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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眼光高，我就信娘的?！彼紊厝隽艘恍伞?

沈張氏本就一直認(rèn)為沈?qū)幮睦镉性?，沈?qū)幹坝忠恢崩淅涞恢毙⌒囊硪?，惟恐哪里惹了女兒不高興，不想她這般親昵語氣，沈夫人這顆心頓時(shí)化了，連聲道：“好好，娘幫你挑，娘幫你挑。”

沈夫人樂得暈頭轉(zhuǎn)向，方玉嬌本覺不妥也不敢說甚，洪公公一個(gè)奴才自然也沒法子說，尤其主子還說夫人怕是心里有氣，要哄得她開心了，事事順?biāo)男囊?。如此一來，他就更沒法子開口了。

夜里管事太監(jiān)回宮在安泰堂回稟此事，東聿衡微微皺眉，“全是沈夫人挑的？”

“這……回陛下，有兩樣是雁夫人親自挑的。”

“哦？”東聿衡來了興致，“是哪兩樣？”

“大婚的薰香與毯畫兒。”

“她挑了什么香？”

“雁夫人挑了合和香。”

皇帝不悅，合和香味兒濃郁，尾香他卻不喜，這事兒洪公公也知道，莫非是她知道他不喜這香才故意挑的？“為何選了這香？”

“回陛下，沈夫人原是挑了玉華香，夫人本也同意，卻又聽得洪公公說此香需讓人自長州快馬加鞭地送來，夫人便改了主意，聽說宮中尚余合和香，因此立刻選了此種?！?

“原來如此?！睎|聿衡點(diǎn)點(diǎn)頭，“那末地毯畫兒又挑了什么樣式？”

“夫人挑了不必趕制的百年好合樣?！蹦翘O(jiān)看一看圣顏，加了一句，“沈夫人看中龍鳳雙喜，宮中原存的卻是爛了個(gè)洞兒，需得繡娘重繡才可?！?

東聿衡沉默片刻，爾后勾了勾唇。本是想讓她高興高興，怎地又變成哄他開心了。

☆、第五十二章

而后幾日，沈?qū)幣阒蚍蛉巳チ烁鞔笏略哼€愿。當(dāng)年沈夫人病急亂投醫(yī)，不管是哪一路神仙都捐了豐厚的香油錢，只求有朝一日再見女兒。如今沈?qū)幵趥?cè)，她自是欣喜地拉著她去拜神還愿。沈?qū)幑驎r(shí)心虛不已，卻依舊帶了一絲自私奢望，希望有神仙大慈大悲將她送了回去。趁沒被這世界徹底綁住。

睜開眼卻仍是古色無香，高坐大佛并不理會(huì)她這抹異世游魂的小小愿望。

臘月二十九，沈府由沈年領(lǐng)著官職在身的兒孫輩連同誥命夫人，浩浩蕩蕩地進(jìn)皇城拜歲?；实蹡|聿衡服袞冕在開明殿開明門外接受眾臣三跪九叩大禮。傳制畢，百官與誥命者俯伏，隨贊禮郎贊唱，高呼“萬歲”“萬歲”“萬萬歲”，樂工、軍校齊聲應(yīng)呼。沈?qū)幹宦牭脧V場內(nèi)“萬歲”聲徹四陛，如雷貫耳，連綿不絕。一種情不自禁地臣服之心油然升起。這便是皇帝的威儀。

又四拜，樂止。儀禮司奏禮畢，奏中和韶樂，鳴鞭，皇帝退朝。她在人群中抬頭，只看到遠(yuǎn)遠(yuǎn)高處那一抹明黃背影。

非正旦之日，不需去后宮朝賀，沈?qū)幏鲋蚍蛉苏馗?，一?nèi)庭太監(jiān)在承天門久候，見她出來立刻迎了上去，說是奉了花婕妤娘娘的令來請雁夫人。沈?qū)幊聊蹋故峭胁⊥窬堋?

待那太監(jiān)走后，沈夫人略為擔(dān)憂道：“寧兒，娘聽說婕妤娘娘曾與你情同姐妹，你怎地見也不見？你即將入宮，與她交好也是好的?！?

沈?qū)幋沽舜鬼笮Φ溃骸拔胰缃裆矸萏厥猓鴮?shí)不好進(jìn)后宮。”她自那日在安陽宮醉酒被輕薄后，就再?zèng)]見過花弄影。花弄影因一己之私棄她于不顧，著實(shí)令她寒了心。

雖是推脫之辭，沈夫人卻也是覺著有理。于是笑一笑不再多說。

回了馬車，沈夫人與她說了會(huì)話，猶豫片刻，而后道：“寧兒，老爺與我，有一件事要與你商議商議?！?

見她說得認(rèn)真，沈?qū)幾灾幸拢阒绷酥鄙碜?，道：“母親請講?！?

沈夫人想了一想，才握了她的手，直視她道：“明年又是宮中選秀之年，湄兒今年十五還未定人家，本就是打算著來年選秀進(jìn)宮?？扇缃衲阏J(rèn)祖歸宗，不日又將入宮為妃，你爹爹倒是拿不準(zhǔn)主意，為娘問你一句，你可要湄兒與靈兒進(jìn)宮陪你？”

這事兒著實(shí)難倒了沈?qū)?。照她的意思，最好一個(gè)都別進(jìn)宮，可是這選為秀女一事，關(guān)乎的不止是一個(gè)女孩兒的未來，怕是一個(gè)大家族的未來，她一個(gè)來外人，又怎么能幫他們做決定？況且明年……她還不知道她在哪呢。

“孩兒一切聽爹爹的意思?！鄙?qū)幹坏玫馈?

沈夫人聞言，笑著拍拍她，“好孩子，我去跟你爹爹說。娘的意思靈兒也就罷了，讓湄兒進(jìn)宮，也好讓她在宮中伺候你?！鄙蜾仉m為庶女，卻自小養(yǎng)在她的身邊，并且沈湄平日里孝順，她也是真心疼她，只不過沈?qū)幓貋恚擦⒖谭至擞H疏。親生骨肉畢竟是不同的。

沈?qū)幮πΓ恢每煞瘛?

到了沈府門前，沈?qū)幭忍氯シ錾蚍蛉讼萝嚕龆牭煤箢^傳來一聲熟悉的叫喚：“嫂嫂。”

沈?qū)幟偷剞D(zhuǎn)頭，不是李子軒又是哪個(gè)！而此時(shí)的他一臉病容站在大門之下，少了些許貴公子風(fēng)流。

沈?qū)幭仁敲偷匾幌玻聪肫鹑缃耋E變，神情頓時(shí)復(fù)雜，笑容也緩緩隱去，“子軒！”

李子軒見狀，眼神更為黯淡，跨步走至面前。

“寧兒，這是……”下了馬車的沈夫人疑惑地打量著眼前俊俏郎君，她若是沒聽錯(cuò)，剛才他叫了寧兒“嫂嫂”，莫非是……

沈?qū)庍@才回過神來，為沈夫人引見，李子軒深深一躬，“草民李子軒見過沈二夫人。”

沈張氏叫了免禮，暗自打量一番，心想此人雖是商人禮數(shù)卻不差，且身無銅臭，見了自己不卑不亢，想來他的哥哥也是好的，只可惜是個(gè)短命的……

沈?qū)幥逍堰^來，來不及細(xì)問他為何一臉病狀，首先想到的是他又回了長陽，豈不是抗旨不遵？她眉頭一蹙，轉(zhuǎn)頭道：“娘，子軒既來了，我與他回李府一趟?！?

沈夫人想阻止，卻又礙于禮數(shù)，如今沈?qū)庍€未入宮，依舊是李家的夫人，李府來接，豈有不回之禮？“莫急莫急，你好歹先將朝服換下?！卑?，這朝服還是李家的誥命哪。

李子軒道：“二夫人言之有理，嫂嫂，我也將白芷帶來了，便依舊叫她服侍當(dāng)你的貼身丫鬟罷?！闭f罷，他朝著李府的馬車招了招手，白芷連忙從馬車中下來，跑到了沈?qū)幧磉?，笑著喚道：“夫人！?

沈?qū)幓氐阶约旱脑褐?，沿途白芷已說明了情況。原來不僅李子軒回來了，他竟說服李家二老，將他們一同接來了。他的本意是打算一家暫居長陽，既堵得悠悠眾口，又能保得沈?qū)幇踩?。誰知馬不停蹄地來回奔波，卻在途中就聽到流言匪語，說什么貞節(jié)寡婦雁夫人是三公太傅嫡孫女，又是神女凡胎等等，李子軒直覺不妙，趕到長陽李府主人早已不在，他從毛大的口中得知了變故，夜里因積勞成疾發(fā)了高燒，好容易服了藥好了些，今個(gè)兒一大早掙扎起來，又守在了沈府門口，至剛才才見到了她。

沈?qū)幠芈犓f完，發(fā)出了一聲幽幽嘆息。

沈夫人讓洪公公與自己的大丫鬟小柳領(lǐng)著四五個(gè)丫頭婆子駕了沈府的馬車陪著沈?qū)幓亓死罡?，李家二老聽得傳?bào)，進(jìn)了前廳上房，候在那兒的沈?qū)幜⒖躺锨耙徊?，直直地跪在二老面前，“兒媳不孝?！?

兩個(gè)長輩連忙將她扶了起來，沈?qū)巺s不肯，執(zhí)意向他們磕了三個(gè)響頭。

李老爺與夫人對視一眼，長嘆一聲，說道：“天意如此，大媳婦也不必內(nèi)疚，我兒子祺能得你相伴，已是他的大幸了。我與你娘沒有那個(gè)福氣。”事以至此，多說也是無益。

“你自被子祺帶回來，娘就知道你不是平常女子，不想竟是那神女下凡，我李家也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才得你朝夕相伴。”李夫人抹著淚道。

沈?qū)幚⒕蔚脦缀跆Р黄痤^來。兩位長輩不辭辛苦，千里迢迢在春節(jié)前夕趕到長陽，只因憐她孤單！而她，卻是讓他們大失所望，進(jìn)退兩難！

李子軒勉強(qiáng)支撐著坐在椅上，小蓮捧了剛煨好的藥湯來，他無力地接過，眼前卻是一黑，大手無力撒下，身子往一邊歪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