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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惜……
她將她化作一柄利劍,刺向他時,殊不知……那份疼痛也是深入她的骨髓。
當她沖著他喊出那個名字的時候,全身血液都跟著失溫。她只會比他更痛。
這樣多年,這樣多年了,念念不忘,割舍不下的,又豈是他一人?
其實安瑞是幸運的,在深愛的女人最后一段生命里,以最好,最溫柔的姿態的陪伴著她,同時,也被她需要著,所有心結,一一解開,所有想說的話,終歸道盡。他……其實并沒有什么遺憾。
而她呢?她溫錦年呢?
“其實我是個壞孩子,我一直嫉妒她,她那么美,那么有才華,他們都愛她,calvin叔叔愛她……安瑞也愛她……跟她比起來,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可是她怎么可以就這樣丟下我……不要我了,連一個解釋,一個道歉的機會都不給我。”
在說完那些惡毒的話,做完那些惡毒的事。連一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她就那樣去了……殘忍的,再不給她贖罪,被原諒的機會。
從昏厥中醒來,已經子夜時分了,她不顧江憫的阻攔,翻騰出酒窖里能找的出的所有酒,一瓶一瓶的灌,一邊撕心裂肺的哭泣,
“他們都說不是我的錯,她不會怪我的,可是他們怎么知道,我最后和她說了什么話……”她仰頭,飲盡杯中深紅,酒液和淚水浸濕了胸襟,“我罵她,打她……安瑞看見了,他明明提醒過我,叫我松手,可是我不聽,我明明可以放手但我沒有,沒有!我把她往地上推,往樹上推,我用那么大的力氣……安瑞把我拉開,她當天晚上,當天晚上就斷了氣,就走了。”
從今往后,就像她對他說的,她再聽不見了。無論活著的人如何深情,她也不會知曉。無論她再在她的墳前長跪幾生幾世,她都聽不見了。
她甚至……連懺悔的資格都不配擁有。
黯然銷.魂者,碧落黃泉,永不……相見。
江憫沉默地聽著,沒有說話,只是摟著她,任憑她扣著他的手腕,死死的,勒出一道又一道深刻的紅痕。一邊悄悄的將她瓶中的酒液倒掉,換成果汁。
“好后悔,好難過,可我真的好不甘心啊……”錦年喃喃的,已經語無倫次,又喝了滿滿一杯的果汁,忽然轉臉,看著江憫,然后猛地起身,跑回房間,江憫連忙跟上,隨之進門,只看見她翻箱倒柜,從最底層翻出一個手串。
正是促成他們因緣際會的,那只碧色的青木手串。
她拿著它,在江憫面前晃蕩,又笑又哭,“看見嗎,看見沒……這個珠子本來也是安瑞要送給她的,是我搶了過來,很小,很小的時候,我看見他連天帶夜的刻這個珠子,這是他媽媽留給他唯一的東西……我想要,但他不給,說是要給她,給我別的,后來……”
“后來她生日那天,大家都聚在一起,他推我蕩秋千,我摔了下來,其實是故意的,我想他哄我,可以把這個給我,他還是不給……然后她說,小孩子想要,你就給她吧……你看,無論我怎么努力,都比不上她一句話,到今天,我也是一樣,一樣……”
江憫緊緊抱著她,居然能感受到同樣的痛楚,很沉,很鈍……
“這么多年,我這么努力,這么認真的想要追上他的腳步,我想對他好,想讓他開心,想讓他回頭,偶爾,偶爾能看我一眼……可是這些,都比不上她的一句話。”
因為她的一句話,他可以輕易拋妻棄女,離散家庭,娶她。
她自知自己不夠分量,不夠和臻惜相提并論,可是他的家庭呢?他的妻子,女兒,原來這些,所有,都比不上……是了,在他的生命里,或許從來都沒有人能夠臻惜放在對等的天平。
“管教我,照顧我,娶我……哈哈,都是因為她,都是她。”
錦年哭得累了,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嘴里卻還在喃喃碎語。江憫的目光落在那張淚濕的蒼白小臉上,眉頭緊了緊,不自覺的握緊雙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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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mayberainin′,butthere′sarainbowaboveyou,
bodyloveyou,beforeit′……”
歌聲入耳時,安瑞的腳步明顯地一滯。
回首望去,有個年輕的女孩子抱著風琴在輕輕吟唱,聲線微沙,曲聲悠揚。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這樣一個女人,在生命的盡頭,他的懷里,也是這樣輕輕的唱,眉目憂愁,希冀盈盈。
“為何不打開你的那扇窗,看看外頭的世界?”
“安瑞……如果錦年她想要嫁給你,希望你……不要拒絕。”
是啊,她確實說過這樣的話。
閉上眼睛,想要回想當日種種,可是出現的,卻是另外一張臉,倔強的,不服輸的表情,眼角帶淚,腮幫鼓鼓,瞪著他,
“我本來就是脾氣古怪的小孩子!你一直都知道。我就是喜歡你,就是喜歡。”
“我就是任性,安瑞,我要你把剛剛的話收回去,你收回去!”
她還說,
“但我不愿意。”
安瑞用力搖頭,想要把這個讓人惱恨的小人兒扔出去,卻發現怎樣都辦不到。
再仔細回想,他有點悲哀有點好笑的發現,他居然快要想不起,想不起那個人的臉。七年時光匆匆,事實上……和那個女人,距離他們決裂,已經十七年了。
沒有誰是不能代替的,日子久了,真的就會慢慢忘記。
曾經海誓山盟,一生一世,最終成為了一紙荒唐言。
誰都不一樣了,誰也沒有信守諾言。
正如梁珹,他放棄了錦年的母親,選擇迎接臻惜,迎接自己下半生的幸福。
正如臻惜,她選擇忘記曾經那樣愛過他,甚至忘記他這個人。
正如錦年,她也有了別的選擇。
正如他自己……也已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