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尼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公寓二樓書房, 穿著夾克的蕭平坐在桌子上, 嘴里咬著煙,低頭反反復(fù)復(fù)地擦拭著干凈的槍身。
白馳知道,面前人只有會在心里沒底時才會如此反常地擦拭著自己的貼身武器。
“你說,莫家到底圖什么?”
忽然,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蕭平嗓音有點低道:“跟他媽不要命一樣淌這趟渾水。”
“……”
白馳沒說話,目光很輕地掠過了面前的蝴蝶匕首,他眸子垂了下來, 半晌后,才平靜輕聲道:“圖什么現(xiàn)在都不重要了。”
他們第一批實驗品在幼年時就被注射強化劑,強化劑本意是為了防止抗排斥反應(yīng),讓他們第一批高級實驗平免于抗排斥反應(yīng)的劇痛折磨,
但是在某種程度上,強化劑讓他們這群生化人發(fā)生了嚴(yán)重異變,這種異變潛伏期長, 在成年后才爆發(fā)。
所有的高級實驗品都發(fā)生了嚴(yán)重異變,除了晚了好幾年出生的博安。
晏柏與地下生物研究室手里有著能夠救他們這群實驗品的特效藥, 但那特效藥并不是一勞永逸。
為了拴著他們讓他們這些生化人為地下生物實驗室賣命, 晏柏給他們的服用的特效藥有效周期往往不長, 他們效力多久,研發(fā)室就升級特效藥多久。
一旦他們這些生化人選擇撕破臉,研發(fā)室就會停止研發(fā)。
這些年來白馳暗地奔走與各方勢力,但是有資本有能力的勢力往往不可能會為了他們這行人冒險淌渾水,跟地下生物實驗室對峙,最后再花費大量資源給他們研發(fā)特效藥。
除了莫家。
白馳目光掠過蝴蝶匕首的尖銳刀鋒,想起了那天安靜躺在觀測室里的博安,眼神平靜卻冷得瘆人。
晏柏把他們當(dāng)成牲畜一樣拴在身邊那么多年,但從未想到他眼中的牲畜也有逆鱗,動了逆鱗,就要做好被瘋狂反撲,不死不休的準(zhǔn)備。
蕭平將槍丟在了桌面上,他偏頭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看到沉沉夜幕中不遠(yuǎn)處地下生物實驗室瞭望塔頂端一閃一閃的航空障礙紅燈,仿佛是沉寂野獸猩紅的眼睛。
夜幕中,伴隨著瞭望塔頂端閃爍的紅燈,天際邊柔和的月亮散發(fā)著瑩瑩的清輝。
蕭平望著那彎明月,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所有人都舉著屁大點的小豹子,將他伸到視窗上,看著他努力地扒在視窗桿上,好奇地望著窗外的月亮。
快了。
他想。
經(jīng)過今晚,他們很快就能從茍延殘喘的泥潭中徹底脫身,很快就能去將他們的小豹子帶回來,到時候他們隨便小豹子怎么折騰,隨便小豹子怎么發(fā)脾氣。
小豹子可能會很委屈很委屈,但是沒關(guān)系,他們從今以后會一直陪在他身邊,用很長很長的時間去補償他。
蕭平一貫痞氣的神色柔和了下來,他微微彎著唇,想著他們一行人在國外買的那幢別墅,那幢別墅帶有一個很大的莊園。
莊園前有一片寬闊柔軟的薰衣草地,能夠給小豹子自由自由地滿天地打滾。
葡萄架子上的葡萄在九月份會綴滿架子,沉甸甸的散發(fā)著甜蜜香氣,
金秋時的落葉也會厚厚鋪滿地面,博安的毛絨小球會滾進(jìn)落葉堆里沾上碎葉子,小豹子會專心致志地趴在落葉堆里扒拉碎葉子,最后被白馳拎著尾巴去洗澡。
他們一行人會懶洋洋地靠在靠椅上,幸災(zāi)樂禍地看著小豹子張牙舞爪地抗?fàn)幹约翰灰丛琛?
這些自由明亮的日子很快就會到來。
他們不再是旁人眼里的牲畜,不再跟那泥潭一般的組織有任何聯(lián)系,因為那骯臟齷齪的組織將會被他們徹底傾覆。
他們會接回博安,會過上從前在暗無天日的囚牢中構(gòu)思了過千百天的日子。
凌晨一點四十八分。
燈火通明的公寓一樓庭院,莫霄彈了彈煙灰,他偏頭望向幾乎沒睡過幾個囫圇覺的莫廣啞聲道:“放心。”
“晏柏那玩意怕死,明天不可能不會把博安換回來。”
畢竟自己的命和自己眼里的牲畜,晏柏分得很清楚。
恐怕那個姓晏的這輩子都想不到,會有個瘋狗一樣的人,為他眼里牲畜一樣的生化人將事態(tài)攪亂得天翻地覆。
椅子上的莫廣只一動不動盯著不遠(yuǎn)處瞭望塔上的燈光,看上去很安靜,但遮瞳下漆黑的瞳仁看起來有幾分瘆人。
面前人就像是一根繃到了極致的弦,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會驟然崩塌斷裂。
他不是莫霄,沒有陪著博安一次又一次打抗排斥反應(yīng)藥劑,看著博安被硬生生折磨了三年。
他只見過博安打了抗排斥藥劑一次。
但是僅僅那一次就足以讓他幾乎崩潰差點發(fā)瘋。
明明那個有著淺金色頭發(fā)和小虎牙的青年,前幾天還喝醉酒窩在他懷里蹭,抬起頭眼睛亮晶晶跟他神神秘秘地說要長耳朵。
明明每天都笑得燦爛,會蹲在后廚聽八卦聽得津津有味,像所有二十歲朝氣蓬勃的青年一樣。
為什么會雙手被銬在鐵鏈中,被折磨得臉色慘白,意識渙散,只能朝著他哀哀地求救?
莫廣眼睫很輕微地顫動了一下,他盯著遠(yuǎn)處瞭望塔上閃爍的燈光,聽著身旁的莫霄跟他說很快了。
莫霄說,等過了這個黎明,很快他們就能將博安給接回來了。
那么多年博安都捱了過去,這次也不會有什么事。
天際懸掛著的冷月無聲地掩進(jìn)了云層,沉沉的夜幕壓在天際,在荒涼的郊外幾乎看不到一絲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