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清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十分鐘前,這個孩子還黏著自己不肯撒手,他以為他見著自己肯定有說不完的話,所以打算陪著他慢慢說,可沒想到,葉禹凡喝了幾口酒后,就漸漸失去了知覺……
要不是抱起他時,他又睜開眼睛叫了聲自己的名字,柏長青還以為葉禹凡昏過去了!
看著少年胸膛起伏,呼吸平穩,柏長青長長地嘆了口氣。
天色暗了下來,柏長青去開床頭小燈,葉禹凡卻似有知覺一般突然抓住他的手,人未睜眼,卻喃喃地說著:“不……”
“我在,我不走。”柏長青一邊安慰他,一邊探身擰開了燈,又及時回過身來。他維持著這個動作坐在床邊,一臉擔憂的看著他。
幾十分鐘,一個多小時……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葉禹凡再次囁嚅般說起了夢話。
柏長青湊近傾聽,費了些勁兒才聽明白,葉禹凡又在叫自己的名字,他不知夢見了什么,眉頭緊皺,呼吸急促。
柏長青伸手去撫他眉心,卻在這時聽見葉禹凡又含糊著問:“為什么要離開我……”
夢中的人說這話大抵很是費力,還回握了一下柏長青的手,隨之眼角滑下兩行淚來。
柏長青見狀,也跟著眼眶發酸,“對不起……”他痛苦道。
“別走……”夢中的人還未得到解脫,導致昏睡的少年無意識地掙扎起來,越發清晰地叫起了柏長青的名字,“長青,長青……”
“我在,小川,我在這里……”柏長青把葉禹凡的手緊緊地捂在自己的掌中,用臉頰摩挲他的指關節,好像通過這樣的方式,就能把自己的歉意傳達給對方。
他想起自己來到西里后,總是躲在遠處悄悄地看這個孩子。
那時候,他并不是那么相信芮北年的推論,盡管他是那么的希望夏驍川能夠活過來……
他們的確很像,尤其是那雙眼睛,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僅是這一點就讓柏長青幾乎貪戀地留在了西里。
他住在距離葉禹凡很近的地方,摸清了他的作息以及課程,他經常跟在他身后,陪他走那一段去學院的路。
他也見過葉禹凡的朋友,幾個年輕人經常結伴出門,談天說笑。
他還見了林運的孩子,鴻澤,那人也出落得身長面俊,一表人才,其實如果要說相像,官鴻澤要更像他的父親,無論是外表,還是氣質。看得出來,那孩子和他父親一樣,也很在乎有才華的人,他很在意葉禹凡。
不同于夏驍川的內向孤獨,葉禹凡經常微笑,他笑起來干凈又陽光。
一日柏長青偶然在餐館里遇到了他和他的同學,那些人沒有看見坐在角落的他。幾個人聊課上聽不懂的問題,葉禹凡為他們作解釋,條理清晰,眼中透露出一股自信。
這是夏驍川不曾有的,生前的夏驍川,似乎把所有的才華都集中在了藝術創作上,柏長青知道他的深不可測,可他卻從不擅用語言表達自己的豐富。
……是啊,人死怎么能夠復生呢?
葉禹凡和夏驍川,終究是不同的兩人罷了……
可這樣的認知,終止在那一天……柏長青差一點被“葉禹凡”認出來!
柏長青發現,除了葉禹凡的同學,還有一個年輕人跟他的關系也很近,他經常來找葉禹凡,開車載他出去,那人看上去也是個富家子弟,眉眼間透著一股久經情場的風流韻味。有幾次葉禹凡和那人出去,回來后就有些魂不守舍,這個時候的葉禹凡,跟夏驍川真的非常像……
柏長青剛剛認識夏驍川的時候,驍川也時常走神,不知道成天在想什么,年紀輕輕,看上去卻很憂愁。直到后來兩人相愛,夏驍川把創作以外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他身上,才好了一些。
獨處時的葉禹凡,眉眼間有著讓柏長青緬懷的憂郁……
那一天,他看著這樣的葉禹凡,回憶過去,葉禹凡卻突然抬頭朝他的方向看了過來,他來不及躲閃,與對方照了面!
好在那時官鴻澤突然出現,葉禹凡被絆住,他才有時間躲避……但他不會忘記,那一瞬間葉禹凡眼中的震驚和憂傷,就仿佛真實的夏驍川認出自己時會有的眼神!
當時,柏長青安慰自己,那只是個巧合……
是啊,二十年了,自己老了許多,就算夏驍川復活,照芮北年的說法,他的記憶并不健全,怎能在一眼間認出自己呢?
但柏長青錯了,接下來發生的事讓他不得不正視芮北年的推斷!
官鴻澤不知對葉禹凡說了什么,葉禹凡顯得很激動,像是喪失理智一般,突然叫起了“長青”——是的,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就像現在,葉禹凡受著夢境的折磨,無意識地叫著“長青”,懇求自己不要離開他,那樣自然的哀切,怎么可能出自一個自己不認識的少年之口?
唯一的解釋,就如芮北年所說的——夏驍川復活了。
“小川……”柏長青握著葉禹凡的手,毫無形象地痛哭起來……
對不起,我自詡理解你,可明知道你視愛重于生命,還離你而去……
對不起,若早知你有之后的經歷,我寧愿死在你的身邊,寧愿帶你走……
對不起,我遠遠地看了你那么久,卻沒有勇氣面對你,還一次次逃離……
……
對不起,我曾向上帝祈禱,如果能讓我再見你一面,像是那一年在盧爾馬蘭的晚霞下,淡粉色的墻壁旁,偶然間邂逅的你,迷茫又脆弱的眼眸,如同夜空中將被晨曦帶走的星芒……我愿意用我的余生去換取。
我的愛人,我親愛的藝術家。
……
葉禹凡在柏長青的哭泣中悠悠轉醒,有一瞬的茫然:這個人是誰?但下一秒,他就認出了這個人的身份,喔,是長青啊……
長青回來了嗎?夏驍川知道的話,肯定會很高興吧……
他想著,淡淡地笑了。
可惜眼皮越來越沉重,好像睜著是一件極其疲憊的事,他堅持了一會兒,終于挺不住,又慢慢地閉上了眼。
他并沒有沉睡,還很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動,他發現眼前又亮了起來,他明明沒有睜眼……
接著,他聽見自己問柏長青:“我怎么……不知不覺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