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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郿無暇也清楚自身情況,長陽侯府看似光鮮在外,是勛貴之家,可大梁的勛爵又分幾種,其中便分了是世爵和流爵。
顧名思義,世爵就是可以世襲罔替的爵位,流爵就是不能世襲、頂多只能傳上一兩代的爵位。
能世襲罔替的爵位極少,一般都是開國功臣才會有的待遇,后來所封的爵位大多都是流爵,像長陽侯這個爵位就是屬于流爵。
長陽侯這個爵位是只能傳三代,其實到老侯爺那一代,就該結束了,后來老侯爺死后,當今圣上顧念舊情,又許了長陽侯府再延一代。
也就是說,這一代的長陽侯郿宗就是終結,能不能再延續,要看郿宗及其后輩子嗣是否有功于朝廷。
……
過慣了鐘鳴鼎食的好日子,誰又愿意去過苦日子?
別看曹氏抱怨郿宗是吃死祿米的,可一個侯爵年祿米4000石,這若是換成銀子,就是幾千兩銀子,而且有爵位在,便有爵位所附帶的賜田,這些賜田每年的產出就不少。
這些銀子加起來,可是超出朝中那些高官的年俸幾倍不止,等于只要有這個爵位在,郿家可以子子孫孫都不用發愁生計。
所以京中但凡有爵位在身的人家,誰不是扒心扒肝地想維持自家爵位?
世爵太少,流爵居多,日里懸在這些勛貴頭上最大的那把刀,便是自家爵位什么時候終止。
而這些勛貴里,因爵位年代不一樣,又分了好幾等。其中最低一等的,便是這一代爵位便要終止的人家,看似還維持著勛貴之身,實際上勛貴圈子里可沒人把他們當成回事。
其中此世而終的勛貴家,又以家中沒有出彩后輩為最低等,你想想爵位都快沒了,后輩子嗣里又沒有可力挽狂瀾之人,也就是說這家人馬上就要被打回原形了。
長陽侯府就是這一類,這也是曹氏方才為何會說出那些抱怨的話,埋怨丈夫不知為家里操心。
而像長陽侯府這樣的人家,其實目前面臨最大的難題,不是快要結束的爵位,畢竟這一代不是還沒結束嗎?就照現長陽侯郿宗的年紀,好好保養,怎么也能再維持個二十年。
他們最大的難題反倒是子女婚嫁。
想想,一般勛貴之家,找的姻親也都是高門勛貴,可你家已經這樣了,爵位此世而終,后輩中連個留存希望的青年才俊都沒有,等于是什么希望都沒了,自然也不會有勛貴人家與你做親家。
像郿無暇大哥郿英,娶的便是個窮御史家的女兒。
而郿無暇,今年十七,至今還沒有婚配,這個年紀的女子多數是已經嫁人,有的甚至已經當了孩子的娘,郿無暇至今未嫁,無外乎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隨便嫁給某個勛貴家的庶子,或某個小官家的嫡子,或是什么所謂的殷實富裕人家。
她知道她若是再不想想辦法,她最后的結局就是在以上三種人里隨便挑一個嫁,這就是她的‘大好前程?!?
所以看似郿無暇替郿無雙嫁給魏王,在郿家人來看是為家里犧牲,實際上郿無暇清楚,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也是她最大的機會。
此事若不成,她自此滾入紅塵,泯滅于眾人。此事若成,她的境遇將會自此改變,她知道魏王不是一個庸人,說不定他不會止步一個王位,等到那時候……
所以這事一定得成,不成也得成!
……
一時間,諸多計量翻滾于郿無暇的心間,同時也讓她心里多了一份緊迫感,她甚至覺得方才不該那么快就從郿無雙的住處離開,而是該再做些什么。
這么想著,她叫來丫鬟琥珀,對她道:“給三姑娘那兒送一冊新出的《雅成詩集》?!?
“可……”
琥珀面露為難之色,看了看自家姑娘,又去看曹氏。
你道是她為何去看曹氏?殊不知這《雅成詩集》不是別的,正是趙見知平時所做的詩詞,被有心人歸類收納印成的書。
她去看曹氏也不是因為顧忌怕夫人知道姑娘竟去買男人的詩詞,而是這《雅成詩集》售價太貴。
因是私下印制,這書十分難買,又因是專門售賣給京里這些貴女們的,其所用的紙質墨料皆為上層,與其說是書冊,更像是專門供人收藏之物,所以一套便需要紋銀五十兩。
府里姑娘一個月的月銀也不過十五兩,這一冊書卻要五十兩,這趟郿無暇來找曹氏,其實就是因為這個,沒想到一來就被親娘拉著一頓訴苦,此時才又想起來。
曹氏也知道女兒手里沒什么體己,這一次她可沒當女兒叫窮,而是當即讓春燕拿了鑰匙去開箱籠,取五十兩銀子來。
春燕欲言又止,到底什么也沒說,取了銀子來,交給琥珀。
這一切糾葛看似不顯,實則讓郿無暇盡收眼底。她想了想,問道:“也快五月了,每年那邊都是這時候送銀子來,難道今年還沒送?”
一提到這事,曹氏立即難看了臉色。
“聽說是病了。”
“病了?”
曹氏點頭道:“她這幾年身體一直不好,病的時候多,好的時候少,這一次據說從二月時病就加重了,我前日問過你祖母,你祖母將我斥罵一頓,說我急慌慌的像個乞丐,又不是討飯的,可你說這答應每年送銀子來,是當初說好的,又不是我們自己找上門……”
一提到這,曹氏就滿腹怨言。
郿無暇對郿老夫人了解甚深,自然明白祖母可能是顧忌臉面,才斥罵母親??勺婺覆豢赡芫鸵驗檫@事無緣無故罵娘,肯定是中間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正當郿無暇這么想著,有小丫頭來報,說老夫人院里的流珠姐姐來了。
流珠是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地位可不同尋常的丫鬟,曹氏當即讓人趕緊把人請進來。
“老夫人請夫人和大姑娘去一趟?!?
郿無暇和流珠還算熟識,看出她臉色有些不對,不禁疑惑道:“可是發生了什么事?”
流珠欲言又止,但心知大姑娘在老夫人面前得寵,反正等會去了也會知道,不如做個順水人情,便道:“好像是太姨娘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