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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沒那水平。”嬴政開口說道。
“別插嘴好不好!我知道太后沒那個水平。”何止是沒那個水平啊,簡直是蠢到沒有藥救,連“母以子貴”、“子以父貴”這個道理都不懂,她要像宣太后、武則天那樣有好幾個兒子還好說,就嬴政這一根獨苗苗,竟然還想讓別人廢掉?簡直蠢到沒有朋友。
慈禧太后死了兒子,都只能立愛新覺羅家的孩子呢。
“我是想說,雖然昭襄王花了四十二年才親政,但那不是因為他沒用,而是因為對手實在太強大。想一想,昭襄王其實也蠻拼的,尋常少主即位,若是有母后或是權臣攝政,大多不是縱情聲色犬馬,就是事事假手于他人,殊不知這欲壑難填,嘗到了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快感后,誰還愿意回去當太后或是普通臣子啊?不把上頭的少主做掉,就已經很對得起人了,所以絕對不能指望別人的好心,要自己主動去爭取……同時,你必須要刷足存在感,就算不能親自不能主事,你不能頹唐不能回避,甚至要勇敢的發表己見,雖然一開始大家可能不甩你,但說的多了,也沒人敢無視你的意見。這樣做的好處有兩點,一來可以熟識政事,免得臨上手玩不轉;二來也是借此像朝臣表示,你不是個只會玩耍的權二代,免得等過了幾年他們說‘陛下雖已及冠,但不熟政事’……阿政年紀小是沒錯,但你年紀小也是你的優點。雖然現在你說話他們可能不會聽,但你會長大,而呂不韋會老,等你長大了,呂不韋就老了。在年青的大王和年老的臣子之間,傻瓜都知道該選擇誰?到時候,你的話語權不就大了?……還有,像早朝、國宴、祭天、接見外國使臣這種國家大典,也絕不能假手他人,要刷足存在感……昔年昭襄王就是這樣干的,一直干了四十二年,要不是宣太后太厲害,昭襄王早就親政成功了。”白仲有些顛三倒四的說道。
“這就是你讓縱然憋屈,也要忍著的原因。”嬴政回想了一下今天的晚宴,自己這個秦王在場呢,還被人赤裸裸的無視,要是不在場,呂不韋不是直接把王位坐了?
“對啊!就是這個原因!”白仲點點頭,又一臉滿意的在嬴政大腿上蹭了蹭,“別揉肚子了,幫我捏捏肩膀,左邊這個……”
嬴政白了白仲一眼,開始動手給白仲捏肩膀,一邊捏還得一邊捏著自己鼻子夸獎白仲道:“阿仲真棒!阿仲真聰明!竟然能想出這樣的方法!”
#白天在朝上聽呂不韋的話就算了,晚上回家還得聽白仲的話。#
#可是比起一臉褶子皮的呂不韋,還是青春又漂亮的阿仲可愛!#
#寡人果然是個顏控。#
“哪里哪里啊!”白仲有些心虛的想著,這哪里是聰明的問題,這只是知識閱讀面的問題。
論智商,別說嬴政、呂不韋之流,連趙高這種人精都超越她……嗯……這么說吧,她和趙高的智商之間,隔著五個李斯。
但現代人有現代的優勢,知識、信息雙雙大爆炸的年代里,就算是沒有電視沒有電腦窮鄉僻壤的鄉下老民,只要有心,都能通過無線電波知道遠在大洋彼岸,美國總統和小蜜們的二三事,這就是古人所夢想的“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
眼界開拓、思維敏捷,就算不夠聰明,但能從國家全國添鴨式精英式教育活下來,知識面卻不是古人能媲美的。
因此,白仲剛才所說的一切,對有心學習的現代人來說根本不算什么,甚至連宮斗小說作者的水平都比她棒。
歷史總是在不斷重復的,而白仲剛才說的那幾條,幾乎能套在歷史上百分之八十的皇權斗爭上。
“總之你要耐心,耐心等我們長大。”白仲開口勸說道。
“我……們?”嬴政低下頭看著白仲。
“對呀!等我長大了,我就可以上朝當官了,興許還能混到軍權呢。槍桿子里出政權,沒有軍隊聽你的,你這個王就是抓瞎,所以在所有權里,軍權才是最重要的。”白仲嘻笑著開口說道:“等我當上了秦國的將軍,進可助你統一天下、退則可保你平安,讓朝中那些……垃圾都不敢打你的主意。”
“看不出你一點點大,野心到是挺大的。”嬴政看著一臉興奮,眼睛閃亮閃亮的白仲,笑著開口說道。
“野心嘛是有一點點,但那還不是大王您給的嗎?就算揉肩膀一樣,要不知道知道您不會生氣,我也不會大著膽子讓您揉了。”白仲沖著嬴政微微一笑,開口說道。
“哼!原來你還知道我會生氣啊?”嬴政故作做出一副惱怒的樣子,瞪著白仲開口說道。
雖然知道嬴政只是假怒,但白仲依舊很給面子的從他身上爬起來,湊到嬴政身邊,一副狗腿漢奸模樣的給嬴政捶肩捶背,邊捶還邊開口說道:“哎呀……別生氣嘛……剛才說的那是日常……你不管日常是什么啊?就是平時、經常要做的事……下面,我再教你點不是日常的……”
雖然懷里的溫暖一下子離去,讓嬴政覺得有些空蕩蕩的,但白仲賣萌裝可愛的樣子,還是極大的滿足了他的虛榮心,“說吧,怎么個不是日常法?”
“新王登基,當然要有新政新氣象……你不覺得現在的歷法很麻煩,而且還不準確嗎?”白仲開口說道。
這里要解釋一下,雖然先秦時代已經有十二個月的劃分,但在表達每個月幾號這個概念里,卻沒有初一、初二、十五、三十這些說法,而是天干地支六十甲子來排列——從由甲子日開始,然后按順序先后排列,六十日剛好是一個干支的周期。
比如孝文王死于十一月十二日,但是放在古代就十月己亥日,所以你要記住今天是哪一天、明天是哪一天,你就得先背熟這六十甲子。
“你不覺得這樣紀日太麻煩了嗎?”白仲開口說道:“你覺得那些百姓……他們連姓名都沒有,怎么會紀日這么復雜的東西?”
“那你覺得應該怎么紀日?”嬴政歪著頭想了想,也對,別說那些不識字的百姓,就算是他,有時候也要過腦子想一下到底是哪一天。
“前面九天為初一到初九,后面二十一天,直接從十到三十,這樣按順序排下去,又簡單又明了又好記。”白仲開口說道。
“那就是初一初二初三……二十八二十九三十……簡單好記,又合我秦人務實之道……最重要的是,推廣起來阻力不會很大……這主意真不錯耶!”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棒棒噠的嬴政,左手握拳在右手上一擊,一臉興奮的看著白仲表揚道:“阿仲你可真聰明!”
“謝謝!”這不是我聰明,你應該去感謝漢武帝,是他讓司馬遷重新修改的歷法。
白仲微微一笑,雖然從將紀日變成初一到三十什么的,聽上去沒有甲子紀年逼格高。但逼格高有屁用,甲骨文也逼格高,可是它還不是一樣被淘汰了,事實證明只有簡單惠民,能讓老百姓記住的東西,才是流傳最廣泛的東西。
就好像在這年代頭,墨家和儒家并稱當世兩大顯學。但千百年后,能工巧匠們拜的祖師爺還是墨子的老對頭魯班——誰讓人家發明了鋸子這一神器呢。
和呂不韋將要進行的新政相比,嬴政修改紀日之法只是不起眼的小事,但卻是絕對能讓所有老秦人都記住這個少年天子的大事。
☆、554.26
嬴政雖然目前讀書少、年紀小,但人聰明,絕對不是個好騙的。
白仲只是略一說,嬴政就立馬領悟到新紀日之法的優點,最重要的是新紀日之法易推行,推行速度也夠快,一旦推廣到天下,所有人都會記得他這個首倡的小秦王。
“不過有個問題,呂不韋會答應嗎?”白仲看著嬴政笑容滿面的樣子,忍不住開口打擊道。
“放心,他……他一定會答應的。”嬴政眼晴里跳過一絲小火苗,笑著說道。
看著嬴政信心滿滿的樣子,白仲心中忍不住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嬴政不會真是呂不韋的兒子”吧?不不不!應該是“嬴政不會知道自己是呂不韋的兒子”吧?否則他怎么能自信成這樣?
誰來告訴我,這劇情到底是怎么……算了,還是別想了……知道太多容易死,我還是做個安靜的美少年吧。
白仲笑了笑,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幸福。
嬴政拿起一個蘋果,用刀切成數片,塞了一片給白仲,又塞了一片給自己,再度開口說道:“說起來,還有別的好主意嗎?有的話,就一并說出來。”
“嗯……暫時沒有。”白仲想了想,決定還是不要把“春雨驚春清谷天,夏滿芒夏暑相連”的《二十四節氣歌》拿出來,二十四節氣是在西漢的《太初歷》的基礎上完善的,而秦國使用的是《顓頊歷》,兩者之間完全套不上關系。
雖然白仲有系統幫助,可以將二十四節氣套入《顓頊歷》之中,但這種關系到國家民生的大事,不是拍腦袋能想出來——雖然白仲真是一拍腦袋就想出來,并且想出來的也是正確答案。但其他人不知道啊,沒有經過陰陽家并同史家,那些沒事喜歡看星星家伙的再三確認,其他人根本不會信服自己的答案。
所以與其說了丟臉,還不如直接不說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