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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皇閉上眼眸靜心聆聽,發現徐小鳳這古箏竟是彈得不錯,待徐小鳳一曲完畢,他好奇地開口問道:“這琴曲可是你上一世學會的?”
“師傅,好聽么?”五指劃過,琴音似銀河自九天般流瀉而下,清冽動聽,徐小鳳笑著道:“我看到這房間里有架古箏,就試著彈了彈,沒想到十多年沒碰竟然還記得。”
“早知道你彈琴這么好聽,以前應該讓你多彈一彈。”
被夸獎了的徐小鳳頓時就笑了:“師傅你就別逗我了,和你比起來我這古琴彈得就跟彈棉花一樣。”
過去十年里風皇偶爾也會彈彈琴,只是彈的基本都是古琴并非古箏,徐小鳳最初修煉的時候總覺得時間過得又慢又枯燥,那時候風皇都會彈上一曲古琴,那琴音似是有魔力一般,每一次徐小鳳聽著聽著就會很快進入修行之中。
“可是我喜歡。”風皇莞爾,柔聲道:“再彈一首。”
徐小鳳當下又彈奏了一曲古箏,風皇就坐在榻上靜靜聽著,任由那琴音在年華的流水中徐徐流淌,即便是這般平平靜靜的過上一輩子,也不會覺得無聊無趣。
“這曲子可有名字?”風皇問道。
撥弄琴弦,徐小鳳朗聲道:“梅花一弄戲風高,薄襖輕羅自在飄。半點含羞遮綠葉,三分暗喜映紅袍。梅花二弄迎春曲,瑞雪溶成冰玉肌。錯把落英當有意,紅塵一夢笑誰癡。梅花三弄喚群仙,霧繞云蒸百鳥喧。蝶舞蜂飛騰異彩,丹心譜寫九重天。”
“好曲,好詩。”從未聽過的曲,從未聽過的詩詞,就風皇這閱歷而言基本上他沒有聽過的就等于沒在這世間出現過,否則這般的好曲子,在過去的歲月里他不可能沒聽過,當下風皇就意識到這定然是徐小鳳上一世在另外一個世界習到的曲子。
過去風皇就只知道徐小鳳是怎么來到這世界的,并沒有問過徐小鳳的上一世。
現在他突然很想知道,在上一世的時候,徐小鳳都經歷過些什么。
“之前我和你講過了我為人時候的故事,現在你也和我講講你的上一世如何?”
風皇既然都開口問了,徐小鳳怎么可能會不說,他隨意撥弄著琴弦,似是回憶著久遠的過去,喃喃道:“我上一世沒什么太特別的故事,在八歲以前一直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直到八歲那一年我和父母外出度假,他們在一場事故里走了而我活了下來,之后家里就只剩下了我和奶奶。”
“那時候還太小,剛開始的時候傻傻的沒有太大的感覺,就只知道奶奶把我抱在懷里告訴我爸爸媽媽不會回來了,直到有一天我坐在空蕩蕩的房間里突然意識到奶奶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才一個人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不是不知道疼,也不是不懂事,只是下意識的不想去承認失去了父母的事實。
自此之后,他就和奶奶生活在了一起,后來奶奶也走了,就只剩下徐小鳳一個人。
但是沒人同情他,他們說他是幸運的小子,因為他的父母死后留下了一筆巨額遺產,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也足夠他奢侈地生活好幾輩子了。
“這就是我的故事,”放下了手里的古箏,徐小鳳走到了床榻邊坐了下來,將風皇摟緊了他的懷里,輕輕撫著他師傅的頭發,喃喃道,“師傅,你如今就是我的唯一了。”
他的過去就是不停地失去。
在八歲的時候,他眼睜睜地看著他的父母為了保護他而失去呼吸,他無能為力;在后來的時候,他坐在病床旁緊緊握著奶奶因為病痛而如枯枝一樣的手,眼睜睜看著奶奶閉上眼睛離他而去,他依舊無能為力;在他失去了所有的親人之后,他不想再失去,即使他擁有無盡的財富,這些財富最終也會成為奪取他身邊一切愛人的兇器。
而現在,他不想再失去,他會盡他所能去保護他的師傅,保護他愛的人。
“你是不停失去,而我是不曾得到。”給予最輕柔的回抱,風皇透過半敞開的窗戶望向雪后初晴的天。
……
昨天傍晚徐小鳳和風皇來到皇城的事情只有趙清風一人知道,他們雖然并未告知過其他人,可并不妨礙在隔天早上就遇到了來敲門的人。
趙清風,公孫莊,陳玲兒,徐小貝,四大家族的人齊了,噢,對了,既然這里是皇城,自然少不了勢力盤踞于此的隆慶王爺。
午飯過后,隆慶王爺自然是以一副主人的姿態盛情邀請風皇和徐小鳳到宮中游玩,正所謂盛情難卻,于是便有了現在的眾修士在宗政皇宮中賞雪賞梅的一幕。
琉璃世界,白雪紅梅。
倒是讓徐小鳳想起了《紅樓夢》中的一句話:如胭脂一般,映著雪色,分外顯得精神。
不過這些寒風傲骨的紅梅美歸美,在徐小鳳眼里不管是白雪還是紅梅都不抵他的師傅好看。
雪雖是清冷純潔,在他眼里卻不及他師傅的一身清風傲骨;紅梅雖是如女子一般嫵媚動人,在他眼里卻也不及他師傅眼角眉梢處的半分風情。
“說不完千般旖旎,道不盡萬種風情。”想著想著,徐小鳳竟然就說了出來。
那邊徐小鳳才發完花癡,這邊隆慶王爺就迫不及待地贊揚吹捧了起來:“本以為鳳公子彈得一手好琴就算了,沒想到還是這般才華橫溢,實在是讓隆慶刮目相看。”
隆慶王爺的熱情恭維讓徐小鳳惡心得差點兒掉了一地雞皮疙瘩,只顧著花癡他師傅,差點兒就忘記了旁邊還有一個對他虎視眈眈的王爺。
師傅,你別以為你轉過頭去偷笑我就沒看到,這個隆慶王爺這么纏著我還不是你害的,就知道讓我偽裝寶靈去完成勾搭任務,哎,做徒弟的就是這么慘。
徐小鳳在心里翻了個大白眼,他都在想,要是宗政隆慶知道他不是一個寶靈而是一個和其一樣的天靈,這家伙會不會為今天的示好舉動惡心得和他一樣想要吐,反正他這會兒是真想吐了。
就在徐小鳳琢磨著要怎么把他那只知道看戲的師傅給拉下水的時候,另一撥人從道路的另一邊走來,很不巧的,彼此擋了彼此的道。
徐小鳳原以為對面的人會讓路,結果對方也是一直走過來絲毫沒有避讓的意思,敏銳的感覺到身旁隆慶王爺冷下來的臉,徐小鳳頓時知道有戲可看了。
“三姐,那些人是誰?”悄悄走到了徐小貝身旁,徐小鳳偷偷問道。
上一次離開北望山的時候,徐小鳳試探著問徐小貝和懷光的關系,徐小貝一口就否認了,只說是一心修行哪里有時間談情說愛。想到懷光那家伙既然回了傲北,應該不會再和他三姐再有聯系,徐小鳳也就沒有再說其他的。
給徐小鳳使了個眼色,兩人放慢了腳步停在了隊伍的最末端,徐小貝輕聲道:“太子。”
第三章:魔尊
遠方鋪展濃墨的山尖兒上蒙上了一層雪,似是給藍天鑲了一條長長的銀邊。
自黑色長袖中伸出的手蒼白勝雪,一片打著旋兒的小雪花輕飄飄地落在了男人的掌心里,五指聚攏握成拳再緩緩松開,細碎的銀色顆粒從掌心中灑落消散。
“人間的雪,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看過了,還是這般的美啊,”低沉的聲音似是冷銳的刀鋒劃過幽藍色的寒冰冰面,黑衣男子眼角余光朝旁邊的白衣男子探了過去,幾分玩味,“魔界的雪也是這般的美么?”
“魔界的雪是灰色的,猶是被塵泥染透了一般不見半分干凈潔白。”
仰首飄雪覆了眉眼,垂首落雪白了頭發。
雙手背負身后,白衣男子遠眺白了山尖兒的墨綠群山,思緒隨著飄落的白雪似是也飄至了遙遠的他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