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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鬼的錯愕眼神中,一個黃色的香瓜狀物體從我身后飛了出來,落到了女鬼的腳下,“砰”的一聲爆響,以黃色香瓜落地的地方為圓心,數百張黃色的符紙四散飄飛眨眼間,整間手術室的墻壁上貼滿了凌亂的符紙,不只如此,那對母子兇靈的身上也貼上了不少,符紙在他們身上快速的變黑,燃燒,一大一小兩個鬼魂頓時發出了凄厲的慘號聲。
“干得漂亮?!蔽覜_著身后的鄭大少爺比了個大拇指,右手握住刀柄身子微微往下一伏,這個姿勢據說是出刀最迅速最有力的姿勢。可是就在我準備沖向女鬼的時候,女鬼突然仰頭發出一聲凄厲的嚎叫,緊接著陰風漫卷,似乎她本身變成了一個風眼一樣陰風把她和嬰靈身上沾的那些符紙全都給吹飛了。
“卑鄙!你們這些家伙除了會耍一些卑鄙的手段外還會什么!”女鬼似乎是被這顆拘鬼符雷給激怒了,原本的大眾臉開始變化,眼角逐漸向上拉,嘴里的兩顆犬齒也開始瘋長,就好像吸血鬼的獠牙一樣。十指上,全都長出了足有兩寸長的烏黑指甲,鑰匙被拿東西在身上戳傷一下,可絕對不是鬧著玩兒的。
“喂!別急!”我突然松開刀柄再次伸出手對她打了個“?!钡氖謩?,“你看看你身后是什么!”
“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么!”女鬼的長發根根倒豎,配合著身上大紅的孕婦裝還真的是個極度經典的厲鬼形象,可惜啊,為什么她就那么固執的以為我在騙她呢?
手提死神鐮刀的歌特蘿莉從虛空中閃現出來,揮舞死鐮對著女鬼的后背就是一鐮刀,等女鬼感覺到那凜冽的陰氣的時候,就已經晚了,鐮刀在她背上劃出了一條深深的傷口,黑色的血液四處飛濺,在空氣中化作了縷縷黑氣,融入了鐮刀之中。說起來,我都不知道小詩這把鐮刀究竟是從哪里來的,從她換上那身一衣服以后,不知道怎么的就多了一把鐮刀,難道說小詩還有根據服裝自動裝備武器的能力?這也太扯了吧。
“你們!卑鄙!卑鄙!”女鬼再次凄厲的嚎叫著,對于她的慘號,我只能無奈的聳聳肩,“你干嘛又說我卑鄙,我都告訴你了,讓你看身后,可是你不聽啊?!?
“今天是我的忌日,我不會輸給你的!”女鬼怒吼一聲,轉身撲向小詩,之前她一直沒能殺了孟大夫報仇就是因為小詩的實力要強過她,今天終于有機會了,她似乎恨不得把小詩撕了泄憤。
“砰”,一聲槍響,傻乎乎飄在女鬼身邊的嬰靈被白冰一槍打到了墻壁上,再重重的彈回來摔在地上,就好像三天前一樣。所不同的是,手術室的墻壁上現在已經貼滿了符咒,這一下除了讓小鬼渾身冒煙之外,更是直接把他的一條胳膊燒成了焦炭。
“臭女人!”孩子受傷,母親的天性讓女鬼回過頭來怒視著白冰,可是這一回頭,她的大張的嘴巴再也合不住了……
回過頭來的女鬼萬分驚愕的發現我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戴上了游泳眼鏡和口罩,手里都拿著一把小燒賣一樣的東西,而就在她分神的檔口,小詩飛快的化作一縷青煙鉆進了地上的一個小瓷瓶里,連瓶塞都自己塞上了。
“happynewyear!”隨著這句新年快樂,我丟出了第一個摔炮。而這一下,就好像吹響了沖鋒號一樣,其他四個人紛紛揚起手來,噼里啪啦的爆炸聲響徹了手術室,一團團紅色的煙霧在手術室里爆開,他們三個還算厚道的,摔炮一個勁兒的往女鬼身上招呼,我這個不厚道的直接把摔炮往那個嬰靈身上丟,母性使然,即使她是個鬼也懂得照顧自己的孩子,所以我的摔炮反而是命中率最高的。女鬼和小鬼的哀號聲越來越凄厲,甚至蓋過了摔炮爆炸的聲音。
孟大夫第一個停手了,我回頭看了看他,這個頭發花白的半大老頭似乎有點不忍??吹轿铱此?,孟大夫放下了手中的摔炮盒子,輕輕嘆了一口氣,“小沈,我看,差不多就行了,她也挺可憐的……放她一條生路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善意的落幕
孟大夫的話,讓我們三個人都愣住了,說起來我們三個人里,和女鬼淵源最深的就是孟大夫,他累倒在手術臺上,無意中害死了女鬼,女鬼又活生生虐殺了他的兒媳,并且不依不饒的要殺了他,現在他卻說讓我們放女鬼一條生路,難道他就不怕女鬼跑了以后,回來報復么?
此時的女鬼已經沒有了一開始時候那種狠戾的樣子,用身子護著自己的孩子拼命的縮在一個靠近墻角的地方,陽氣充盈的赤硝帶來的痛苦讓她和那個嬰靈在嚎叫過后都開始了嚶嚶的哭泣,看上去,確實是有些凄慘。
“神愛世人,上帝最終也沒有殺死出賣耶穌的猶大,她們這一路下來殺得多半也是該死的人,至于小薇,就當是我這老東西造的孽吧。”孟大夫居然就那么顫巍巍的走了出來,“不管怎么樣,孩子都是無辜的,他們已經夠可憐的了,如果連輪回的機會都不給他們,是不是太殘酷了?”
孟大夫就那么一步一步的走到女鬼的身邊,蹲下身子,用手撫摸著女鬼的頭發,“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才會害你變成這樣,答應我,不要再害人了,我會去幫你求小沈,讓他不要把你打到魂飛魄散,好么?”
女鬼微微抬起頭來,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蹲在她身邊的孟大夫?!澳?,你說的是真的?你們真的肯放我走?”
“嗯,是真的,只要你保證不要再害人,早早去輪回,相信小沈也是肯放過你的。”孟大夫回過頭望著我,“小沈,我也算是你叔叔輩的了,今天就倚老賣老,向你求個情,你就網開一面,放了他們母子吧,我相信,他們一定會改過的。”
“這……”我看著孟大夫,真的有些不知道說什么好。說實話我一直討厭洋教,對醫生也沒什么好感,可是今天有一個信洋教的醫生在替一個殺了他兒媳和未出世的孫子的女鬼求情。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動機呢?是愧疚?是信仰?還是骨子里的善良與責任感?我更愿意相信的,是后者。如果不是對患者負責,一臺臺手術做下來,當年的孟大夫也不會倒在手術臺上。
我有些動搖了,從嚴格意義上講,除了李兆龍那群雜碎,我一路走來遇到的鬼怪多多少少都有著值得同情的地方,為了我甘愿以尸油度日的田甜;不再胡亂害人的一心姐;為了感情化身修羅惡鬼最后為了親人而自盡的陸豐;甚至土肥原龜三那個雜碎,單純從軍人的角度來看,死了還要執行軍令,他是個好兵。眼前這個孕婦女鬼何嘗不是個疼愛孩子的母親。為了保護孩子,寧愿讓自己的身體成為堤壩,承受著我的攻擊。這就是所謂的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么?
“好吧,我……”只說了三個字,我就再沒有說下去,因為我看到孟大夫的表情突然凝滯了,然后,變成了一種難以置信,目光向下掃去,女鬼的手卻已經插進了孟大夫的肚子里。孟大夫笑了,我不知道那是因為可以從這個煩人的世界解脫出去還是因為自己終于贖回了自己的罪,一絲絲鮮血,從他的嘴角涌了出來,滴滴答答的滴在他腳邊的地上。他吃力的抬起手來,在嬰靈滿是灼傷痕跡的小腦袋上撫摸了兩下,回過頭,把他生命中最后一個笑容和最后一句話全都送給了我。
“別怪她?!?
孟大夫的身體,緩緩的倒下了,鮮血從他的傷口出向外肆意的流淌。我的鼻子尖有點發酸。這就是做好人的代價么?賠上自己的一條命,給一個根本不懂得饒恕,不懂得感恩的玩意兒!不值!孟大夫!不值啊!
“你該死!”我“刷”的一聲抽出了妙法千五村正,黑色的陰煞之氣和紅色的血殺之氣在刀身上繚繞翻騰,一股股灼熱的力量涌進我的身體,我要殺!我要殺!我要殺!殺!殺!
“沈大師,不要??!”我的視線再次開始變紅,鄭大少爺一定是想到了我當日在迪吧里砍人的樣子,他猛地從后面抱住我的身體,對著白冰大吼到:“小冰!制止他!沈大師又要暴走了!”
“放開我!你放開我!我要砍了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你讓我砍了她!”我瘋狂的掙扎著,鄭大少爺雖然平時沒少健身,可是以他的力量根本就制不住被殺意侵蝕的我。甩了兩下,我就把他甩到了一邊,白冰沖上來想要奪我的刀,被我一腳直接踹到了墻邊。誰也不能阻止我!我一定要殺了這個不識好歹的東西!
咆哮著,嘶吼著,雙手舉著無堅不摧的妙法千五村正對著絲毫躲閃意圖都沒有的女鬼狠狠的劈了下去!
女鬼,抬起了臉。
刀鋒,停在了距離她額頭不足一寸的地方。
女鬼原本兇戾已極的面容此刻已經變回了之前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兩只眼睛里流出了兩行血淚,而她身上那件大紅色的孕婦裝也在漸漸的褪去那抹紅暈。她這是被孟大夫感動了么?那一身兇戾之氣就這么消散了么?
我的手,有些抖,心中那股燥熱似乎變成了一個實質化的聲音,在我耳邊不停的叫喊著“砍下去砍下去砍下去”可是腳邊孟大夫臉上兀自沒有散去的微笑卻讓我的心一陣陣的疼。
“我的心愿了了,你殺了我吧。”女鬼哽咽的說著,兩只不停流著血淚的眼睛緩緩的閉上,頭微微的揚起,似乎在等待著我手上的那把刀所能帶給她的最后的解脫。
“沈浩,冷靜,不要讓孟大夫死的沒有意義!”白冰捂著腰,扶著墻,緩緩的爬了起來,我甚至能聽到她那輕微至極的呻吟聲。白冰受傷了么?就因為我的殺意和狂暴,讓她受傷了么?心中的那股燥熱,漸漸的消散了開去,我緩緩的把妙法千五村正插回了刀鞘,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既然孟大夫求仁得仁,我就遂了他的心愿吧,否則就像白冰說的一樣,孟大夫的死會變得毫無意義。
“沈大師!小心!”就在我努力壓制胸中那股躁動的情緒時,鄭大少爺突然在后面喊了一嗓子,我還沒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肚子上就傳來一陣強烈的撞擊感,整個人被撞的向后飛退了好幾步。低頭一看,居然是那個嬰靈!
自從遇到我之后,這個嬰靈就一直是個挨打受罵的拖油瓶,兩次正面對決的時候都是一上來就被惡婆娘一槍放倒,以至于我們全都忽略了這個嬰靈。此時的嬰靈,牙齒變得比剛剛的女鬼還長,兩只小手的手指干脆就褪盡了皮肉,白森森的指骨在冷光燈的照射下閃爍著森然的寒芒,兩只小眼鏡里更是冒出滲人的血色光芒,看得人心頭發憷。最駭人的是他身上穿的那個肚兜現在已經不是紅色了,而是一種血液凝固一般的紫黑色可見他的陰煞之氣已經凝聚到了一個極其駭人的程度。
而我剛剛被他撞到的地方,一股陰冷的氣流開始在我的身體里亂竄,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我的身體里原本就有一股燥熱的血殺之氣殘留著,這股陰冷反而減輕了我的狂躁幾個呼吸間,被削弱很多的陰冷之氣順著左臂流進了我的左手里。
“不!孩子!不要!已經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感覺到到嬰靈把我撞開,女鬼再次睜開了眼睛,伸出一只手,似乎想遙遙的抓向那個嬰靈。
幼小的嬰靈回頭看了女鬼一眼,女鬼的表情呆滯了一下。我看不到嬰靈到底是什么表情,也許,是笑吧。那小小的東西似乎是跟母親做了最后的訣別,扭過頭來惡狠狠的看著我,舉起一個小拳頭,對我晃來晃去,然后做了一個鬼臉。
很奇怪的是,他想表達的意思我居然看懂了——不準再欺負我媽媽!
緊接著,嬰靈的臉上出現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神情!
“砰!”
誰都沒想到,當我們以為塵埃落定的時候,小家伙蹦了出來,原因似乎就是他媽媽哭了,哭的很傷心,他認定我們欺負了他媽媽。
那小小的身體,就在我面前不遠的地方“砰”的一聲爆開,夾雜著血肉碎骨的濃重陰氣好像海浪一樣以他原本存在的地方為圓心向四周席卷開去。我,鄭少,白冰全都被這股滔天陰浪拍飛了出去,狠狠的撞在墻上。就連不停痛苦哀嚎的女鬼也抱著孟大夫的尸體一起飛了出去。幾乎只是一瞬間,墻上所有的符紙全都在陰氣的催動下燃燒了起來。
我的嘴里,不停的往外噴著血,剛剛我距離那個小鬼的位置實在太近了,受到的沖擊力也是最大的。這一下撞在墻上,我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好像被撞碎了一樣,火燒火燎的疼。其他兩個人也不好過,白冰原本就被我狠踹了一腳,現在又受了沖擊,半跪在地上站不起來,鄭大少爺則是一頭撞在了墻壁上干脆利索的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