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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比你大些年成,可是這掌眼的事情,還是由母后來才行,”端和公主見她還沒有糊涂到底,面色更加好看,“要我來說,安國公家的那個嫡長孫倒不錯,為人謙卑有禮,又知道上進,國公府的門第雖不低,但是比起你皇家郡主的身份,他們府上也只有敬著,定不會為難你。”
敏惠郡主心底泛苦,這安國公府的嫡長孫確實如此,只是這家人是堅定的保皇派與保太子派,端和公主提出這個建議,不過是把她當成一個聯姻工具而已。
可是她又能如何,母親不得皇上重視,父親領著虛職,她若是不討好皇后與公主,她弟弟的前程又該怎么去奔?
“但憑皇后娘娘做主,”敏惠郡主起身朝端和公主微微一福,心里卻越來越難受,待她出嫁了,此生與顯郡王還有多少可能呢。
雖然有本朝的孝宜和德太后入宮為妃前嫁過人的先例,可那也是因為這位太后命格清貴,又有沒姿色,才得了靖帝爺喜愛,從而生下第一代帝王,從未坐上了太后的位置。
只可惜她不是這位太后,而顯郡王也不是靖帝爺。
所以,當華夕菀參加聚會后不久,宮里傳出皇帝給敏惠郡主做媒的消息后,她還吃了一驚。作為女人,她自認第六感還是很強烈的,比如說敏惠郡主對顯郡王有心思,她是早就看出來了。可是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就這樣輕輕松松的嫁了,還是嫁給保皇派的安國公府里。
想到皇室背后的風云突變,華夕菀覺得自己對這位敏惠郡主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同情的,不過也就只是那么一點而已,多的再也沒有了。
午后,夫妻二人下棋時,無意間談到了這件事,華夕菀見晏晉丘似乎對敏惠郡主出嫁一事反應并不帶,便忍不住道:“皇上真給安國公嫡長孫與敏惠郡主做媒了?”
“你怎么想起這事了?”晏晉丘下了一步棋,才慢條斯理道,“事情已經基本上定下了,只是還沒有明確的旨意發下來。
“不過是聽說了,就問上一句,”華夕菀抓了一把棋子在手里,見晏晉丘棋風并沒有半點變化,才繼續道:“好歹她也是我們的表妹,該備的禮物也該好好備下了。”
晏晉丘看著棋局,有些不甚在意道:“我們只是表兄妹,面上過得去就行了,難不成還要給她攢嫁妝嗎?”
“這話說的,”華夕菀笑著嘆息道,“聽了你這話,我總算是松了口氣。”
晏晉丘先是一愣,隨即才反應過來,華夕菀口中的松口氣是什么意思,他對華夕菀笑了笑沒有說話,但是這個笑臉仿佛是在向華夕菀傳達自己的想法。
見華夕菀沒有說話,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永遠都不可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你日后不必再擔心這些了。”
這下換做華夕菀,只笑著不說話了。
第39章 親王
安國公府雖然名頭上聽起來,沒有順儀公主府好聽,但是實際上卻比沒寵沒實權的順儀公主顯赫許多,啟隆帝這個旨意,頗有點強按牛飲水的味道,安國公府雖然無意插手皇家的事,但也隱隱知曉敏惠公主心系顯郡王之事,如今顯郡王娶了千嬌百媚的顯郡王妃,看不上這位郡主,皇上就讓他們安國公府嫡長孫接手,當他們安國公府是什么,撿破爛的么?
俗話說,做媒應該做的是心心相印白首不離的好事,而不是結仇。啟隆帝這個旨意,無疑是在安國公心頭插了一根刺,他最滿意的就是自己這個嫡長孫,原本是想替他聘個知書達禮的賢良婦,誰知竟莫名得了這么個賜婚旨意。
不過再怎么不高興,圣旨已下,他們也只能維持著高高興興的表現去宮里謝恩,然后又根據欽天監算出的級日去順儀公主府下聘。不過聘禮雖豐厚,但是終究沒有用上幾分真心。
安國公府上的憋屈,京城里一些親近的人家也是能猜到的,私下里雖勸了幾句,公眾場合下也都是樂呵呵的表示恭喜,讓安國公吃了黃連還要硬說香甜。
這日盧氏來顯郡王府看華夕菀,確定她額際一點疤痕都沒有,才松了一口氣,又咒了方氏一族幾句,才壓著嗓子道:“敏惠郡主與安國公府嫡長孫的婚旨下得未免也太倉促了一點,我前幾日去安國公府上,見他們聘禮雖準備得好看,但是總有那么點不盡心,真不知道那位圖的是什么。”
知道母親說的是皇后,華夕菀似笑非笑道:“誰知道呢,我只記得這位郡主以未嫁女身份,在我成親當日來過新房。”
盧氏性子雖烈,但并不是沒腦子的人,華夕菀這話讓她皺了皺眉:“原來她竟是有著這般心思,只是不知安國公府里的人可知道?”
“前段時日端和公主邀請我們去郊外莊子上賞玩,我們玩投壺游戲時,安國公府的老夫人與嫡孫小姐也在,”華夕菀語氣里帶著些遺憾,“當時我一時沒注意,與郡王爺舉止略親密了些,當時敏惠郡主臉色有些難看,也不知安國公老夫人看出來沒有。若是發現了,這一打聽……”華夕菀嘆了口氣,頗為擔憂道,“只怕有些不妙,倒是我的不是了。”
“此事怎能怪你,你與姑爺新婚燕爾,略親密些也是能理解的,”盧氏笑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你擔心這些又有何益,反而傷神。”
“母親教訓得是,”華夕菀笑著應了一句,然后看著花瓶里的散著香味的桂花,“這天已經入秋,再過幾日就是中秋了,女兒不能陪著父母一起賞月,實為不孝。”
“你的心意我們知曉,”盧氏拍了拍女兒的手,勉強笑道,“如今你是郡王妃,也是成家的人了,怎么能像小時候那樣呢?只盼著你日子越過越好,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孝順了。”
華夕菀心中一片酸軟,把頭伏在盧氏的肩上:“有你們在,我永遠都是小孩。”
盧氏嘆了口氣,伸手拍著華夕菀的肩,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這丫頭雖然懶散又看似對什么事都不在意,可是實際上最看重感情,只是裝在她心里的人太少,別人不知道而已。
還沒有到中午的時候,晏晉丘就從外面回來了,見到盧氏后,先是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又仔細詢問了盧氏與家人的身體,得知一切都好后,才笑著道:“聽聞你們一切都好,我也放心了,夕菀平日里也是念著你們的。日后岳母大人若是無事,可以多來走走。我們府里人少,有時候我在外辦公,夕菀獨自一人在府中,實在無趣了些。”
盧氏溫和笑道:“郡王爺心疼郡王妃,乃是我們家姑娘的福氣,只是這偌大一個郡王府,豈非沒人陪伴,不過是略嬌氣了,郡王也不能這般縱容她。”
“岳母大人何處此言,”晏晉丘笑看華夕菀一眼,眼中滿是溫情,“府里人雖多,不過都是些下人,如何比得岳母大人。何況夕菀并不是嬌氣的性子,不過是我私心里想讓她更自在些罷了。”
盧氏聞言面上的笑意更濃,她看了眼一直微笑的女兒,客氣幾句后,就轉移了話題。
午膳的時候,晏晉丘陪著華夕菀與盧氏一起用了飯,又說了一會兒飯,才起身去了書房,留給母女二人談話的空間。
盧氏雖舍不得女兒,但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久留在郡王府,那也太不成樣子了,她親手理著女兒的衣襟,小聲道:“皇室雖復雜難辨,但是日子總要過下去的,你且記得,萬事都比不得你自個人兒,別犯傻。”
華夕菀哽著嗓子點頭:“母親放心,我省的。”
盧氏吸了一口氣,再度變成那個略有些烈性的侯府夫人:“請郡王妃多愛惜身體,臣婦告辭。”
華夕菀扯著嘴角笑了一下,把盧氏送到二門處,眼見著盧氏進了軟轎,才轉身回了院子。
幾個貼身丫鬟眼見主子心情有些不好,便想著法子逗主子開心,直到華夕菀露出一個笑來,她們才松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們幾個擔心我,”華夕菀笑著給每人抓了一把糖,“快吃些糖,爭取日后嘴更甜些。”
“那奴婢們就謝過了,”白夏笑盈盈的接過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近來天氣沒有那么熱了,郡王妃您喜歡吃點辣的,不如讓膳房給你做些紅燒的菜過來?”
“這個主意不錯,”晏晉丘從外面走了進來,在華夕菀身邊坐下來道,“你身邊的丫頭各個都很機靈,又盡心伺候你,很好。”
“難道不是這些菜色趁了你的心意?”華夕菀挑眉,“既然如此,你可得給這幾個丫頭賞。”
“既然如此,就每人賞一支絞絲金釵,”晏晉丘笑著讓木通記下,“這可算有誠意了?”
華夕菀笑瞇瞇的指著自己幾個丫鬟:“你們還不快謝郡王爺的賞?”
白夏幾人笑著謝了賞,然后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還體貼的拉上了門。
等下人們退下后,晏晉丘面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順儀公主病情越來越重,只怕拖不了幾個月了。”
“難怪旨意下得這么快,時間又定得這么緊,”華夕菀給他倒了一杯茶,“只是我聽聞圣上與順儀公主感情并不深,這次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