,只說是夫人和大娘子親自去接的貴客。”
丁姬喝道:“下去,你這蠢貨,別站在這里讓我心煩。”
侍女捂著臉,退了下去。
“林氏以為這樣就能將大人從我這里奪走嗎?我還生了莽哥呢,將來還不知道當家主母是誰呢?等我的傷好了,有她們母女好看。夫人?哼!”,丁姬便說便捶打著床榻。
“阿母……”
“你還太小,幫不了我什么。霍顯原來不也是滕妾嗎?連姓氏都沒有,還不是被霍大將軍扶成了夫人。林氏以為她這個當家主母的位置能坐牢嗎?以前沒有生莽哥,我做不了什么,今后,我可不會再老老實實當軟柿子。”
玉梨不知道說什么好,只乖乖坐在一旁給丁姬打扇子。
見女兒如此貼心,丁姬的臉色又變的和緩起來,捏了捏玉梨的臉道:“好女兒,等阿母事成,你便是嫡女了。那時候,你可得好好替母親給那趙嬌娥幾板子。”
聽到這里,玉梨笑了起來:“自然少不了大姐的。”
丁姬又有了興致,命人將莽哥抱來,逗弄了一番方睡。
趙家家主此刻正假作酒醉,躺在林氏的寢居里不走。
今日宴席上,趙義方整明白,他這幾年從來沒有給過林氏管家的權威,反而一次次地當著姬妾們的面下林氏的臉面。轉過身來,他又埋怨林氏不會交際,不會管理內宅,請來的嚴夫人又是個暗藏禍心的,弄的林氏在夫人圈子里名聲更差。
林氏還不言不語的用嫁妝養了內宅好幾年,雖然他后來將私房全都交給了夫人,卻還是覺得丟臉。
一向自滿自得的趙義,此刻不知道該怎么對待和他一樣明白過來的林氏,若是林氏的牛脾氣又犯了,再也不理他了,可怎么辦?
他拿定主意裝醉,先看林氏怎么做再說。
嬌娥送洛嬤嬤回房歇息,林氏在樓下命人收拾了案幾、餐具,陪著廣哥玩了一陣,才上了樓。
見趙義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裝醉,林氏皺了皺眉頭道:“可是因為今日罰了你心肝寶貝的侍女,你覺得沒面子,躲在這里?若是心疼,便去看看吧。”
趙義翻身坐起,道:“你請的洛嬤嬤好本事,我覺得沒臉,便躲了上來。你還來嘲笑我,真是該罰。”
“哼。”,林氏并不理他,轉身去取衣物,準備洗浴。
“一起洗,我又臟了,一身酒味,夫人會嫌我的。”,趙義連忙抱住林氏,對夫人有愧,便身體力行的安撫吧。
連著幾日,趙義都纏著林氏不放,直到他確認躲過一劫方罷。
趙義已過了而立之年,卻還是沒有明白,女人沒有好哄的,即便是一根筋的林氏也不例外。一旦她們開始記恨,便能記一輩子,可惜趙義等到許久之后方懂得這個道理。
嚴延年一直在想著法子攔著趙義喝一頓酒,但趙義這幾日都不在外面流連,一到點,便急急往家趕,進了正屋便不再出來。
知道了這個消息,嚴延年覺得很奇怪。最近截了趙義幾次,邀約去酒壚喝酒,趙義都推了。趙義一向不喜歡到林氏那里去,回了家大都是在小妾處歇息,怎么就轉了性了?
上次在趙家做客,嚴延年便是想趁著酒席上喝開了,好求趙義幫忙。突如其來的肚疼,小姨子和女兒眼皮子淺和趙家大娘子鬧了起來,弄的他在趙家出了丑,什么都沒有來得及說便走了。
趙義最近避而不見,是真的有事,還是有所不滿?
一向對趙義很有辦法的嚴延年有些拿不準了。趙家的兩個妾已經多日沒有見到家主,只聽說趙家請了個教習嬤嬤,林氏母女二人日日守著那個嬤嬤談天說地。趙家能有什么事呢?可趙義又不是個小心眼的人,不會因為自個在趙家失儀放了幾個屁便生分了。
這日,趙義下了衙門,正要往家趕,被一心堵他的嚴延年抓個正著。趙義打探到了丞相夫人的喜好,正準備急急回家告訴林氏,讓夫人好生準備。最近讓趙義最掛心的便是為夫人正名。
林氏正了名,他趙義在升職時才沒有可以攻擊的弱點。至于林氏繡紡,東市長丞答應幫他拉一些外來商戶的單,林家先把手上的生意了結,緩過來勁自然有生意做。
他不是沒有想過去抓嚴延年的小辮子,但嚴延年這個人實在是個能人,精明能干,得到了丞相魏相的賞識。他又一向和嚴延年以兄弟相稱,突然之間,要去捉對方的短,實在不易。
在講究容貌儀態的大漢朝,個頭不高,長著鷹鉤鼻的嚴延年能夠幾次死里逃生,進了丞相府做屬官,就可見對方之難搞。
說起來嚴延年的歷史那可真不簡單,嚴父曾經擔任過丞相長史,嚴延年跟隨父親在丞相府學習了律令,后來在東海郡擔任郡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