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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貴人免禮!”蘇沁琬瑞坐上首,淺淺笑著免了禮。
“崔貴人可真是稀客啊!”
“宮中人人皆知娘娘喜靜,嬪妾又怎敢輕易打擾。”崔貴人嘴角含笑,不卑不亢地道。
“那崔貴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蘇沁琬也不與她再說些有的沒的,輕輕吹了吹茶盞上的熱氣。
“江常在前些日子又病了,不知娘娘可知曉?”崔貴人問。
“哦?江常在病了?”蘇沁琬一副意外表情。她前段時間為了盧嬤嬤及孫家之事憂心著呢,又哪有心思理會旁人,也許芷嬋等人在耳邊提過,她沒聽進去。
“病了好些日子,娘娘事忙,又要侍候皇上,一時顧不上也是有的。”
不知是不是蘇沁琬的錯覺,她總覺得崔貴人說這番話時的神情有些奇怪。
未等她開口再說,崔貴人深吸口氣又道,“嬪妾來,是想請娘娘救救江常在,她如今病著,又是個性子軟的,那些宮人便更犯起懶來,屋里竟全是些冷茶冷水,便連喝的藥也不見御藥房的人準時送來,這樣下去,病又怎樣會好!”
見蘇沁琬神色如常,她垂下眼瞼又道,“娘娘是宮里的得意人,你若是出面,那些人定不敢再怠慢。”
蘇沁琬蹙起眉來,先不說她素來獨來獨往,便是崔貴人獨獨求到她頭上來也是件奇怪事。
江常在今日這番局面,起因便是去年中秋她在宮宴上的一舞,一下便打了燕徐二妃的臉,加之后來又始終入不得皇上的眼,讓二妃覺得連拉攏的必要都沒有,后宮從來便是最勢利之處,如此一來,江常在的日子確是不好過。
她不介意給予江常在幫助,但一日未想明崔貴人用意前,她都不會出這個頭。
“本宮雖靠著皇上的恩寵在宮中有幾分薄面,但六宮事宜均由貴妃娘娘及淑妃娘娘二人管理,本宮若是繆然插手,對兩位娘娘是不敬。崔貴人一番好意,待本宮稟明兩位娘娘后,自會有娘娘為江常在作主。”稍思忖后,蘇沁琬方斟酌著道。
“不過舉手之勞娘娘也不愿,難道果真是見死不救?”崔貴人頗有些氣憤。
蘇沁琬疑惑,隨即臉色一沉,“崔貴人這話是什么意思?先不說宮中自有宮中的規矩,只說本宮一番意思又怎成了見死不救?崔貴人若誠心幫江常在,你如今居儲禧宮,與淑妃娘娘共居一宮,直接向淑妃娘娘請旨豈不是更方便?宮中誰人不知崔貴人如今是娘娘跟前紅人,舉手之勞,又是善心之舉,娘娘宅心仁厚,自是樂于伸手,又何需多此一舉到本宮處來求!”
崔貴人臉色一僵,片刻之后冷笑一聲,“各人自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娘娘又何必諸多借口。我早該想到的,當日你親眼目睹劉貴嬪折辱于人,尚且不聞不問見死不救,如今又怎可能理會江常在!”
言畢,竟是一拂衣袖氣憤而去,只留下擰著眉一臉莫名奇妙的蘇沁琬。
“本宮何時目睹劉貴嬪折辱于人卻不聞不問見死不救了?”
一直站在一邊不作聲的芷嬋稍想了想,試探著回道,“崔貴人所指會不會是上一回請安路上,她被劉貴嬪以‘無禮’為名罰跪,娘娘恰好路過卻未為她求情……”
蘇沁琬也仔細回憶了一通,確是有這樣的事,后來崔貴人還為此病了一場。
難不成就是因為此事,她便惱上了自己?
見死不救?真是好大的罪名啊!她輕嘆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是崔貴人自己想岔了,彼時劉貴嬪一直對娘娘存有偏見,若娘娘開口求情,不但于事無補,只怕劉貴嬪反會更加惱火,到頭來崔貴人遭的罪恐會更大。”芷嬋低聲勸道。
蘇沁琬沖她微微一笑,“你放心,本宮不會為這些無謂之事而糾結于心。”
她何嘗不知芷嬋是怕她當真攬罪上身,只是,她在宮中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算短,若事事攬上身,豈不是要累死?
而另一處,崔貴人氣惱地離開了怡祥宮,心中又煩又恨。
若是當初蘇沁琬求情,那崔貴人又何至于受涼生病,若她不病上那一場,她好端端的又怎會來到這鬼地方,又怎會逼不得已和一堆女人爭公共黃瓜!
☆、74|71.66.56.55.1
崔貴人回了住處,將心中惱怒壓下去,再端著茶盅喝了幾口茶,只見簾子被人掀了開來,有小宮女進來稟,“主子,淑妃娘娘請您過去!”
崔貴人只得放下茶盅,又暗自深吸了口氣,遂往徐淑妃所在正殿里去。
見了禮,又落了座,徐淑妃與她東拉西扯閑聊了一會,方不經意地問,“蘇妹妹這段日子極少外出,崔妹妹今日到怡祥宮中看望,卻是不知蘇妹妹如今怎樣了?”
崔貴人垂下眼瞼,道,“昭儀娘娘瞧著并無甚事,想來不過是喜靜才不愿多走動。”
徐淑妃不著痕跡地掃了她一眼,隨即含笑道,“估計便是如此,她自來便是個獨來獨往,甚好靜的。也虧得皇上寵愛她,時不時到怡祥宮去瞧瞧她。”
頓了一會又道,“說起來蘇妹妹也算是個有福氣之人,圣寵之盛真是前所未有,便是曾經的清妃妹妹,也是比她不過的。聽聞如今皇上正為西北春旱頭疼著呢,卻仍是抽空到怡祥宮去坐坐。這樣的恩寵,真真是難得!”
縱是不侍寢,但皇上百忙當中也仍記得她,后宮中又有幾人能有此恩寵?若非知曉她成不了多大氣候,留著于己也是有用,沖著這樣的盛寵,她便是再忙于與燕碧如斗法,也得想想法子別讓她過得太舒心!
上一回她著人查孫家事,一查方知近日孫家到處典賣家中財,后來因發現當中似是有禁衛身影,她才不敢再打探。連唯一一家親人許都是被皇上修理,這樣的人便是再得寵又有何懼!
崔貴人更恭敬地低著頭,“娘娘尊榮,又代理六宮事宜,皇上對娘娘的器重,又怎會是那所謂的‘恩寵’所能及的?尋常人養了只可人的寵物,得了空還要常去逗著來耍耍,可又有哪個會長長久久的只喜歡一種?保不定過了幾日便喜歡上別的了!”
徐淑妃笑了笑,輕輕吹了吹指甲上剛染不久的淺淺粉色蔻丹,抬眸瞄了她一眼,“你倒是個眼明心清的,不錯,本宮就是喜歡聰明人,只有聰明人才會明白什么樣的人是她得罪不起的,又什么樣的人才能保她一輩子的榮華!”
見崔貴人仍是一副恭順的模樣,她滿意地點了點頭,“怡祥宮那位是如何入得皇上之眼,本宮不得而知,可后宮當中一枝獨秀總是不好,如今景和宮方嬪雖圣眷不甚優厚,但總也能陪侍圣前,崔妹妹也得拿出個章程來才是。”
“娘娘的教導,嬪妾都記在心上了!”
“既如此,那便去吧!”徐淑妃輕拂了一下絹帕,崔貴人極有眼色起身福了福便退出去了。
“她方才到怡祥宮去所為何事?”崔貴人離開后,徐淑妃問身邊的素桐。
“回娘娘,崔貴人到怡祥宮是為了請愉昭儀出面救江常在。”
“救江常在?那小賤人時不時病上一回,要沒命的話早就沒命了,又怎會拖到現今?本宮覺得她倒是命硬的很!況且,這崔貴人無緣無故的怎會求到怡祥宮去?”徐淑妃不明所以。良久,她突然輕笑一聲,“不過,她這一回倒是提醒了本宮,廢人若用得好了,也是有好處的!”
素桐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睛,見徐淑妃朝她作了個手勢,連忙伏低身子,細聽對方在她耳畔一陣低語。
過得幾日,蘇沁琬便聽聞江常在喝了御藥房送來的藥后,當場口吐鮮血,暈迷不醒,讓正來探病的陳貴人嚇得花容失色,連連著人請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