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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庭廣眾之下這樣子不好吧……
見云朵發呆,唐一白自顧自拉起她的手。
游泳運動員的手掌都偏大,她柔軟的小手放在他寬大的手心上,像池塘里停靠的一只小船。她低下頭,臉上禁不住升起一陣熱燥。
唐一白在她的手心上簽了自己的名字,簽完之后,他說道,“記住,我喜歡高調。”
云朵愣愣地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那背影消失后,她攤開手掌,看著掌心那黑色端方的三個字,自言自語道,“難道這預示著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第41章
祁睿峰登機之后,還在念叨云朵,可見“千秋萬代一統江湖”八個字是多么的深得他心。他問唐一白,“你說云朵會不會暗戀我?”
“不可能。”唐一白斬釘截鐵地搖頭,語氣也像鐵一樣,又冷又硬。
祁睿峰卻不這樣以為,“怎么不可能?她可是我的粉絲,粉絲暗戀偶像有什么不可能的?”
唐一白面無表情地解釋,“你比她高三十多公分,如果她想要親你,跳起來都親不到。所以你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這話真是以理服人啊,祁睿峰深以為然地點頭,“也對。那就不用拒絕她了……袁師太讓我現在不要談戀愛。”
袁師太不許祁睿峰談戀愛,這事兒唐一白也知道,原因無非是怕他分心,影響比賽成績。事實上,許多教練都或明或暗地不許手底下正在出成績的運動員談戀愛,運動員的黃金職業期太短暫了,女朋友嘛三十歲再找都來得及,但金牌錯過了就是一輩子,雖然祁睿峰已經有一塊奧運金牌了,可誰會嫌自己金牌多呢?況且,就目前國內的體制和輿論情況而言,金牌往往不只是運動員一個人的事兒,而是關乎一大群人的付出和期待。
再聯系祁睿峰的雙商,他談戀愛說不好會談出怎樣的驚天地泣鬼神,于是袁師太向他下了嚴格禁令。
和這些殘忍的滅絕人性的教練一對比,伍勇伍教練就顯得有些另類了,畢竟,他經常關心唐一白的感情生活,動不動就問“這個是不是你女朋友”“那個是不是你女朋友”“少年你竟然還沒談戀愛”這類沒營養的問題。
其實,這些問題背后隱藏著來自伍教練深沉的擔憂。
職業運動員是一個年輕的群體,也是一個躁動的群體,他們沒時間談戀愛,不代表他們不想談戀愛,畢竟他們的雄性荷爾蒙從來沒短缺過,甚至比普通人更多。比如祁睿峰十七歲就被女粉絲誘拐去開房(后來被教練解救了),比如明天那小子年紀輕輕的已經學會了跟花游隊的小姑娘們貧嘴滑舌,等等。可以這么說,一個蠢蠢欲動的運動員,才是一個正常的運動員。
然而唐一白不是這樣。無論看臉還是看身材,唐一白都是整個游泳隊最具觀賞價值的運動員,沒有之一。他是游泳隊的隊草,由于女隊那邊一直選不出隊花,唐一白也兼任了游泳隊的隊花。這么個帥哥,性格又特別好,情商也高,所以即便是他沉寂的那三年,追他的姑娘也是前赴后繼,排著隊像是等待下餃子一般。連食堂的盛菜小妹都喜歡他,以至于炒菜小弟每次看到他都苦大仇深的。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卻從來不近女色、無欲無求,過著老和尚一樣的生活。
“不近女色”在以前是多么有境界的一個詞匯,然而在腐文化盛行的今天,這個詞看起來就有點可怕了,伍總的腦洞難免開得有些大。退一步講,就算唐一白他不腐,可是一直這樣壓抑人性,也會容易成為變態吧……
伍總不愿意看到唐一白成為變態。
所以看到唐一白終于愿意和小姑娘搞搞曖昧了,他老人家特別特別欣慰。
6月的布魯斯班還是冬季,不過氣溫倒并沒有很低,大概相當于北京的秋天。海水的溫度二十度上下,已經不適合下水,所以唐一白他們的訓練都在室內。雖然一下子跨越了半個地球,不過訓練生活倒并沒有太大變化,同樣的累而枯燥。運動員的成績都是汗水堆出來的,盡管每一個運動員都有這樣清晰的認識,然而疲憊與思想覺悟無關,它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云朵她們這些記者,都只是從數字上來感受身為運動員的不易:他每天最保守估計要游一萬兩千米,這還只是水上訓練,不包括陸地上那些五花八門的身體訓練。然而如果不親身感受一次,普通人很難體會那種累到昏天黑地,累到刻骨銘心的疲憊。
如此枯燥又疲憊的生活,必然需要點精神調劑品。所以沒過多久,唐一白和祁睿峰這兩個亞洲小伙成了游泳俱樂部女隊員們的調劑品。亞洲人的肌肉沒有歐美人那么厚實,盡管是唐一白這樣的職業運動員,也比歐美職業運動員更顯瘦削,但是亞洲人的身體線條更精致漂亮一些。也不知她們是貪新鮮還是花美男的審美風已經波及到歐美體育圈,有空的時候幾個姑娘就喜歡往唐一白身邊湊,路上打個招呼也拋媚眼,還有一個大膽的姑娘晚上訓練完去敲唐一白的宿舍門。
唐一白簡直無語,老子都累成狗了,誰耐煩理她們!
這天吃午飯時,倆人剛坐下,又被姑娘們圍觀了,金發美女安吉麗娜坐在唐一白身邊,托著下巴朝他拋媚眼,問唐一白,“唐,我的頭發好看嗎?”
知道唐一白他們英語水平不太好,所以她特別體貼地放慢了語速,問完這句,她又說,“你們中國的女孩子沒有金發吧?”
唐一白緩緩答道,“我喜歡黑色的頭發,不算很長,特別柔軟,像瀑布一樣……”他突然笑起來,眉目低垂而溫柔,笑容和煦溫暖,像此刻海邊的陽光。
安吉麗娜愣愣地看著他的笑容,“你真好看。”
正在這時,一片陰影突然遮住了他們。唐一白奇怪地抬頭,看到是貝亞特。貝亞特,英國人,19歲,主游項目是短距離自由泳,今年100米自最好成績是47秒80。他來澳洲外訓是慕名師而來,這個俱樂部的布朗教練在指導短距離自由泳方面很有心得,曾經培養過兩個世界冠軍。貝亞特相信自己將成為第三個。
然而來了之后他發現,似乎布朗教練更喜歡那個叫唐一白的中國人,總是夸他。不止教練喜歡他,連姑娘們都喜歡他,簡直豈有此理,那人瘦得像一只羊,憑什么都喜歡他!
此刻,貝亞特居高臨下地看著唐一白,眼神充滿了蔑視。
唐一白在他蔑視的目光中低頭默默地吃飯。
貝亞特有些尷尬,大聲說道,“唐,我要向你挑戰。”
“嗯?”唐一白抬起頭看他,“什么意思?”
“我們來進行一場比賽,今天下午怎么樣?”
“我下午還要訓練。”
“你不敢嗎?”
唐一白輕輕搖了搖頭,“你去問布朗教練吧,他答應之后我才能答應。”
“哼,難怪布朗教練喜歡你,做他的應聲蟲很好吧?”
唐一白不再理會他,低頭繼續吃飯。祁睿峰就坐在他對面,雖然沒聽太懂那個貝亞特在說什么,但是從表情看也不是什么好話,于是他光榮地肩負起怒瞪貝亞特的工作。為了彰顯氣勢,他站起了身。他比貝亞特還要高大一些。
貝亞特丟下一句“等著輸的哭鼻子吧”,然后揚長而去。
吃過午飯,祁睿峰給袁師太打電話匯報情況,唐一白獨自去海邊散步。他背對著大海,自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云朵。本來想發條文字信息,但是他突然特別想聽一聽她的聲音,于是刪掉文字,改為了語音信息。
唐一白:“在做什么?”
隔了一小會兒,云朵的信息便回過來,也是語音:“哈哈,唐一白,你拍照的技術好爛!”
唐一白聽得面露疑云,不是因為這句話,而是因為,這話的背景里似乎有個男人在說話?他把這段信息來回的播放了好幾遍,最終確定:確實有個男人在說話,然而聽不清楚在說什么。
他心想,她此刻應該正在單位,有同事說話很正常。雖然這樣想,他還是有些煩躁,便又問了一遍:“在做什么?”
云朵:“看夕陽。”
看夕陽?他和她的時差只有兩個小時,她去哪里看夕陽?唐一白更覺不對勁,問道:“哪里的夕陽?”
云朵同樣發了張自拍。背景是一片海岸,暮色沉沉的,夕陽已經落下去了,海岸邊的房屋都亮起燈火,她對著鏡頭笑得很燦爛,然而她身后是一個男人側坐的身影,臉被她擋住,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