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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婉琴死了,但是李建忠也沒有絲毫動靜!意識到這一點,李泰民忙松開辛二跑過去看他的情況。
原來,當李泰民不顧一切撲向辛二的時候,劉婉琴早已經被突發(fā)的情況給逼得急了眼,想著能死一個是一個,就對著李泰民大露的背影舉起了槍。
然而,李建忠很快再一次纏住了她,還有張遠鐸。李泰民他之前聽到的那幾聲槍聲,就是劉婉琴憤怒之下對著張遠鐸、李建忠掃射而去的。張遠鐸被擦到了一點,李建忠則是完全不顧自身安危地擋在李泰民他們方向,抱著劉婉琴爭奪著她手里的槍。
他挨了兩發(fā)子彈,也送了一發(fā)到劉婉琴心間。鮮血染紅他的白襯衣是那樣的觸目驚心,他靠著劉婉琴的尸體無力地垂下雙手。
“你怎么樣?”第一次,李泰民這么急迫地對著自己父親說話。他推開劉婉琴,讓李建忠靠在他身上。他看到他胸前兩個黑洞洞的槍口,汩汩熱血順著傷口噴涌而出,他六神無主地用手抵著按著,希望能讓血流得緩一些!少一些!
這時候,他多希望他能夠站起來中氣十足地跟他對著干,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蒼白著一臉虛弱無比地沖他笑!
“孩子,別……難過。”他想抬手摸一摸他的臉,奈何血液的大量流失,讓他的身體呈現出了極度的虛弱狀態(tài),連輕輕抬個手都吃力無比。
李泰民連忙抓住他的手幫他完成動作,他哽咽著,紅著眼眶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他一直以來以為的,李建忠對他母親的無視、背叛,對他的冷漠無情,這都只是假象。
他問他,是選擇李家還是劉婉琴這個女人的時候,他竟直言不諱選擇了劉婉琴。當他以為他多在乎這個女人的時候,他竟言所有的罪責不該由他來承擔,如果真的要有一個人出來為這一切做個了斷,他希望是他,這是他欠他的。
張興今日能夠順利進行審核,如果沒有李建忠提供出的最后一份重要文檔,這件事情恐怕還不能進展的如此順當。從而,他也知道了,要不是李建忠暗中的幫助,他自己也不能私下搜集到張興那么多的罪證。就連江氏,陸成巖的cen都是他背地里受命而成,跟江氏合作又擊垮江氏在新領域方面的發(fā)展可能,與辛越建交,聯(lián)合胡冰澤、付承成里應外合瓦解江氏。
這所有的一切,都有他李建忠的參與!他那些可笑的成就,居然都是在他的協(xié)助下得到的。他那些自以為是的報復,在他看來也許真的是小打小鬧,對自己孩子的寵溺,想要怎么玩,都可以……
如果這是他表達愛的方式,可是他太笨了,直到現在才發(fā)現!
“你……可從來……沒……在我眼前示弱過,你……以……后也要向以前那樣……才……才可以。”李建忠愛憐地望著他,又像是望著他的妻子韓清緋。這個一生堅忍的男人,這一刻亦是眼含著淚水,對著唯一的兒子放下所有的包袱和面具,柔和著面容。
“李家,以后都要靠你了。”他臨終托付。
“那是你的李家!只有你才能顧全了去,我才不會管他死活!”李泰民倔強地吼道。他才感受到一點父愛就要失去了,他寧愿從來都不知道!這種失去的感覺,比失去母親還要來得更強烈!這是他的父親啊!他多想時間可以再倒回去一些,那他就可以對他再好一點。
“我知道你會的。”李建忠笑著,望著兒子難過的臉,心疼又欣慰。如果他可以再坦誠一些,也許他們父子也不會到如今這個地步,怪他向來不懂如何處理情感這種事情。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并不需要懂了才能去做,也不需要想那么多才是真的在乎對方。愛,就是要大聲說出來。他最遺憾的就是這輩子沒對清緋說一句“我愛你”,這一次,他不會再錯了。“泰民,爸爸是愛你的。讓你這么辛苦,我很抱歉。辛二是個好姑娘,你們會幸福的。”
他再看著一邊緊挨著李泰民的辛二,對她慈愛一笑,“我的兒子就交給你了。”
辛二默默滴著眼淚,泣不成聲地點著頭。
“別說的跟要死了一樣!我不允許,你敢死!”李泰民用力扣緊他的肩膀,咬牙切齒。
“別說傻話了……我……我只希望以后你能……幸福……快樂一輩子……”斷斷續(xù)續(xù),輕飄飄一句話才落,李建忠就在李泰民懷里滑落了首。
“不要!!!!”
這是辛二第一次看見他痛不欲生,痛哭流涕的樣子。
他一直緊緊抱著李建忠溫熱的身體,喃喃自語,渾身充滿著哀傷。就連她喊他,他都沒了反應。
胡冰澤趕到的時候,見到一屋子傷的傷,殘的殘,瘋的瘋,死的死,看到辛二黝黑地雙眼炯炯有神地望著抱著李父的李泰民,她摔碎了茶幾上擺裝飾用的瓷器,拿著碎片毫不猶豫地劃向了自己的手臂。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瘋啦!”
胡冰澤沖到她面前,就欲拉過辛二鮮血淋漓的臂膀,然被她凌厲狠決的黑眸一瞥,震懾得不由倒退了一步。
那是怎樣的一個眼神,果敢決絕,氣魄山河。為達目的,視死如歸,不為自身后果,無私無畏也要鋌而走險嘗試!她自己都不清楚自身那個力量的底線,當年為了把重傷的李泰民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就已經致使她極度虛脫乏力了,現在她竟是要嘗試把一個剛咽了氣的人救回來!她,不要命了么!
被胡冰澤的驚叫聲擾到,李泰民這才抬起頭看到辛二臂膀斑斑血跡橫流,一道狹長的口子猙獰地沖著他張牙舞爪,刺激得心頭一疼劇烈跳動了起來。她抓著李父無力的一只手掌,面容是從未有過的果敢殺伐,目光灼灼。
他連忙驚恐地松開擁住李父的一只手要去抓她鮮血滾滾的手腕,“你干什么!”然而,卻被辛二另一只手無情地揮開。
“你的腿好了都隱瞞著沒有告訴我,現在我也用一個秘密跟你交換,我們扯平了。”她微微扯起一絲淺笑,看著他的眼神溫柔而深情。“當年,我就是這樣救你的喲。車禍那一次。現在,請你安靜地在一旁看著,不要讓我分心,好么?”
救死人跟救活人的最大區(qū)別就是,力量傳輸到對方身上的時候,一個是有一種溫暖的感覺,能夠明顯察覺到對方的生機,一個則是石沉大海,任憑她意識怎樣強烈地去輸入力量,都很快被死寂包圍。
“你到底什么意思?給我說清楚!你放任自己這么流血不想要命了嘛!”李泰民這時候先是知道父親一直以來對自己的愛卻被迫接受他為救自己而犧牲的事實,心里早就混亂成了一團。現在又看到辛二自殘說要救李父,玄幻么?她流那么多血,握著李父的手就能救死人了?開玩笑!
然而當他再一次要出手去阻斷辛二的時候,胡冰澤快一步先他將李建忠從他懷中放倒平躺在地上,把李泰民拉開辛二身邊幾步遠。
他說,“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著!雖然很玄妙,但這是事實!”
他指著辛二手臂不斷涌出鮮血的傷口,然不管血流得再多,血液都像是有自主意識一樣順著辛二臂上花紋的紋路鋪展而開,沒有一滴血是順應地心引力掉落地面的。辛二手上那沒有被衣服遮擋住的繁復花紋,妖冶的花朵吸滿了新鮮血液顏色異常濃郁,飽滿,仿佛就是一朵正在盛開的血色鮮花!
這樣不可思議的一幕,令李泰民幾度張口的言語都遏制在了咽喉。就像是第一次認識辛二一樣,他震驚、陌生又詭異地看著她,看著她專心致志地跌坐在李父的尸體邊上,漸漸發(fā)白起來了的小臉也依舊不放棄地抓著李父,看著她逐漸深重起來的喘息,遍布額頭細密的汗珠,虛弱又難受的模樣,心里一陣針刺般的疼痛。
“你一直知道她有這個能力?”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一直都知道。”胡冰澤沉重地一點頭,望著辛二的方向抿了抿唇。
這時候的房間里,除了再也熬不住疼痛暈過去的張夫人,一個神智不清被打傷倒地的護工,兩具尸體,張遠鐸在緩過身上的疼楚之后也移到了李泰民、胡冰澤一側,靜默著看著不遠處對他來說同樣驚異的一幕。
整個房間被一種詭異的氛圍包裹著,除了胡冰澤以外,他們都以為自己在做夢似的。張遠鐸忘記了自己身上的傷口所帶來的疼痛,李泰民則忘記了李父死亡所帶來的悲傷。
“她,一直就是這樣來救人的?”李泰民還是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力量,那人類幻想著的治愈救人的特異功能。
“當然不。我們不知道這力量從何而來,對未知一樣充滿畏懼。我們僅知道它有能夠瞬間治愈傷口的能力,對自身、對他人都有效。根據受傷程度的深淺,需要的體力、精力是有限的。當初她救處于車禍中的你的時候,就快脫力反噬自己了。不是自己原本的東西,到底是不能完全信任它,因為我們都不知道最后的結果會怎樣,所以非到不得已的時候她才不會動用。而這幾年,她幾乎都未用過。”
“那為什么要在自己身上劃開傷口?”要不是親眼所見,張遠鐸壓根不會相信這樣的天方夜譚。如此說來,之前辛二也是用這力量幫他將最后一處穴位給沖擊開來了?不然以當時的處境,他都痛苦的暈厥了過去,又有劉婉琴的突襲,他根本熬不過來!
“因為手臂上的花紋?”李泰民猜測道。
“是的。那花紋只有吸收辛二的血液才會更加力度地發(fā)揮其作用,但是這樣一來,對她身體的負擔也就更加的繁重。”胡冰澤看著辛二臉色越發(fā)的蒼白透明,眉心皺得都能擠死蒼蠅了。“她從來沒有把這能力用在一個剛死之人身上,以她現在這樣的狀態(tài),我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