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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伯世子,這么說上次在郊外,知言見過他,究竟是那一個,毫無印象。還有知言真長得如此安全,今日桂王看見自己一笑置之,現在又是,陪著姐姐出門去相親,盡干這種綠葉襯紅花之舉。
知言陪著方太君用了兩樣帶回來的菜,拿著幾盒上用的面脂,這才回屋,喚過兩個大丫頭,讓她們備著后天出門穿的衣裳首飾,不要太鮮麗出挑,隨常即可。
知言換過衣服后,站在桌前邊練字,思索方太君所說之話。
哦!原來桂王貪慕九郎不假,更是借機成心找秦家麻煩。知言以為桂王紈绔,色膽包天,糾纏首輔家孫兒孫女。雖說皇家大于天,近年文官興起,內閣諸學士,普通宗室絕不會無故招惹,就是諸皇子也都以禮相待,事出反常即為妖。
桂王身后的朱家與朱妃,還未死心?一邊力保魯王博得名聲,扔出個桂王做亂攪局。秦家的兒女若跟皇家沾上干系,舉族仕途都斷,只能做個富貴閑人,別說老狐貍,幾個哥哥都不會甘心,寒窗苦讀數載,就為大展身手成就一番事業。秦曠好說,知恬現在還小,再長兩年到說親的年紀怎么辦。今上明年才整五旬,他一日健在,,有桂王這檔子事,權貴家趨利避害,無人愿接下知恬,普通人家更不敢娶個燙手山芋回家。
哼!最好讓猥瑣男桂王騎馬摔斷脖子死掉。知言暗暗詛咒,筆一使勁,一篇字又廢了。再鋪宣紙,凝神重新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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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出門那日,用過早飯后,一行人在正榮堂聚齊,方太君親自給知靜整理衣衫頭飾,喚人拿出一塊龍鳳胭脂玉佩系在裙上。此佩可分可合,巧奪匠心,分開一龍一鳳栩栩如生,合并渾然一體,做為信物最是妥當不過。
二太太忙推卻道:“那能又讓老太太拿出貼己來,可不是件俗物。”
方太君全不當回事:“一塊玉佩,做工巧了些,能值什么。”
二太太這才帶著知靜道謝。眾人乘轎出門,大太太獨乘一車,二太太帶著知靜,許是放心不下,路上再叮囑幾句話,故知言和二奶奶同乘一車。
馬車吱悠吱悠行在大街上,知言做淺寐,回想方才知靜的模樣,柳葉淺黛,雙瞳剪水,文雅大方,素若清菊,姿容中乘,卻是眼下華族權貴挑媳婦的上上之選。
威武伯夫人真有眼力勁,她定是見過知靜,所以才舍三房嫡嫡出的知雅。他家能混亂到何種地步?方太君很少評論別人事非,能讓她說出此言,六姐出嫁后也不輕松。
☆、第60章 龍鳳佩
寧遠侯府太夫人正堂,清一色紫檀雕華家俱,鋪陳半新不顯奢華,莊重而有底蘊,仆婦眾多皆屏息凝氣,垂手聽候。正中背靠福壽四喜圍屏,羅漢榻右手一位老婦人正是寧侯太夫人,通身氣派不凡,慈善平和,目含精光,想必年輕時也是個厲害角色,只聽聞她笑夸:“貴府上幾位姑娘出眾倒罷了,有個這么出挑的媳婦真讓人眼熱。”
大太太知是場面之語,謙讓道:“世子夫人賢淑,京中誰人不知,太夫人莫要羞煞幾個孩子,她們年輕面皮薄經受不住。”
秦櫻和世子夫人抿嘴輕笑,喬婉向知言做出鬼臉,輕吐舌頭。知言出門做客裝樣子的功夫還是有,做淑女狀微笑回應,丟人回家再丟是么。喬婉聳聳鼻子鄙夷不屑。
喬驍被她倆一來一往逗笑,側頭握拳輕咳。
閑談間,下人回報,威武伯夫人攜世子來訪。
太夫人詫異感嘆:“哦,真是稀奇,可是湊巧了。”
大太太從善如流:“可是巧了不是。”
知言看向門外,打頭一位貴婦有幾分面熟,正是上回在擊鞠場,馮尚書長媳領來之人,她面帶威儀,眼神堅定,是位稟性剛強的主。后頭跟著一位公子年約十五六歲,面目朗朗,身形驕健,帶出自幼習武練就出的利落精干。束發銀冠,天青色織錦袍,玉帶纏腰。不失為一位俊俏的少年郎。
此兩人正是威武伯夫人趙氏和威武伯世子沈博。
秦櫻引見兩拔人認識,都在相互打量,不用介紹,秦家今日來了五人,兩位太太,二奶奶梳著婦人頭,知言年幼,唯知靜正當妙齡,一眼望去便知是主角。
威武伯夫人拉著知的手細瞧,觀得眼前少女粉頸微垂,面目姣好,氣度嫻雅,卻絕對不是個輕易能拿捏的主,身穿品紅織錦繡花鳥交領上衣,象牙色灑金月華裙,娉婷多姿。
她露出滿意神情,因笑著說:“真是個齊整的孩子,表姑不知道,我身邊沒有女兒,只有博兒這個渾小子,著實淘氣,看見別人家的閨女,動心不已,怎么瞧也瞧不夠。”
英國公太夫人是她的親姑姑,寧遠侯太夫人又是她表姑,十數家勛貴中人拉出來,個個都能套上姻親,稱兄道弟,好比一張大網結滿軍中朝野,可謂牽一發而動全身。
秦櫻在旁接話:“既如此,表嫂把我這侄女認做女兒,豈不正好。”語帶戲謔。
威武伯笑說:“豈敢同首輔大人搶孫女,我定是把她當親閨女看。”說著從腕上褪了一對鐲子過去,又從頭上拔下一支鑲明珠五尾鳳釵插到知靜發上,謙語:“兩件俗物,姑娘莫要嫌棄。”
知靜福身道謝,威武伯夫人忙攔阻,攜手坐下慢慢問話。
那廂大太太和二太太也在仔細端詳沈博,少年郎不卑不亢回答:“小侄八歲就到太子身邊,已有七年。平常閑時與眾表兄弟打獵游玩,再者比試身手,詩書學問上可是不敢與貴府幾位公子相比,只算得上識字。”
大太太和二太太含笑互視,可算見著人,不負其名。
喬婉一早按捺不住,伏在知言耳邊低語,不理母親在旁使眼色。知言輕推她坐回去,解釋說:“一會去你房里說。”在外人面前不能拖姐妹們的后腿。
喬婉撇嘴不滿,被秦櫻拉到一旁眼神警告。
觀時機差不多,秦櫻招呼眾人:“世子特地為他祖母尋來幾個彈唱,拔弦吹奏,鶯囀婉啼,端得是水磨練就的好功夫,不如咱們到花廳邊聽曲再做閑聊。”
寧遠侯太夫人卻說:“都是些陳詞濫調,恐孩子不愛聽,反倒約束了他們,不得暢快。”
秦櫻看向兩位嫂嫂,見她兩人微點頭首肯,方說:“母親說得正是,倒兒媳疏忽了,讓驍兒和婉兒陪著幾個表哥和表姐到這邊說閑話,小兒家總嫌我們無趣,讓他們自個尋樂子。”
二太太輕拍知靜手背,知靜睫毛忽閃,咬唇點頭。威武伯夫人與沈博也相互交換著眼色。
一時眾位太太、夫人們去聽曲,知靜款款落座,充耳不聞屋里之事,沈博狀似無意與喬驍閑聊幾句,喬婉纏在知言身邊立等二哥發話。
喬驍客套幾句后,尋個托詞:“花房里新開幾株水仙,仙姿清骨,淡雅清新。方才妹妹便嚷著要帶九表妹一觀,表哥且坐,我等去去就來。”起身帶著知言和喬婉出來,屋中只留知靜與沈博,并兩家的丫頭婆子做陪。
走到院落外,知言對喬驍微福告退,跟隨喬婉回房。幼時因貪玩,圖肆意痛快,刻意與張盛交好,沾惹上麻煩,知言從此絕了與兄弟以外少年郎交往的心思。寧遠侯府嫡次子,不是她能攀得起,保持距離最好。
喬驍還禮,目送知言和妹妹離去,自行回屋。
喬婉所住庭院寬闊,房內軒窗明亮,刀劍置在條案上,墻上掛著幾張弓,書房里擺著兵書,繡墩上置著馬鞭。知言不禁莞爾,喬婉嗔怪地撇嘴:“九姐姐,何故要笑。”
知言坐下把玩著馬鞭,在屋中甩尾打出聲響:“表妹這是要做巾幗女英雄。”
喬婉從八寶攢盒中拿出一枚干果,遞到知言手里,自己邊吃邊說:“有何不可,故去的徐太君名揚天下,我也是武將家女兒,自小立志仿效武定侯,練就一身功夫,上場殺敵,博得英名。”
武定侯是張盛的大伯,當年他戰死,被圣上封侯,以侯爵之禮下葬。真是,每個少女心中都懷有一個英雄夢!
知言搖頭道:“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