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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一這才松了手,冷哼道。
“還不快滾!”
那漢紙心知自己遇上了得罪不起的權貴,只得對白司顏投去一個歉意的眼神,便灰溜溜地逃走了。
被他這么一鬧,眾人稍稍緩過了神,尷尬的氣氛也隨之被打散了。
走上前兩步,獨孤鳳凜僵著臉色,冷冷地看著白司顏,語調(diào)陰森得幾乎能把人給凍斃,仿佛已經(jīng)忍耐到了極限。
“我再說一次,跟我回去。”
“不要!”白司顏想也沒想,毫不猶豫地涮了他的面子,“我也再說一次,你的東西,我統(tǒng)統(tǒng)都不要!”
說著,白司顏便就轉(zhuǎn)身一躍,跳上了板車,對著風中凌亂正不知如何是好的車夫催促了一句。
“大哥,我們走!”
“哎……好!”
摸不清是個什么狀況,車夫頓了一頓才點頭應下,縱然有些忌憚那個紫衣少年的勢力,但瞧著他對白司顏一點辦法也沒有,又見那矮個子的少年頗有些骨氣,便也沒多做猶豫,揚起鞭子對著拖拉板車的兩只毛驢抽了幾下,就滾動著車轱轆嘎達嘎達地往前走了起來。
“等等我!我也去!”
司馬青檸從沒坐過板車,難免有些好奇和心癢,跟著就追了上去。
司馬重偃攔她不住,又不可能跟過去同她們一起坐板車,當即就暗下了幾分臉色……只不過,這也是相對于圍觀路人的表情而言,相比起獨孤鳳凜的神色來,司馬重偃的一張俊臉簡直可以用“春光明媚”這個四個字來形容!
奈何白司顏不得,又不能當眾把他們之前的那一夜云雨之事說穿,獨孤鳳凜到底是吊死在了面子上,只能氣悶地回到了馬車上,命人一路跟著白司顏。
于是,在大道之上,就出現(xiàn)了這樣一個奇特的場面——
一輛奢侈豪華配備著高頭駿馬的馬車,本可以日行幾百里,眼下卻是慢悠悠地跟在了毛驢拉著的板車之后,在路上碾過塵土,蕩啊蕩,蕩啊蕩的,引得路人側目紛紛。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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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我說了不坐就是不坐
本以為白司顏只是一時興起,拿板車跟他抬杠,想著在那硬邦邦的木板上晃蕩久了,不消走上半日,肯定會震得骨頭發(fā)麻受不了,到時候還是會乖乖地回到馬車上來,獨孤鳳凜便就沒有太過在意,雖然心下多少有些不快,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仿佛鬧別扭的兩個孩子,誰也不肯先服軟,都在暗暗地較著勁兒,等著對方先開口認錯。
躺在寬厚舒適的軟榻上,獨孤鳳凜支著手肘側躺著閉目養(yǎng)神,俊秀的眉峰從剛才在酒樓里擰起來之后,就一直微蹙著,眼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揚了幾許,露出傲然輕蔑的笑意。
相比起那個簡陋的板車,不遮風不蔽日,不擋雨不避雷,怎么看都不像是載人的玩意兒,獨孤鳳凜憑借一輛頂級配置的豪華馬車,幾乎是以碾壓的氣場完爆了它,故而在心理上自然占足了優(yōu)越感,篤定白司顏過不了多久肯定會主動跑來討好他。
然而,這一走就走上了大半天,白司顏的性子卻是倔得出奇,非但沒有率先找上門來低頭認錯,甚至連停下休息都沒有。
等了許久,獨孤鳳凜終于有些坐不住了,思來想去踟躕了一番,對于白司顏如此忤逆的行徑越想越覺得火大,當下就嘩的一下坐了起來,收攏手里的折扇伸到窗口挑開了簾子,繼而睨著一雙冷冽的鳳眼朝前面瞟了一道。
這不瞟也就罷了,一瞟之下,見到白司顏樂悠悠地躺在板車上,抱著小白往半空中一拋一拋地玩得不亦樂乎,一副比他還要氣定神閑的模樣,看得獨孤鳳凜頓時就心塞了起來。
秀氣的五指捏在晶瑩剔透的白玉骨扇上,指節(jié)緩緩收緊,掐得扇子咯咯直響。
耳邊,隱約間還回蕩著白司顏那幾個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的音節(jié)——
“我也再說一次,你的東西,我統(tǒng)統(tǒng)都不要!”
該死!
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她是認真的?!
瞇了瞇眼睛,獨孤鳳凜扯起嘴角冷冷一笑,他自然不可能是先服軟的那一個,畢竟從小到大,只有別人順著他的脾氣辦事,萬沒有他去討好別人的意思,就連父皇都不曾叫他低過頭,更何況是區(qū)區(qū)一個微不足道的女人?
要不是看在百里司言這般執(zhí)拗驕氣的份上,讓人很有碾碎她的欲望,他根本連看都不會多看她一眼!
這么想著,獨孤鳳凜的心境便又稍稍平復了一些,鳳眸之中清光爍爍,甚至還勾勒出了些許興致……她要比定力,那他就奉陪到底,看看到底是誰先沉不住氣?!
抬眸,隨著風卷林梢,天際的云海緩緩地傾軋了過來,天色也跟著一點一點地變得陰沉,獨孤鳳凜松開五指,打開折扇悠悠然地搖了兩下,嘴角的弧度隨之上揚了幾分。
居高臨下地瞅著那光禿禿的一截板車,既沒有可以遮擋的篷帳,也沒有可以穿戴的蓑衣,這天眼見著就要下雨了……呵呵,他就不信百里司言還能不動聲色地繼續(xù)跟他抬杠!
怡然自得地把玩著扇子,某爺?shù)男那殡S著天氣的變化逐漸地就明媚了起來,俊秀的面容一掃之前的陰霾,換上了勝券在握的笑意,心下甚至不由自主地開始琢磨起來,想著等一會兒百里司言要是撐不下去,灰溜溜地跑了過來……倘若她能腆著臉皮賠上幾句好話,把他哄開心了,說不定他還能大發(fā)慈悲地勉強饒了她這一次,許她上馬車,再慢慢地調(diào)教她。
“轟隆隆——轟隆隆——”
雷雨通常是來得急,去得快,從天色暗下來的那一剎,到雷聲滾滾而來,幾乎就是眨眼間的功夫。
過了沒多久,頭頂上就雷聲大作,由遠至近地滾了過來,炫目的閃電以極為恐怖的氣勢撕裂了整個烏沉沉的天空,仿佛要開天辟地一般,看得人膽顫心驚,毛骨悚然。
看這架勢,恐怕過不了半晌,傾盆大雨就要從天上嘩啦啦地倒了下來。
然而在這樣緊迫的當口兒,那輛板車卻依然氣定神閑地在黃土飛揚的山道上慢悠悠地走著,白司顏和司馬青檸、還有小白,兩人一犬各自翹著二郎腿并排躺在板車上,非但并沒有任何要跑來求助的意向,甚至還在雷聲陣陣之中,引吭高歌。
“今日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好風光!蝴蝶兒忙,蜜蜂也忙,小鳥兒忙著,白云也忙……哎馬蹄踐得落花香,馬蹄踐得落花香……”
抬頭看了眼黑壓壓的大塊烏云,遮天蔽日,籠罩了整個頭頂,獨孤鳳凜忍不住在心下暗罵了一句……這種天氣哪里晴朗了?她的眼睛是瞎了嗎?!
看到獨孤鳳凜躺在軟榻上,翻過來又翻過去,側著左邊也不是,側著右邊也不是,鳳一還以為是軟榻上有什么東西硌到了他,不由開口問了一句。
“爺,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皺著眉頭,獨孤鳳凜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是因為看到百里司言無動于衷所以才心生焦慮,便只不悅地哼了一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