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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好意思了,怎么皇叔的身材就那么好呢,她伸手摸自己,所觸之地皆是贅肉。再憶起當時的段清晏,肌肉緊實又頗有彈性,對比鮮明,真是讓她黯然神傷。
段蘊難得文藝又清新地憂傷了一把,白駒過隙,流年暗轉,橫溢的不只有才華,還有朕腰間的脂肪。
她四十五度角仰望了一下天空,一不小心正撞上太陽,日光明晃晃,照得陛下一陣眼暈。
于是又揉了下眼,轉過身往陰涼處瞅,恰好看見清塵閑閑地立在樹蔭里。
綠羅裙、靚宮裝,二八佳人盈盈曼妙,瞅著身材頗窈窕,果然還是苗條些好,只是看便教人舒心。
段蘊更憂傷了。
想當年她也是個穿花裙子的小姑娘,母親一雙巧手還曾親自為她縫過衣裙。
彼時她女兒裝扮尚能顯出幾分身姿,少女時代總是愛美的,成天就琢磨怎樣讓腰更細些,穿哪種顏色的裙子能襯得皮膚更白嫩些。
那些日子里終日不思進取,忙于打扮樂此不疲,只要是換了件衣裳,便默默在心里記著,太傅哥哥今日看了她幾眼,太傅哥哥今日對她彎了幾次嘴角。
唔,算算日子大概也過去幾年了。
似乎還依稀記得,安正則在她穿絳紅色衣裙的時候,看自己的次數最多。
少女情懷總是詩,段蘊當年估計是把詩都吟遍了。
如今依照年齡,她還算是仍少女著,可若將女兒家的心思歌成詩篇,到陛下這里怕是一個字也擠不出了。
龍袍一加身,便將昔年的珠鈿翠蓋從記憶中抹去,楊柳暗棲鴉,寬衣掩了楚腰芳華。
年少時喜歡的那些清詞麗句,漸漸也變得愛不起來。
倒是經世濟國的那些說教文章,越來越多地出現在她的桌案上。
甚至有些微妙的情愫,也在剛冒頭的時候就那樣生生被扼殺。
思及往事或多或少便生了些感慨出來,迎著風感覺眼睛略酸,段蘊想來大概是因了肚子上那坨肉的緣故。
。*。*。
相府距離東街的二王爺府不遠,段蘊躊躇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帶著清塵去了那里。
從南門進去時,嘆一聲舊景依然,門前那棵枇杷樹,和數年前并無分別,她甚至覺得這樹都未增高一分。
當然還是那句話,物是人非。
她不再是段筠了,這里也不再是她的家。
父親早已不知云游至何處,母親也再不會哭笑不得指著她的頭,薄怒中又帶著寵溺,“段小筠你又淘氣,母親怎么和你說的?”
段蘊摸了摸鼻子,似是一時興起般對身后的侍衛吩咐,“內什么,朕去二皇叔府里串個門。”
她身著便衣,衣裳上只有淺淺的暗紋勾出龍形,二王爺府上的人早已被里里外外更換過,新來的小丫鬟不認得她,亦識不出天子身份,疑惑問,“公子哪位?”
段蘊搖著扇子,道,“本公子來拜訪貴府。不知府上當家的夫人可在?”
那小丫鬟狐疑地將她打量了一番,這小子穿得還挺富貴,只怕也是個非富即貴的主子,只是就這么放人到家里去,似乎也不大妥當。
“夫人未曾提起過公子會造訪,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段蘊自動忽略她后面問句,又道,“貴府夫人定然是愿意見到本公子的,你只管將她請來就是了。”
那小丫鬟還是站著不動。
“你別擔心,本公子又不是壞人。難不成還會放火燒了你家膳房不成?”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小丫鬟解釋道,“只是夫人她今日去了澤蔭寺禮佛,并不在府內。”
又去禮佛了?二王妃近年來禮佛的次數,是不是過多……
“夫人不在,本公子也可以自己進去坐坐嘛。”段蘊抖開剛合起的折扇,調笑一般輕敲了一下那小丫鬟的肩膀,明眸皓齒對她笑得燦爛。
小丫鬟雙頰泛上幾抹紅云,矜持道,“那、那不如公子先去府上喝杯茶歇息好了。”
“也好也好,麻煩姑娘了。”
“不麻煩,那便請公子先去書房。”小丫鬟輕快地說完,動手開了府門,又主動引他徑直往書房去。
“這條路不是去往東邊廂房的么?”走了一小段路后,段蘊忍不住提醒出聲。
“回公子,上個月夫人剛命人搬了書房,東廂房沒人住,便改建了下。”小丫鬟回答完反倒有些放松,這公子既知曉府內之前的格局,那便是之前就來過府上,應當不是什么壞人了。
她方才見段蘊長得好看,一時糊涂把人帶了進來,這會兒轉念一想,還真有些后怕。
段蘊點點頭,“原來是這樣,有一段時日沒來了。”
小丫鬟心中還是有些犯嘀咕,這清秀的公子生得這樣好,若是來過府上,她怎么一點印象也沒有呢?
莫非是次次他來,自己都陪夫人禮佛去了?
唉,夫人您沒事怎么總去澤蔭寺啊,小丫鬟為了個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開始埋怨起自家夫人。
二王妃在澤蔭寺上著香,莫名就打了一個噴嚏。
身旁的侍女忙問,“夫人可有不適?”
“沒,”王妃擺了下手,“大概是今日的香有些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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