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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有些口快的紅纓忍不住道:“堂小姐,您的婚事乃是二夫人做的主,便是不幸與我們王妃又有何干,當初您陷入泥潭,王妃一個出嫁女堵在你夫家門口為你撐腰,我們王妃何曾又有對不住你的地方。反而是您,當年故意誤導敏惠郡主,引得皇室以為王妃當真是無顏女,若不是你……”
“若不是你,我也走不到今日這一步,”華夕菀不欲讓紅纓說得太多,她看著滿身皆是怨氣的華依柳,頓時有些意興闌珊,“我自問并未對不起姐姐的地方,姐姐既然對我滿腔怨氣,那我也無話可說了。”
“從小到大你處處都比我好,父親又是侯爺,府中父兄皆疼愛你,護著你,整日里不過是賞賞花,嘗嘗美食,學些武藝之道便懶散度日。可我呢,整日學女子之道,掌家之事,即便這樣,我還處處不如你,你不就是有張比我好看的臉嗎?”華依柳冷笑,“若是你容顏不在,顯王難道還會傾心于你”
華夕菀聽完這席話后,笑瞇瞇的道:“那又如何呢,難道為了測試男人的心思,我還要劃花自己的臉不成?”
華依柳最恨的就是華夕菀這幅漫不經心的模樣,仿佛只要她張張嘴,想要的東西就自會有人送到她的跟前。可都是華家的女兒,憑什么有人命好,有人處處不幸?
連華依柳自己都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嫉妒華夕菀,也許是向來冷淡的祖母對三妹格外溫和時,也許是外面傳聞三妹貌若無鹽但她卻能嫁給顯王時,又或者自己親事不幸,而她卻成了眾人矚目的顯王妃時,又或者自己喜歡的人乃是……她曾經也是希望過華夕菀能過好日子的,可是當華夕菀越過越好,而她卻只能形如枯槁的過日子時,她心里卻漸漸的有了恨。
無法恨父母,那么風光無限的華夕菀,變成了她情緒的發泄口。
“姐姐對我如此疾言厲色,所依仗的不過是我對娘家人的包容而已,”華夕菀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起來,“我們堂姐妹十幾年,你自然知道我不會因為一個男人要你的命。可是你偏偏沒有想過,你惦記的男人會不會多看你一眼,他會不會要你的命。”
華夕菀膩了華依柳這檔子事,干脆把話說開:“華家送你來道觀,不過是保住你一條命,如果你當真想要離開,我也不攔你。華家能保住你一時,難道還能保住你一輩子?”
華依柳頓時怔住,她想說那般風光霽月的顯王不可能是冷血無情的人,可是張開嗓子卻說不出來。
半晌才捂著嘴,無力的靠坐在椅子上。
見她這個模樣,華夕菀站起身,語氣平淡道:“姐姐若是心靜下來,就好好想想日后的路,道觀乃是天尊的清凈之地,你若是再如此鬧下去,驚擾到神靈靜修,那就不太好了。”
說完這席話,她便往門外走,剛走到門口,就被華依柳叫住,她回頭看去,華依柳端坐在椅子上,神情中帶著詭異。
“妹妹方才說的話都是真的?”
華夕菀嘆口氣:“我又何需在這種事情上騙你?”
“我明白了。”華依柳低下頭掩飾住自己的情緒,片刻后抬頭對華夕菀笑道:“妹妹慢走,姐姐就不送你了。”
華夕菀點了點頭,一腳踏出門檻。
“路上小心。”
華夕菀回頭,看到華依柳的臉藏在光線的陰影處,嘴角卻緊緊的抿著。
第95章 海底針
命運與時光是最無情的尷尬刀,當年他們三姐妹未嫁時,即便有小女兒間的嫉妒心,但也不會鬧到如斯地步。她與華依柳兩人,本該是相互幫襯的姐妹,結果卻變成心中有膈應的尷尬人。
華夕菀瞇眼靠著車壁養神,突然馬車停下,她皺了皺眉,這里乃是城郊,王府的護衛為何無故停下馬車?
護送華夕菀出門的侍衛長看著官道中間躺著的年老夫婦,面上露出警惕之色,揮手讓手下護衛住馬車后,觀察了一眼四周的環境,官道兩旁草木茂盛,若是有人掩藏在內,極難被發現。
“你去看看。”讓一位平日辦事穩妥的侍衛上前,侍衛長的手已經放到了刀柄上。
躺在地上的那對“老夫婦”見王府的人不中計,突然暴起朝他們走來的侍衛刺去,誰知這個侍衛早有準備,一枚袖箭飛出,把其中一人當場擊殺。
“列陣!”侍衛長聽到四周草木叢中簌簌作響,心中大感不妙,待盾兵上前,果見十幾支箭羽朝這邊飛來,他回頭看了眼紋絲不動的馬車,轉身跳到馬車的車轅上,死死的守住了車門,不讓任何歹人靠近馬車門。
“頭領,這顯王府的親衛太過勇猛,我們的攻勢對他們不起作用!”
“用火攻,我就不信這么大的陣仗,顯王妃一介女流會不驚慌失措,只要她亂了陣腳,這顯王府的侍衛再厲害也沒用。”
親王妃乘坐的馬車乃是精鐵為璧,精鋼為頂,普通的箭矢根本沒法穿透馬車,但若是用火攻,就能把馬車里的人逼出來,到時候再下手也不遲。
正當王府的侍衛以為歹人久攻不下會撤退時,誰知草叢中竟再次飛出幾人,用命博一把,也要向馬車上潑東西,有侍衛被潑了滿身,一聞才察覺到不對勁,這竟是油?!
“大家小心,這些人想縱火!”
隨華夕菀出來的白夏與紅纓面色微變,彎腰抽出藏在腿間的匕首,神情十分凝重。這時白夏注意到一名王府侍衛且戰且退,離馬車門越來越近,眉梢微皺,當下毫不猶豫的一腳踢開這位侍衛,侍衛猝不及防的摔倒,竟掉出兩個火折子。
站在車轅上的侍衛長臉色微變,還沒來得及動作,這個侍衛就被白夏一刀割了喉,利落的動作讓侍衛長半句話也說不出。
“小心一點,若不是心腹之人,不能讓他們靠近王妃。”白夏瞥了侍衛長一眼,掏出手絹擦去匕首上的血,又退回了原位。
我乖乖的親娘,王妃身邊養著的都是什么樣的丫鬟,這手段這心性,也太辣了些。侍衛長面上雖是不動聲色,心里確實咂摸起來。
忽然他聽到身后馬車門拉開的聲音,忙回頭看去,只見一只穿著珍珠繡花鞋的腳伸了出來,他愣了片刻,忙道:“王妃,請你……”
“刺客想利用火攻把我逼出來,我又豈能不順他們的意,”華夕菀抓緊手里的吹毛可斷的寶劍,利落的跳下馬車,然后道:“身上有油的侍衛速速脫下外袍,遇火不可硬拼,躲開為妙。”
在場的侍衛頓時紅了臉,他們都是些粗人,當著嬌滴滴的王妃與婢女脫外袍,那也太不好意思了。
“情況緊急,大敵當前,諸位不必在意俗禮,”華夕菀拔出劍,把劍鞘扔到一邊,冷笑,京城關于她的流言不少,真真假假難以分辨,可惜這些人唯一不知道便是她這些年在外祖家習得盧家祖傳的劍法,雖不至于天下無敵,但是大敵當前用來御敵還是夠用的。
“王妃。”白夏與紅纓退到華夕菀身邊,白夏冷著臉道,“這些人明顯是有預謀的,我懷疑堂小姐與此事有關。”
華夕菀嘆息一聲,看了眼四周的護衛,這是今天早上她特意帶到身邊的護衛,他們每個人都是精挑細選,就是為了預防出現這種事。
如今京城里各勢力為了爭奪皇位,已經暗潮洶涌,她又怎么可能全無準備的出門,別說去見早與她有嫌隙的華依柳,便是回娘家她都會帶足護衛。
現在這些藏在暗處的人終于忍不住出手,她想起離開道觀時,華依柳說的那句“路上小心”,還有那看不清表情的臉,嘆了口氣。
誰也沒有想到傳聞中傾國傾城嬌滴滴的顯王妃竟然用劍,當第一個刺客倒在顯王妃劍下時,不僅是刺客意外,就連王府侍衛也是極為驚異的。
從刺客驚異的表情上來看,這些人是不知道華夕菀會用劍的,若華依柳真的恨極了她,為何又沒有把華夕菀會武一事告訴幕后之人?
華夕菀似是想到了什么,嘆口氣,回頭看了眼道觀的方向,然后握緊了手里的劍:“既然他們敢來,自然就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道觀中,華依柳坐在陰影處,看著窗外的陽光,扶了扶鬢邊的細碎頭發,然后對身后的丫鬟道:“幾時了?”
丫鬟擔憂的看著她,小聲道:“已經快午時了。”
“想必她已經回到王府了吧,”華依柳起身走到銅鏡前坐定,仔仔細細的為自己描好妝,在自己額心描了一朵艷麗的桃花,仔細端詳后扭頭問丫鬟,“好看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