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月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妻主,你在怕什么?還有人能將你從我手里搶走不成?!”墨臺妖孽在一旁閑閑地說道,春眸微睞,笑得頗為自負。
自己的性命,要自己疼惜,這是我的生存法則之一。
我沒去接墨臺妖孽的話,轉而對墨臺榆說道:“堂姐,您看現在將近午時了,您就留下一起用午膳吧!”
就見墨臺榆下意識地看了看墨臺妖孽,然后點頭道:“也好,我正好還有事要跟堂弟商量……”
墨臺妖孽靜靜地打斷她:“堂姐要托我們順路給皇都的本家帶些本地的特產。”
“是啊,等等我的家奴會將東西送進府里來。”墨臺榆接得順口。
隱隱察覺到他們之間暗流波動,但是好奇心害死貓,莫管閑事,方能安身立命。
“我突然想到,還有一些賬務,要出府處理。請堂姐見諒,少陪了!”拙劣且明顯的托辭,話是對著墨臺榆說的,但是我一直看著墨臺妖孽。
他微沉吟,倒不為難我,只囑咐了一句:“未時以前記得回來,沒事兒別去茶肆聽曲兒。”
這話交代得真是莫名其妙啊,不過墨臺妖孽會這么爽快地放我離開,說明真的有事不能讓我知道……我隨口應了一聲,對墨臺榆行了一禮,轉身出了廳堂。
戴好紗帽,出了府門,正在煩惱要去哪里,突然眼角瞟到對面街角依稀有個人影閃過。
我不動聲色地仔細環視四周。街邊擺攤賣油餅的女子,那雙手真是白嫩;那靠躺在墻角的乞丐,見人給她銅板,連眼皮都未掀抬一下;剛從我面前晃過的那個沿路叫賣的果農,抬著兩大筐水梨,居然步伐輕盈,幾乎腳不點地。
我原先還在想,門派的人怎么可能只會夜襲……居然派了這么多人來桓城,看來打算盯死有“前科”的墨臺妖孽了。
“夫人,現在去哪里?”春蓮在我的身后問道。
“叫我公子。”我輕聲說道。
說起來,關于墨臺府內的稱呼,頗值得玩味。春蓮她們“四季”管墨臺妖孽叫“主子”;而普通的仆役都尊稱墨臺妖孽為“公子”。而到我這兒,不論是“四季”,還是仆役,都是喚我為“夫人”。平時倒沒見“四季”的待遇有特殊之處,但是我能肯定,她們全會武功,而且皆不俗。
我略思量,讓春蓮高聲吩咐門口的轎夫,去名義上屬于我的某家酒樓。
------------------------------我是場景轉換的分割線------------------------------
云來樓,前靠街,后臨江,三層木石結構建筑,視野佳,樓內服務周到,菜肴美味,因此即使價格比普通的酒家要高出許多,到了吃飯的鐘點,仍是高朋滿座,勝客如云。
樓里的小二姐,沒認出戴了紗帽、穿著裳裙的我,但是認得春蓮,直接就欲引我們上三樓專用的雅間。
剛到二樓,我無意識地抬眼,然后就難以移開半分……那個熟悉得幾乎被我刻畫在心上的背影啊!
夢中,一半灰白,一半明媚,那片明媚中,始終站著一個清冷雅致的男子——四年多,他悉心照顧了我這么長的時間。宛如梨花般美好的男子,他的溫柔,他的羞澀,他的迷惘,他的逃避……他的一切,宛如清泉靜流,緩緩地沁入我的心間。他跟我的距離,曾經是那么的靠近,但是我輕易地放手了,瀟灑地轉身離開。
佛云:婆娑世界,婆娑既遺憾。也許,我真的是寡情,甚至于冷情,縱然我無法恨他,但心里還是怨他的,他為什么要是藥光的人……
我原以為,離開門派以后,難以再見到他了,直到昨夜聽說他差點隨“我”跳下懸崖,說不震憾那是騙人的,說不感動那是騙鬼的,說不動情那是騙我自己的心的。
猛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想起現在的處境,我無法天真地以為,今天他出現在這里是純屬巧合。
果然,怎么看,墨臺妖孽的嫌疑都是最大的,不然也不會把藥殷都引來了。
“就坐這里吧,熱鬧。”心弦已動,我尖聲說道。
店小二引我們坐到靠窗的角落的桌邊。經過藥殷桌邊的時候,余光瞄到,他并未側目看過來,而是始終若有所思地看著欄外的浩瀚的江面。
我不由安心。
剛坐下沒多久,幾個小二姐抬著一張花梨木嵌竹邊的屏風過來了,生生地為我這桌辟出了一方清靜之地。如此一來,想不引人注意,都難了。
我索性正對屏風而坐,春蓮站在我身后。透過屏風的縫隙,我能觀察到藥殷的一舉一動。他只身一人,卻仍不戴紗帽出門,臉上未著妝,青絲綰髻,以一根金簪固定,一身墨綠的素袍,清冷依舊,只是平白多了幾許戾氣。
一會兒,掌柜親自過來上茶,恭敬地說道:“公子,您要不嘗嘗夫人經常吃的幾種菜色?”
我恍然,敢情這掌柜將我當成墨臺妖孽了——單憑春蓮護在我身邊這一點,就思維定勢地錯認了。
我輕輕點頭,掌柜就退下去張羅了。
藥殷只是欣賞著江景,連菜都沒動上幾口。而那幾個一路跟我到這兒的探子,也沒其他特別的舉動。
正當我等得不耐的時候,兩名女子突然闖進了屏風。
“這位公子,一個人在這兒坐著,多寂寞啊!不如陪咱們姐妹倆喝喝酒,說說笑。”這兩女子步子紊亂,微微搖擺,相互推搡著。說起話來,口舌也不利落,不掩醉態。
“哪里來的醉鬼,別在這兒生事,快點出去!”春蓮擋在我面前,斥道。
“咱們只是想跟這位公子說說話!”一女子輕佻地說著,伸手就欲掀我的面紗。
春蓮一把攔下她不規矩的手,反手就欲將她推出去,但是那女子狀似腳下不穩,身子一歪,躲開了去。而另一名女子趁空一鉆,閃過了春蓮,到我的面前,探手抓向我的紗帽。
我身子向后,吃力地避開了,但女子的手立刻又欺了上來,我避無可避,心下一惱,尖聲叫喊開。那女子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這般,動作不禁一頓。趁著這個空檔,我靈活地爬到了桌下。
此時春蓮已經意識到,這兩個女子不是尋常的醉鬼了,不再手下留情,出招越發狠絕,雖然是以一敵二,倒也綽綽有余。
我拉緊紗帽,蹲著桌子下面,如看戲一般,卻發現這兩女子只是一味跟春蓮纏斗,漸漸將她引出了屏風。頓時,屏風外傳來混亂的嘈雜,可以輕易地想象到,人聲、杯盤、桌椅……一片狼藉。
春蓮啊春蓮,你砸的可是自己家的場子啊!
屏風被什么重物撞到,搖晃了幾下,沒倒。正當我暗暗計算屏風倒下的角度與位置的時候,屏風再次搖晃了幾次,倒了——就砸靠在我頭頂的桌面上,發出了一聲巨響。
我揉著生疼的耳朵,從桌下爬了出來,在桌后向外窺探,一下就瞧見正前方一具墨綠的身體……我遲疑了一下,視線慢慢往上,纖細的腰身,然后平坦的胸,再來是細長的脖頸,最后就是……藥殷面無表情的臉。
我倒抽一口氣,隨即想到自己還戴著紗帽呢!
“你不是墨臺燁然,你是誰?”他的聲音清寒,如玉石相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