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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塵小聲爭辯了一句,“灰自己又不會拐彎,要掉也是掉衣服上……”
段蘊沒再和她說些什么,眼瞅著明月上中天,二八之夜更甚三五的皎潔,一股困意漸漸又向她涌來,也是時候剛回去睡覺了。
她眨了幾下眼睛提精神,還沒將回宮的意思說出口,安正則便引了她往某處地方走去。
墻根兒底下,梁聞元正一邊捋著馬油亮的鬃毛,一邊站在馬車前面等他們。
見到披了一層絳紅外紗,散著頭發的段蘊時,梁總管的眼珠子瞬間停止了轉動。他目光足足膠在段蘊身上片刻,方才覺出自己這是大不敬的。
梁聞元趕忙移開眼去看了一眼自家丞相,見安正則冷漠地看自己一眼才舒口氣去趕車。
。* 。* 。
段蘊第二日醒來時還有些犯迷糊,她這回是自然醒的,醒來感覺周身一陣疲憊,仿佛睡覺是一件頗費體力的事情。
她自己舉得這回鐵定又是睡了太久,早朝都該結束了。
又想著清塵說不定也還沒起,畢竟回到宮里便已經過了子時,憑清塵那個不勤快的性子要這時就醒也不是件易事。
段蘊睜開眼在床上翻了個身,往窗口一看覺得自己大概在做夢。
從窗子外面透進來的光還是不大亮的,段蘊奇怪了一下,莫非今天是陰天?
反正睡得也不舒服,她干脆下床去開窗。窗外一片靜寂,段蘊披了件衣服走出殿外,找人問了下時辰。
宮人垂著頭報出一個時刻,距離上朝的時間還有半個時辰有余。
難得錯估一次時間,段蘊認命地回去穿戴整齊,早朝是逃不掉了。
文德殿上,京兆尹盧繼祖屁顛屁顛地啟奏,把昨晚發生在趙家鮮肉餛飩店的事情說了一通。
也不知道他那奏折是找哪個小吏寫的,將在餛飩湯里加罌粟這事渲染得異常嚴重,簡直就是要將不法分子分分鐘砍死。
段蘊一臉黑線地聽完,末了問他一句,“那盧大人認為該對趙家掌柜作何處置?”
盧繼祖正氣凜然道,“必須繩之以法,以慰受害民眾!”
“那掌柜他人呢?”
“微臣暫時還……還沒抓到。”
段蘊揮了揮手,想說“愛卿你算了罷。”
張御史不緊不慢上前一步,抬頭上奏前還不忘下意識看了一眼安正則,“啟奏陛下,昨日微臣在興善大街的天香閣——”
段蘊一聽“天香閣”三個字,忍不住把三分飄忽在段清晏身上的注意力放到張御史身上。
安正則也看過去。
段清晏亦是稍稍賞了他些許視線。
還沒退回去的京兆尹神情一滯,索性不動了。
段蘊拿余光瞥了眼盧繼祖的表情,又假裝輕咳了下道,“天香閣怎么了?”
“微臣在天香閣恰巧遇到個人,經查證有很大可能是趙家餛飩的掌柜。”
盧繼祖的表情明顯一松,接了一句,“沒想到侍御史大人這么敬業……”
“大人交代給下官的事情,下官自然要盡上十分的心力。”
段蘊裝傻問道,“朕聽聞安相說,京兆尹昨夜親自帶人帶人去了興善大街,怎么最后要抓人,還勞煩到了張大人?”
“微臣昨夜、身子不適……”
“唔,那愛卿昨日從餛飩店出來便歇息了?”
盧繼祖沒那個膽子欺君,轉念一想自己歇在天香閣里也確實是很早就歇息了,遂放心地點了點頭。
簡直張口就瞎扯,段蘊朝天花板上一望,不知道該說什么。
“那既然已經追查到了那嫌犯的蹤跡,就要好好審訊一番。”
京兆尹想起來查案這茬,表情立刻又鮮活了起來,“非法添加有害物質一直就是我明安餐飲業的一顆毒瘤,必須嚴懲!陛下,微臣以為這件事情的發生只是冰山一角,大批的罌粟從哪里來?是怎樣被添加到餛飩中的?類似的事情還有沒有?如果有的話,要如何一面加緊排查一面又避免打草驚蛇?這些都是微臣日后的調查方向。”
段蘊無力敷衍道,“愛卿你……任重而道遠。”
“微臣一定不負陛下所望!”
段蘊瞧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樣子,心中對盧繼祖這貨的話卻是半點兒不相信。
“若是依愛卿的意思,是想親自處理這案子?”
“事情發生在興善大街上,自然便是隸屬京師治安范疇,理應由微臣處理。”
段蘊點點頭,對侍御史道,“那張愛卿你就不用費心了。”
侍御史忙行禮,“微臣謝陛□恤。”
段蘊又道,“不過這事情正如盧愛卿所說,委實是件大事。所以只靠盧愛卿一人之力解決不大妥當……”
她怕傷了京兆尹的玻璃心,想了想又多解釋一句,“朕不是懷疑愛卿的辦事能力,只不過若說到查案,就更該細致些多方面派些人手。喏,刑部尚書在行宮調查的那個案子,不就是人手不夠拖到現在還沒頭緒么……”
“微臣明白,微臣請求陛下允許京兆府與別處合作,共同緝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