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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仲正想開口反駁,發現那位將軍的右手有些異樣,似乎伸不直的樣子,“來者可是李牧李將軍?”
“正是。”李牧開口說道。
不知怎么的,李牧總覺得眼前這個小孩子,看自己的眼神有些異樣。
其實也不怪白仲異樣,這完全是因為李牧后來的封號也是“武安”,被人稱為“趙國武安君”,而這個封號還是在秦國十萬士兵的首級上拿的。
身為武安君白起的“兒子”,白仲當然不愿意有人跟他爹一個封號。
早晚有一天弄死你!
“原來是大破匈奴、功大似天的李牧將軍啊,難怪敢在大王沒有發話時,主動開口插話。”白仲用孩子氣的表情,天真燦漫的說著。
李牧的臉瞬間就黑了。
自家這位大王,心胸可真不寬廣,隨便被人挑撥幾句,就能把自家大將廉頗廢了。
見李牧不說話,白仲又扭過頭看向趙偃,“趙國中央之國,四戰之地,胡雜混居,百姓輕率。若是秦燕聯手,趙國必敗;我若阻張唐使燕,絕秦燕之好,難道不是救了趙國嗎?我大秦如此有誠意,大王您不應該主動表示些什么嗎?”
“表示什么?”趙偃表情有些呆的問道。
“秦燕聯手,也不過也是為趙國河間之地也。若是大王能送上河間之地五座城,我愿說服我王及文信侯,絕秦燕之好,改交秦趙之好。大王想想,若是秦燕聯手,趙國損失的絕不止五座城;而若是秦趙聯手,趙國得到的又何止是五座城?”
憑心而論,白仲看春秋戰國時代的史書時,常會感覺那些大王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那些縱橫家的嘴炮低劣技能,怎么看怎么都十分淺顯的陰謀,政斗水平還沒點點種馬男高,怎么就沒人能看穿呢?
要是換成自己,怎么都不可能被嘴炮家們,一忽悠就一個主意,一天變一種心思來著。
一個十二歲的小孩子,問趙王白要五座城,他竟然真給了!
☆、594.29營養液800加更
白仲走出趙王宮時,頭還是暈的,一腳踩下去,只覺得自己如同踩在云朵上一樣不真實。
他竟然還真給了!真給了!真給了!這人是豬腦子嗎?
[這不是挺正常的嗎?這五座城不是給你的,而是給你身后的秦國的。你想想……他想攻燕,但是又怕秦國在后面搗亂,所以交出五座城……嗯,我算算,歷史上趙國此役得了三十座城,后來分給秦國十一座,自己得了十九座,他還是賺了的。]
這不是重點好嘛!重點不是應該是,趙國不防范秦國,他去打什么燕國啊?有病嗎?大的國策方針就是錯的!
[可是敵人不犯錯,秦國怎么一統天下。]
系統說的好有道理,白仲竟無言以對。
搞定完正事,白仲到是不急著回秦國,難得出一次國,當然要趁機旅游——主要是用自己的戶口本去申請趙國旅游簽證,戶口本一定會被趙人撕了丟在臉上,他想借機四處去觀光觀光,沒準還能看見嬴政的老相好、小相好什么的。
白仲根據史書上的記載和嬴政透露的只言片語,去當年嬴政居住的地方,尋找一個叫“小蔓”的女孩子,結果找了一圈別人告訴她,小蔓被她的酒鬼哥哥賣給大戶人家當侍女去了。
沒見到小青梅,小白姑娘有些略不開心,只得怏怏的回了住所,準備歸秦事宜。
結果別人告訴她,趙國一年一度的立秋掄材大典就要開始了。
所謂掄材大典,說白了就是嘴炮大賽。
趙國本來和秦國一樣,尚武之風濃烈,而士風一般般。但因為長平之戰前,齊魏衰落,而趙國是唯一能和強秦抗衡的山東強國,又有六國合縱敗秦的壯舉在,所以大量的名士涌入邯鄲,邯鄲士風一時竟居天下之冠。
同時,偷了虎符不敢回國的信陵君又居于邯鄲,再加上邯鄲本來就有平原君的存在。
這兩個人,有一個共同愛好就是養門客——成為信陵君的門客,可是后來的漢高祖劉邦人生最早的志向。
有兩個參天大樹在,邯鄲本身又有眾多士人,在沒有高考和科舉的年代,掄材大典就成了普通士子揚名奮發的好機會。
因為這種盛會,并非為某國某郡選拔賢能,所以一般情況下是像高考那樣,一年一個議題,然后各家各派針對這個議題暢所欲言,說白了就是看誰打得嘴炮好、看誰打得嘴炮棒。
掄材大典的議題一般比較飄逸,連名家公孫龍子的“白馬非馬”、“雞三足”這種奇葩都上過,所以大家看到今年的議題時,覺得今年的主持人還算厚道,總算出了個大家能看得懂得。
天下多難,如何才能消彌兵患?
在熱鬧而不怎么友好的問題中,各家各派弟子就這一問題進行了激烈的撕逼。
道家弟子說:無為,不要有辣么多貪婪、休身養性淡定淡定;墨家弟子說,兼愛非攻,天下和平,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法家弟子說,這說明大家不遵守法律制度啦,如果人人都遵紀守法……
如果人人都遵紀守法,那你不是要失業?
白仲一邊聽著,一邊在心里吐著糟。
最有意思的是來自儒家稷下學宮的代表隊,他們是儒家內部大名鼎鼎的原生派。
時代在發展、人類在進步,任何事物都是在發展中變態……進化的。學派思想也是一樣,總是在不斷進化,而不思進取、逆潮流而行的東西,多半不是不招人待見、就是紅火不起來的。
而原生派就是這么一個思想學派,對于他們來說,凡是古代的東西就是好的,凡是現代的東西就是差的。
追溯到夏商朝還是客氣的,好歹大家都是奴隸制社會;動不動就追溯到原始社會的鳥生魚湯時代,簡直是讓人不能忍。
因此,他們認為只要恢復上古先賢的制度,就一定會還天下一個太平。
白仲一開始還裝出一副認真的模樣聽著,聽著聽著大腦思維發散,互相發現這總結一下,不就是后世公知精英的說法——“定體問、這國怎、虧總民、我陷思”嗎?
想著想著,白仲忍不住哈哈笑了幾聲。
本來笑也沒什么,在場那么多人誰會注意他呀。
可千不該萬不該,白仲年紀太小、長得太好,本來站在一群大哥哥、大叔就很顯眼了,他偏偏又穿著一件秦人的服飾。
沒辦法,秦國千百年人來就不產人才,或者應該說只產將才、不產相才,秦國的丞相一般都是山東六國去的;再加上秦國名聲又不怎么好,人送外號“虎狼秦人”,因此秦人出現在趙國……甚至是各國掄材大典里,簡直就像灰太狼走進了羊村一樣顯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