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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老太爺也是個勢力的，眼看著這孩子一副活不久的樣子，扮著老好人從小嬌慣著他成長，卻以此子病弱為由，把屬于他的印器落到了張興之子身上，對其從小苛刻教育，與張遠(yuǎn)鐸的生活儼然成了兩種完全不同的狀態(tài)。

“張家就是這樣一個人嫌狗厭的地方。他們多在意的東西，我就有多不屑。他們以為瞞住了所有人眼的心思，我從小都看在眼里。張家的權(quán)勢在京城有多顯貴，我就要它有朝一日落敗的有多慘烈！”

這是辛二不熟悉的張遠(yuǎn)鐸的另一面。那一刻，她覺得，張遠(yuǎn)鐸才是張家最狠戾的人，比張興有過之而無不及。他，連他整個家族都給舍棄了，甚至親自去滅亡它，看著它從昌盛到衰落。

“辛二、krity，別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這才是真正的我，沒有任何的偽裝，真實的我。”他繾綣了望了一眼方秋濃，再看向辛二，“我很羨慕李泰民，他能遇上你，為你放棄整個計劃。如果問我，是否有那么一瞬考慮過放棄心中的黑暗，我想這個念頭從未有過。所以，我才不配得到那樣美好的感情。”

“不，不是這樣的。”方秋濃急急搖頭否決。

“別，我也只是隨口說說罷了。”他阻了她的后話，“我一點不后悔自己的選擇。是張家于我們母子不薄，利用我母家的架勢，利用我孱弱的病體，為張興造勢。張家的心，大著呢。而且，張興可不是心善的良人，關(guān)于李家，他對李泰民母親的心思，呵呵……”

“你們舉報的材料，能把他制住么？”辛二擔(dān)憂，張興那樣虎狼一般的人物，能那么輕松被制服么。

“能吧。起碼，張家的勢力會大幅度縮水，在如今這個動蕩的局面，底下虎視眈眈隨時準(zhǔn)備崛起的人物，張興落馬，這對想要上位和張興的對手那些人來說是極好的一個機會。再者，向來官商問題一直都是值得考究的詬病，江氏集團可是張興一手扶持的，江氏的內(nèi)部賬目，張興不可能不留下一點蛛絲馬跡，一切都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只希望，這一切早點過去。”辛二輕嘆。這時候，她很想見李泰民一面，想窩在他的懷里聽他說說話。

“會的。很快。”

☆、第一百二十八章

翌日，外界瘋傳的消息更甚。

關(guān)于張家張興的事跡，不知是誰泄露了出來，弄得人盡皆知。

各大版塊的新聞記者，就像是盯著一只有裂縫的雞蛋的蒼蠅，堵在張家人所有可能出現(xiàn)的地方，張家大本營，張家分系人員工作、生活、學(xué)習(xí)之所等等。張家一直以來所獲得過的優(yōu)待、榮耀，在這一時刻都成為了人們?nèi)ゼ?xì)扒、追問的重要關(guān)鍵點。

早上的各家報刊雜志報道的新聞資訊，全是張興被雙規(guī)的事情給刷了屏。強大的娛樂媒體，狗仔團隊，更是能力卓越地把張興從出生到現(xiàn)在為止的人生發(fā)家記事給擼了一遍，細(xì)細(xì)碎碎，牽涉甚廣。包括當(dāng)年的李家、韓家、劉家，四家族親密無間的過往。包括四家背后，那一輩人之間的愛恨情仇。

這天，辛二終是再也忍不了坐在小別墅等待的被動局面。她想立刻去見李泰民。當(dāng)年四大家族的事情被曝光，關(guān)于當(dāng)時他的母親韓清緋的事跡，在當(dāng)代是如何的名聲顯赫。現(xiàn)在，成為世人口中茶余飯后的談資，高傲如他，怎能忍受？

當(dāng)她離開別墅的時候，她看見張遠(yuǎn)鐸一人坐在湖邊的下水臺上。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悅或是報復(fù)張家成功后的快感。他漠然地凝視著湖中心，冷峻的面容忽閃過一絲光亮又迅速沉寂了下來，雕像一般凝在岸上，紋絲不動。

辛二嘆然，匆匆轉(zhuǎn)身離去。再多恨那些人，心中總是不會好受，畢竟他們都是曾經(jīng)一起共同生活過的，擁有相同血脈的親人。刺向?qū)Ψ降哪前牙校请p向的，劃傷了對方的同時，也給自己帶來了不可抹去的傷痛印記。時間，總有一天會讓所有人懂得，渺小的人類之間的紛爭，在慢慢人生長河之中是多么的不堪一擊與曇花一現(xiàn)。

辛越集團，屬于李泰民的巍峨大樓。這棟傲然挺立的摩天大樓，矗立在經(jīng)濟規(guī)劃區(qū)中心最核心的位置，擁有最完善地資源配置，而它的所有者就在這樓的最頂層，立于高位指點江山。

辛二是第一次來到這里，去接觸他的事業(yè)。在此之前，辛二意指她的上輩子，從未聽過“辛越”這個新起的卓越企業(yè)，它的出現(xiàn)改變了整個京城經(jīng)濟未來的發(fā)展動向，帶領(lǐng)了新一輪信息化產(chǎn)業(yè)的發(fā)展。

正當(dāng)她暗自贊嘆著自己男人的本事，一個她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現(xiàn)在了她面前，嚴(yán)肅地邀請是否能一起喝一杯。

“伯父？”辛二后知后覺地喊了一聲。

李建忠此時此刻會出現(xiàn)在辛越大樓門口，是要去找李泰民的，還是經(jīng)過這邊辦事，這都已經(jīng)不是辛二能去想象的了。事實是，他直接停車在了她跟前，開了車門僵硬著語氣命她上車。

“不會耽擱你太多時間，會把你安全地送回來，所以上車一起談?wù)劇！?

這個天生面冷的男人，好像先天面部神經(jīng)失調(diào)一樣，連說話語氣都是那樣的硬邦邦，她想阿泰的母親怎么會愿意和他結(jié)婚共同生活呢。多無趣……

辛二默默爬上車，有些拘謹(jǐn)?shù)剡h(yuǎn)遠(yuǎn)坐在一邊，盡量去忽視另一邊人身上散發(fā)出的嘖逼氣勢。狹小的空間，安靜地只能聽到汽車引擎發(fā)動的聲音，連呼吸聲都消失了。所幸的是，車很快就在一處偏僻的咖啡廳停下。盡管店里沒有客人，但豁然寬廣的場地，總算讓辛二能緩下一口氣了。

“你很緊張？”李建忠坐在辛二對面，漆黑的眼睛從坐下開始就從未在她身上轉(zhuǎn)移。她的一舉一動，任何細(xì)微神態(tài)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誒？沒有！”辛二快速搖頭，端起面前的熱飲輕啜了一口，又覺自己動作掩飾意味太過的明顯，尷尬地把滑落臉側(cè)的發(fā)絲挽到耳朵，“其實是有一點緊張。作為公眾人物，伯父是政界大腕，作為阿泰的父親，伯父是我的長輩。我在長輩面前，總顯得很緊張，很氣弱。”

李建忠依舊氣勢凌人地注視著她，半響才微不可見地扯了扯嘴角輕笑了一下，讓辛二以為自己眼花了，“那天，可一點看不出來你膽子有這么小。”

辛二知道，他指得那天是李家老太爺壽宴的那天。她額額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應(yīng)才好。然而，李建忠好像本來就不打算聽她有什么要講的，只自己幽幽道著，說他想要傾瀉的話。

“那天，其實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笑得那么開心。從小到大，哪怕是獲得了別人夢寐以求的榮耀，那些他極力爭取而來的獎?wù)隆ⅹ劆睢ⅹ劚紱]見他有那樣坦率的高興過。作為父親，我是個失敗者。我不能給自己的孩子帶來最衷心的笑容，也許對他而言，我的存在只有傷害。在這一點，我很感謝辛小姐你的出現(xiàn)。”

“別這么客氣，喊我辛二就行……”

“好吧，辛二。很謝謝你，愿意接受我那固執(zhí)的兒子，愿意包容他，給他鼓勵和快樂。雖然那一天我說了不太中聽的話，但那不是爭對你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會。”辛二放在膝上的雙手交叉握在一起，“從我下定決心要同阿泰并肩而站的那一刻開始，外界的任何因素就都不會成為阻擋我們的問題。這幾年，我最后悔的事是，在他最需要的我這四年，我沒能好好陪在他身邊，讓他一人孤軍奮戰(zhàn)。現(xiàn)在，不會了。”

“你們這樣，很好。我要說的是，李家不會給你們在一起造成任何困擾。對于這孩子，始終是我們虧欠了他。他的怨恨，他想做得事，我沒有任何話說，愿意承受。”

這一刻，李建忠就像是所有為人父疼愛自己孩子的模樣，對孩子跟自己的調(diào)皮搗蛋，他全盤接受，哪怕里面有孩子不知輕重的傷害，也一并默認(rèn)。他所展現(xiàn)出來的態(tài)度，都讓人覺得他是那樣充滿父愛，對自己孩子多關(guān)注的男人！

這一刻，辛二望著對面面冷的男人，依舊沒有過多表情的面容，凌厲的眼角之下依稀能見幾絲歲月的細(xì)紋，兩鬢的銀絲，在柔和的燈光下閃耀著。他一身正裝，坐得規(guī)矩又立挺，一看就是個嚴(yán)肅嚴(yán)謹(jǐn)，對自己嚴(yán)苛的人。他，真的不再年輕了。

她很想知道，當(dāng)初阿泰母親去世時，他為什么會做那樣的選擇，在得知阿泰腿疾時，又為什么要像是處理垃圾一樣聯(lián)姻換取家族利益把他徹底寒了心。如果他真的很在乎阿泰，那他做的那些事，究竟是為了什么理由？

“你是不是很困惑，我為什么會在這時候說這樣的話？”他笑笑，忽然像是解凍了的石像，輕靠在柔軟地椅背，隨意地坐著話家常，“你一定知道現(xiàn)在外面消息傳得有多瘋狂。江氏內(nèi)/幕的暴露到后期內(nèi)部賬目的泄露、涉法事件的跟進，股市大跌，所有合作瓦解，紛爭不斷，這都是他的手筆。就連張家的事情，他也沒有放過，與張家的小子聯(lián)手，導(dǎo)了這一出戲，他比我果決多了。”

“您……都知道？”他都知道是阿泰做的，那么爭對李家的那一部分計劃，他是不是也全都之情？

“他是我的孩子。”他柔和了雙眼，似陷入了回憶，“他跟他的母親一樣，向來聰明。同時也像他母親一樣，心軟。”

“這輩子，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清緋，最無辜的人，也是她。所以，他恨我，怪我，報復(fù)我，我都接受。”

“那您為什么要娶劉婉琴呢？你喜歡的人不是劉婉清么？長得再像，也不是那人了，為什么到最后還要娶她，由著她給阿泰下絆子？”一時心急，辛二把心里存得疑問全問了出來，“既然你是那么關(guān)心阿泰的，四年前又為什么要用聯(lián)姻的手段，把他逼到那般境地？”

“你都知道？”李建忠看著她的眼神一頓。

“是，我知道。張遠(yuǎn)鐸說起過你們曾經(jīng)京城四家的恩怨糾葛。只是，我不明白，您的想法……”

“當(dāng)年的事情……是我對不起泰民母親，”他垂下眼瞼，說得緩慢，“但是，對于婉清的感情，發(fā)現(xiàn)的太晚了，錯過就是錯過。我既然和清緋已經(jīng)結(jié)婚了，自當(dāng)要做好丈夫的職責(zé)。可是發(fā)生了很多事情，中間出了很多差錯，以至于清緋最后因為我而走了。”

“至于婉琴，我當(dāng)然知道她并不是婉清，她跟婉清沒有一點相似之處，如果不是清緋，我也不會娶她。這個女人……就算是清緋為我選擇的一個懺悔的機會，無論有多艱難，我也會答應(yīng)。只是，有些事情，我只能自己去解決。”

“那個聯(lián)姻？我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要利用泰民。婉琴太過強勢，她不會讓有好處的事情落到泰民身上，所以，那只是一個借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