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榕雪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歐陽陸若離開南安國,只能到盛月皇朝境內投靠五皇子和沈賢妃一派。孫亮得知他有這個打算,就把當年這封密信拿來給他,讓他當作跟盛月皇朝的朝廷要條件的籌碼,也算還了他一個人情。宇文寒在歐陽陸身邊安插了眼線,得知歐陽陸的計劃,就想阻止他,結果被成駿放下的長線一并釣住了。”
沈榮華點點頭,又問:“舅舅打算怎么處置這件事?”
林楠深吸一口氣,臉色更加陰暗沉謹,反問道:“你說呢?”
“若皇上被人蒙蔽、錯信奸侫,下令殺了外祖父,我們只需要抓出設計陰謀者報仇,可以放過皇上。現在情況截然不同,是他為了穩固自己的太子之位,指使殺手殺害了外祖父,這個仇只能沖他一個來。可他現在是瀛州大陸最大一個皇朝的皇帝,想殺他談何容易?若派刺客把他刺死,不能讓他明白為什么要死,又覺得太便宜他了。仇一定要報,怎么報,我聽舅舅的,舅舅讓我做什么直說便是。”
幾年前,連成駿清剿東瀛水鬼,說是得林閣老在天之靈相助,凱旋還朝,就提出要為林閣老正名,仁和帝很痛快就答應了。現在一想,不難看出那是表面功夫,也是帝王心術,說不定那時候仁和帝就恨上連成駿了。三年前,連成駿蒙冤被害,朝廷連個態度都沒有,真相大白,仁和帝一句不再啟用連成駿就了事了。
大長公主提議建奉賢堂,那把林閣老的牌位擺在奉賢堂之首,仁和帝也沒有反對。開祭奉賢堂時,仁和帝被沈榮華的祭文觸動,感慨唏噓不已,還厚賞了沈榮華。說白了,這也是上位者迷惑眾人的眼睛,惑亂人心的手段。
林楠挪步許久,才說:“如你所說,若派刺客刺殺,只要他一個人的命,太便宜他了。他當年派人行兇,時隔這么多年,我們必須變本加厲討回來。”
想起仁和帝曾經是他最好的朋友,林楠就恨得咬牙切齒。兩人互為知己,相處愉悅融洽,對酒當歌,仗劍天涯,沒想到如今卻是滿心怨恨。
當年,仁和帝兩面三刀,設計娶了寧皇后,林楠得知真相,就已跟他害袍斷義。如今,又知道是他暗中派人殺了林閣老,這仇就不是斷交那么簡單了。都說奪妻之恨和殺父之仇是人世間的兩大死仇,不好開解,而仁和帝對林楠卻占齊了。
沈榮華想了想,問:“舅舅打算怎么處置宇文寒和歐陽陸?”
林楠也是重情重義之人,他視宇文寒和歐陽陸為兄弟,沒想到這兩個人都是沈遜安插的眼線,都準備在他背后捅刀子,世間背叛之毒莫過于此了。
“你說呢?”林楠又把問題拋給了她,這是他在鍛煉她處事抉擇的能力。
“我不知道舅舅的打算,有些事不敢輕易開口。”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小心翼翼了?”林楠輕哼一聲,又說:“我沒想過要稱霸天下,只想建一個屬于我自己的國。不怕國小,只要我的主張能在這個國落實下去,只要這個國實力強大,這里的百姓都安居樂業,我的心愿足矣。如今我的心愿已實現,接下來我就要做自己應該做、必須做的事,那就是為你的外祖父、我的養父報仇。為報這個仇,就算把南安國搭上,讓我一無所有,從頭開始,我也在所不惜。這就是舅舅的心思,榮華,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么做。”
沈榮華會心一笑,說:“我跟沈賢妃、五皇子一派及沈家某些人依舊是水火不容。我接著報我的仇、出我的氣,有成駿幫我,我還有許多朋友可以用,想必也不會吃虧。舅舅沒必要跟我站在同一立場,舅舅可以向五皇子拋出繡球,跟沈賢妃等人暫時結盟,只要不與我為敵就好。沈賢妃和五皇子一派將來肯定會成了靖國公府的墊背,舅舅不防推他們一把,讓他們義無反顧。
到時候,他們為了利益就會跟皇上起沖突,讓他們父子相斗,夫妻相殘。不管是皇上眾叛親離,還是沈賢妃和五皇子等人被皇上所殺,結果都是我們喜聞樂見的。宇文寒和歐陽陸都是沈閣老為五皇子埋下的暗線,與皇上無關。舅舅不防先留著他們的性命,也可以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將來他們還有用呢。”
門外有擊掌聲傳來。林楠和沈榮華轉向門口,看到連成駿笑意吟吟進來,滿臉疲憊卻難掩興奮。宇文先生跟在連成駿身后,一臉憔悴,看上去老了許多。
沈榮華挑起眼角,沖連成駿噘了噘嘴,一臉怨婦慪氣的模樣,看到連成駿眼里卻是無限風情。接連這些天正事不斷,新婚燕爾,卻不能卿卿我我,想來真是殘忍。欠下的歡愛之債總想補上,到現在卻越積越多,不知什么時候才能補齊。
“成駿,你也聽到了榮華的話,認為如何?”林楠挽住宇文先生的手臂,安慰了一番,期望的目光轉向連成駿,又問:“審完孫亮,你有何心得?”
“榮華的想法不錯,但如何能讓五皇子和沈賢妃一派信得過我們,這還需要我們大費心思。我覺得暫時結盟也不該向他們拋出繡球,若我們主動,他們肯定會異常小心。我倒認為推他們一把、讓他們義無反顧可行,由誰出手還需思量一番。”連成駿微微搖頭,沉聲道:“大長公主應該早就查到當今皇上是刺殺林閣老的幕后真兇,除了她,沒有人能把這件事抹得平整無痕,真難為她了。”
沈榮華對大長公主印象不錯,籬園和蘆園也是大長公主所賜。明知大長公主對她好是看林閣老和萬夫人的情面,甚至有愧疚的意思,她對大長公主仍恨不起來。大長公主跟林閣老么交甚篤,不能給林閣老一個公道,想必也非她所愿。
林楠冷哼一聲,說:“她在天下布有數以萬計的暗線耳目,早知道我會查父親的死因。那四名殺手死后,她就堵了我探查了路,也清除了疑點線索。我是恩怨分明之人,不想怪她,若幕后真兇不是她的侄子,她也會為父親報仇。如若有一天,她的在天之靈看到她苦心維系的皇朝坍塌敗落,不知她會作何感想。”
連成駿輕嘆一聲,沒說什么,他立于窗前,凝望窗外湛藍的天。大長公主對他深恩厚義,他也是知恩圖報之人,一直想完成大長公主的遺愿,只是有時候身不由己。大長公主逝去,她維護支撐的朝廷也悄然遠去,誰也無力挽留。
“成駿,你與榮華回去吧!忙了這些天,也該好好休息了。”林楠拍了拍連成駿的肩膀,說:“等我做出決定,還有許多事要跟你商量。”
沈榮華噘嘴輕哼一聲,拉著連成駿向林楠行了禮,剛要走,又被叫住了。
“舅舅,還有什么事?直說吧!”沈榮華見林楠沉思,輕聲催促。
林楠沉思半響,說:“把那封密信的事以很隱晦的方式告訴端寧。”
“為什么要告訴她?”沈榮華一時想不通,看到林楠沉默的目光,沒在追問。
端寧公主喜歡林楠,在朋友和熟人當中,這也不算秘密了。林楠對端寧公主也不錯,只是尚有顧忌,一直若即若離,導致此事懸而未絕。若讓端寧公主知道當今皇上是刺殺林閣老的幕后真兇,而且跟林楠結下了死仇,她會如何抉擇?林楠之所以讓她知道這件事,大概也是想看看她的傾向,給她一個選擇的機會。
在沈榮華看來,林楠這么做,對端寧公主也很殘忍。不管林楠怎么看待他與端寧公主的將來,他都不準備把端寧公主當成一株鮮花,養在溫室里。讓她經歷風雨,有朝一日風云突變,她也能與林楠和南安國共同進退。
“好,我今天遇有合適的機會就告訴她。”
事實證明,沈榮華只是說說而已,這合適的機會早已錯過了。
沈榮華和連成駿新婚剛三天,就分別了多日,對于初識滋味的兩個人來說都是煎熬。都說小別勝新婚,對他們來說,這一別多日,不知勝了新婚多少倍。
天已過午,兩人才從皇宮出來,就找了一家酒樓,邊吃邊聊邊休息。吃飽喝足回到家里,正好洗澡,在大木桶里洗鴛鴦浴時,兩人都按捺不住,盡情歡愛了一場。好在下人都沒在內院,他們折騰得水花四濺、聲浪翻涌,也沒人打擾。
兩人洗漱完畢,省略了更衣的環節,直接裹了一條絨毯,就把戰場轉移到床上了。愛一場、歇一會兒,直到兩人都酣暢淋漓、筋疲力盡,才相擁依偎,沉沉睡去。等他們醒來之后,又縱情親熱了一番起來,天已入夜了。
“端寧公主下午來找我了?”
雁鳴臉色很不自然,點頭道:“她和沐公主一起來的,沐公主想到臥房叫醒你,被端寧公主攔了,說姑爺在房里,又多日不見,弄不好會長針眼。”
沈榮華面露羞澀,輕哼問:“她們還說了什么?”
“沐公主今晚登船回津州,端寧公主臨時決定和她一起回去,她們是來跟你道別的。沐公主說她過一段日子會回來,讓你關照東港鋪子的裝修,就按你們昨日商定的事項及早著手準備,等她把這邊的鋪面開起來,再一起回京城去。”
“端寧公主沒說什么?”
雁鳴想了想,“她說在南安國呆煩了,回津州去攬月庵和六公主做伴。”
“知道了。”沈榮華從錦盒里拿出昨天畫好的圖紙,看了兩眼,就心不在焉起來了。見連成駿很慵懶地靠在床上,觸到他迷離滿足的眼神,她又熱血迸流了。
第二天早晨,兩人起來吃了早飯,又癡纏調情到午后,算計著連日欠下的歡愛之債都補上了,再做就嚴重超支了,兩人才各自走出臥房,去辦正事。因兩人都格外疲累,只理清了接下來要做的事項,直接吩咐下人去做也就行了。
歐陽陸和宇文寒一個是宇文先生的女婿,一個是他的侄子,卻都是別人安插的暗線,時刻準備向林楠捅刀子。而林楠自幼和他一起長大,情如父子,多年的感情不遜于林楠與林閣老。出了這種事,即使林楠百般寬慰,信任有增無減,宇文先生也氣急攻心,到牢里把歐陽陸和宇文寒痛罵了一頓,回來就病倒了。
宇文先生原計劃正月初九起程,要帶龍義和東方佐去巡視林楠在各地的生意。他病了,不能去了,林楠就把幫他打理生意的擔子交給了水姨娘。又給龍義、東方佐和水姨娘劃區分片,再由宇文先生坐陣南安國統一管理。
水姨娘分到了盛月皇朝江北的區域,津州和京城及塞北、漠北都在她的范圍之內。沈榮華很高興,由水姨娘幫襯引導,她想另開染楓閣就容易多了。分工完畢的第二天傍晚,水姨娘和陸幽就登上了開往津州港的客船。初霜要去京城替方逸打點春闈應試事宜,就同他們一起離開了南安國,正好路上有個照應。
送走了初霜和水姨娘等人,沈榮華感覺失落孤單,連成駿天天早出晚歸,有做不完的事。好在有東港的幾間鋪子要裝修,她也閑不下來,才不覺得日子無趣難過。來南安國時日不短,她也由喜歡這里的風景到適應這里的習俗和生活了。
東瀛國新登基的皇帝定于元宵節舉辦開國大典,林楠及南安國幾位重臣應邀參加。南安國賀東瀛新皇登基,元宵節前一天就舉辦燈會,舉國上下一片歡騰。
因過節大牢守衛松懈,歐陽陸居然打昏了侍衛,趁亂逃跑了。他越獄消息傳來,南安國開始全國戒嚴,通往東瀛的陸路和三面水路全部封鎖。南安國出動了巡防營,又調集了御林軍,挨家挨戶地毯式搜索,也沒抓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