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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精彩絕艷的人物,從此就消散在塵世之中,哪怕重修國史,也不會再提上一句。
有時候,庫莫提甚至覺得那一杯毒茶,還不如自己全喝了才好,免得后來如此掙扎艱辛。
“說到花木蘭……”庫莫提生硬地轉著話題,“我還以為花木蘭會和百官一起出城迎接我們班師回朝,為何外界都在傳聞他在南山養病?”
“他確實在養病。”
拓跋燾頭也疼的很,施法之后,得到神力的拓跋晃很快就能到處跑了,花木蘭卻元氣大傷,養了半個月才好。
因為一直沒有想到“兩全其美”的法子,拓跋燾有些不敢面對花木蘭,也就沒有下旨讓花木蘭回家去,只是讓太子跑的更勤快點,自己也經常擺駕南山別宮,但每次都呆不到一個時辰。
“你回來正好,你幫我去勸勸他,他這么年輕,竟然想要解甲歸田……”拓跋燾頭疼地說著:“他說他累了,而且并不喜歡打仗。你聽聽,我正是要用他的時候,他卻和我說厭倦了打仗,想要回鄉!”
“陛下可是之前允諾了花木蘭什么卻沒有實現?”庫莫提第一反應就是拓跋燾有什么事惹惱了花木蘭。
他知道花木蘭的脾氣,絕不是胡來之人,除非心灰意冷,否則不會主動求去。
“我看起來就這么荒唐?”拓跋燾鼻子都氣歪了,“我甚至都準備將虎賁軍擴充到五萬人了!”
“那是興平公主之事,陛下……”
庫莫提又繼續猜測。
拓跋燾越聽越是煩躁,再想到庫莫提什么都和他說了,他再瞞著他也沒什么意思,索性深吸了口氣,看著庫莫提開口:“罷了,我和你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好幫我參詳參詳……”
他們議事的地方本就是無人的水榭,侍衛都在岸邊巡邏保衛,拓跋燾也不怕別人聽了去,所以干脆利落地對庫莫提說:“其實,花木蘭是個女人。”
這下子,一向淡定的庫莫提也淡定不起來了。
“那不可能!”
庫莫提失聲大叫:“他曾和我同帳共寢過……他……他那個樣子……”
“呃?同帳共寢?哦,你說的是值夜啊……”拓跋燾先是驚得也變了色,再想到花木蘭以前是庫莫提的親兵,絕不會有什么私情,否則庫莫提也不會都不知道她是個女人,這才好笑地顫動了幾下身子。
“這有什么,我還在她面前脫過衣呢!軍中直接敞開了撒尿的都有……”
庫莫提努力把賀穆蘭的那張臉往女人上想,想的整個人打了個哆嗦,別扭的寒毛直立,連連搖頭。
“陛下你莫和我開玩笑,你說我是個女人都有人信,花木蘭那樣的勇士,怎么可能……”
庫莫提這還算淡定的,赫連明珠上個月聽他說的時候,根本就是把他當瘋子一般捂著耳朵跑走的。
拓跋燾心中憋了這么久,說給誰聽都不信,這下子惡趣味上來了,正好借著這件事和緩兩人剛才尷尬的氣氛,笑著說道:“我之前想要重用他,便派素和君去查了一下花家的底細,結果你猜怎么著?花家只有兩個女兒,叫花木蘭的,乃是他家的二女兒,唯一的一個兒子還沒有成年……”
庫莫提蹙了蹙眉。
“那也有別的可能,比如家中子侄替叔伯從軍之類……”
“但是她自己親口和我說的。”拓跋燾不緊不慢地笑了,“阿爺無大兒,木蘭無長兄,愿為市鞍馬,從此替爺征……”
拓跋燾大笑著拍了拍庫莫提的肩膀。
“她自己說了她是女人,只不過確實長得不算貌美,個子又高,從小力氣大,又跟著花父學習武藝,進了軍營之后,竟沒有人認出她是個女人。況且,你也見過她那個美貌無雙的同袍……”
拓跋燾指的是狄葉飛。
“你覺得和他在一火,誰會覺得花木蘭是個女人?哈哈,哈哈哈,就是我,我也不會覺得花木蘭是女人的!”
“給本將軍擦個背!”
“標下去叫侍從……”
“將軍大人,您多久沒沐浴了?”
“兩個多月。抓的很舒服,用你那些粗繭再擦擦!”
“右軍吃的太差了,你身材這般瘦小,力氣究竟都在哪里呢?”
臉已經綠了的庫莫提腦海中突然想起過去的事情,整個人卻有些暈眩,身子也有些搖搖欲墜的
那時候他做了什么?
對了,他捏了捏花木蘭的胸,然后說——
“哈哈哈,你小子原來看起來瘦,胸前練得卻也挺結實的……”
眼前這些是什么?咦?怎么有星星在天上飛?現在不是白天嗎?還是他在水中泡的時間太長,腦子也進水了?
庫莫提扶了扶水榭的柱子才得以沒有一頭栽倒水里去,旁邊的拓跋燾已經笑得趴在石桌上不能動彈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會這樣!哈哈哈哈哈!我就等著你們這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陛下你先別笑……”庫莫提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如果花木蘭真是女人,那她除了解甲歸田,就只有‘詐死’一條路走了。你有沒有想過,她身邊那么多沒有娶親的親衛,如果傳出去她是女人,日后如何婚配?如何生活?”
“詐死?不不不,我曾對她說過,即使她是女人,我也會用她。”拓跋燾有些苦惱地坐在了水榭的石桌上。
“花木蘭和其他的臣子不一樣,她沒有私心。也許有時候有些婦人之仁,有時候又有些可笑的堅持,但她和你我一般,俱是心中有信念之人,而非為了功名利祿蠅營茍且的庸人。”
“她雖身為女子,但見識和器量都不亞于男人。這世上有不少女人值得別人敬重,我阿母竇太后是一個,賀夫人是一個,花木蘭更是超脫了‘男女’的范疇,僅僅就是個值得重用的英雄而已。”
拓跋燾收起調笑的神色,一本正經地質問著庫莫提:“我問你,我可以重用罪犯、可以重用降臣、甚至可以重用敵人,為什么不能重用一個女人呢?就因為她是女人而已?”
“陛下,你當然可以一直重用她,但前提是她愿意。如今,她既然已經起了厭倦之心,必定是已經察覺到女子身份所帶來的不適。女人比男人老的要快的多,等她三十歲的時候,要是還無兒無女,一輩子是見不得光的身份,就算封王拜將,又有什么意思?你讓她一回將軍府,就面對著墻壁過一輩子嗎?”
庫莫提知道拓跋燾的意思,但那風險太大,他不愿意兩人都選這條路。
“選擇詐死,至少能將生活回歸到原本的正軌上。雖然她不貌美,但憑借著自己的家財,招贅卻是可以的。她武藝如此了得,等閑男人也不可能讓她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