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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我從他們這些人面前經過有多艱難。
錢多多攔住了我,笑瞇瞇地說:“劉勝男,我現在對你刮目相看。你沒吃早餐吧?我們一起去食堂吃早餐啊。”
我拒絕道:“我吃過了,我不餓,謝謝。”
大庭廣眾之下,她們對我不會有太多言語上的不敬,職場上的勾心斗角從來都是見不得光的戰斗,表面上看上去,一片和諧。
她們擺明了今天來找茬的,錢多多和另一位女銷售一左一右熱情地挎著我的胳膊,一副由不得我不去的架勢。但是這在別人看起來,自然是十分親密的舉動了。
我被迫和她們一起去了食堂,食堂是不供應早餐的,但是有時候個別員工沒來得及吃早餐的話,可以委托食堂的廚師額外炒份蛋炒飯或者湯面之類的簡單早餐。
這個時間點,食堂除了我們沒有別人。
錢多多當然不是來請我吃早餐的,她和幾個女銷售把我帶到了食堂沒有監控的角落。眉毛一挑,神情高傲地說:“你膽子不小啊,劉勝男。你不知道陳思遠是我男人?”
我低著頭,突然想起初一剛入學的時候,就因為班長對我說了一句關心的話,我便被幾個鎮里的女生圍在角落一陣羞辱……如今的情形,何其相像!
我沒有說話。
一個女生用腳踢了下我的小腿:“多多問你呢,你是啞巴嗎?”
我還是沒有說話。
另一個女生又踢了我一腳:“你是聾了還是啞了?在客戶面前不是笑得挺歡嗎?在應澤天面前不是能說能笑嗎?劉勝男,我跟你說,你最好少惹我們多多。我們多多可是有大哥罩著的,什么是大哥懂不懂?大哥,就是連許總都要讓幾分的人物,你最好識相一點!”
那時候的4s店行業在c城剛剛興起,銷售的門檻比較低,只對外地人要求學歷,對本地人條件相對放松。據說,錢多多在做銷售之前,是在服裝批發市場內賣衣服的,那個地方魚龍混雜,認識社會上的人,也不足為奇。
我依然沒有說話。
錢多多生氣了,揪了一把我的頭發,揪得我生疼生疼。“你他媽真是欠打!要是換早幾年,我早揍你了!丑人多作惡,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進公司就開始勾三搭四。我警告你劉勝男,你別壞我的好事,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另一個女孩連忙跟著說:“就是就是,多多犯不著跟她生氣,反正你對那陳思遠也就是玩玩的。像他們這樣的外地人,我們才看不上。”
來c城,聽到最多的就是“外地人”這三個字了。陳思遠縱使如今把c城本地方言說得無比順溜,在當地的“土著”眼里,他依然不入流。
幸好食堂這時候突然來了幾個售后車間的員工,錢多多見來人了,又換了一副嘴臉,笑瞇瞇地挽著我的手說:“勝男,吃好飯了,我們回去吧。”
我保持沉默。
她們架著我出了食堂,在樓梯口的時候放開了我,不知道誰突然推了我一把,差點兒我整個人都從樓梯上栽了下去。錢多多驚呼道:“哎呀,勝男,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緊接著,她們發出一連串的輕笑聲,得意洋洋地去了銷售的辦公室。我揉了揉發疼的膝蓋,看著她們的背影。心里如同下了一場硫酸雨,寸草不生,荒涼一片。
我不知道曲歌是否已經告訴了許維鈞我的陳述,總之,接下來的一個禮拜,公司并沒有公布票選的結果,也沒有再議形象代言人這一件事。
我在流言蜚語中艱難存活,還好,楊天華給了我足夠的信任。還有莫來福,這個樂天的胖子,從不顧忌別人對我的評價如何,就是一如既往地和我開玩笑逗我開心。
楊穎和錢多多那幾個人沆瀣一氣,動不動對我出言諷刺,但是這姑娘偏偏又是一個沒有心眼的女生,一會兒對我吹鼻子瞪眼睛,但過會兒又能像沒事人地和我說話。
莫來福說:“她就是這樣神經質的,你別理她,她和錢多多她們在一起,也就是為了找存在感而已。”
莫來福對楊穎了解得很透徹,這句總結可謂是經典。
事實上,我從小到大遇到過好幾個像楊穎這樣的姑娘,她們性子不夠通透沒有主見,見誰得勢就依附誰,但是心眼壞又算不上,頂多算是一個勢利的人而已。這樣的姑娘,往往缺乏人格魅力在人際關系里處于弱勢,但偏偏又想找存在感渴望引起別人的注意。她們游離在女生聯盟的邊緣地帶,典型的“醬油型”人物,常常站錯隊,最后兩邊不討好。
☆、第二十三回滿腹委屈終得償(2)
自從我分到了b組之后,我終于有了自己的辦公位置。雖然我的辦公位置是在格子間的最外沿,是大家挑選后剩下的一個角落,但是我仍然十分珍惜。因為從這天起,我終于有個可以安心放置自己資料的地方,也有了一臺完全屬于自己的辦公電腦。電腦,在2005年的時候,對大多數人來說還是一件稀缺品。
又是禮拜一的下午,我聚精會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資料。因為臨近下班,許多同事們都無心工作,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小聲議論了起來,很快,議論聲越來越大。我一聽是議論今天例會的事兒,于是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凝神聽了一會兒。
“不知道這一次開會怎么開這么久,剛才聽陳珂說會議室里好像吵了起來。”
“是嗎?因為什么啊?聽得出是誰和誰在爭吵嗎?”
“好像是陳經理的聲音,聽他們說是陳經理和曲總吵起來了……不知道因為什么呢,領導們之間的事我們哪兒能知道。”
一聽到和曲歌有關,我的心頓時就靜不下來了。他和陳思遠吵起來了?難道是因為我和陳思遠的事么?我心里頓時亂成一團。
這一次的例會開的時間格外長,從下午1點就開始了,到現在4點多還沒有結束,究竟討論什么討論了這么久?而且,會不會和我有關呢?
正當我胡思亂想的時候,辦公室里突然一陣騷動。緊接著,一個人氣勢洶洶地朝著我沖了過來,等我看清是誰時,他已經沖到我的面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臉紅脖子粗地質問我:“你他媽告訴他們我對你性騷擾?明明是你死乞白賴地非得跟著我,劉勝男你真不要臉!”
辦公室里頓時一片混亂,大家聽他這么說都唏噓不已。我很想說話,但是我被他掐住脖子呼吸都上不來了,他用的力度很大,我感覺呼吸不暢,整個人差點兒窒息。正在這時候,曲歌和楊天華也沖了進來。
“陳思遠你干嘛!你快放開她!這里是公司,請注意你的形象!徐勇,還愣著干嘛,把陳經理的手弄開!”
離我最近的兩個男同事趕緊圍了上來,陳思遠于是悻悻地放開了我,眼睛發紅地看著我,仿佛把我視為了他的克星。
我劇烈地咳嗽了起來,楊天華使了個眼色,b組的同事連忙把我拉到了他們身后,以防我出現什么意外。
陳思遠指著我的鼻子憤怒地說:“劉勝男,我他媽真是小看了你!你以后別讓我再碰見你,碰見一次打一次,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女人,不信你就試試!”
我躲在兩個男同事的身后看著他近乎瘋狂的樣子,不知道他這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會突然這樣。
“陳思遠,這是公司的決定,和劉勝男個人無關。公司也是經過慎重考慮后做的決定,雖然以后你不在這里工作了,但是希望你為自己將來的前途著想,你現在這樣很不理智。”曲歌微微皺著眉頭,淡淡地說。
“呵呵……曲歌你有什么資格說我?你他媽不過是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臉而已!這公司也沒什么了不起,離開這里,去別的地方我照樣當經理!你也別牛氣太久!遲早有一天我會收拾你!”聽他們兩的話音,應該是公司做出了辭退他的決定。大概太突然,所以他一下失去了理智,什么話都說出了口。
現場的氣氛十分詭異,大家都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多說什么。陳思遠喊出這些話的時候,許維鈞也過來了。他背負著雙手,面色黑沉地說:“這是在做什么?”
曲歌見許維鈞過來了,連忙轉身對許總說:“許總,陳思遠可能一時接受不了所以行為有些過激,我看不如這樣,我讓應澤天和楊天華把他帶到我辦公室里,我們好好和他談談,盡量把這件事情妥善解決。您和方副總好好談談,讓她不要因為這件事過度介懷。您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