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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適當?shù)剞q解了一句，“將軍人品貴重，還不至于對無辜的人下手。”

“當然。”莊偉加重感嘆，“李將軍雖然愛錢沒節(jié)操，但這點人品還是有的。”

陸離：“……”

莊偉話題一轉(zhuǎn)，“我相信韓歧沒死，因為三年前我收到了韓歧的加密信息。”他一字一句緩慢道：“信息只有四個字，她不是她！”

“不可能！”陸離神色微變，斷然道：“我明白將軍的意思，但外表可以模仿，精神力絕對無法蒙混過去。”

宋思蘭身為一名哨兵，她的精神世界是獨一無二的，絕對不可能有人能冒充了她。

“那陸少校怎么解釋韓歧向?qū)У男畔ⅲ俊鼻f偉反問。

陸離沉默。莊偉嘆息：“陸少校不要怪我多管閑事，若沒有韓歧向?qū)昵暗男畔ⅲS尾星一案早已蓋棺定論，我也不會討第七軍團的嫌。我并非是要替林濟翻案，只是想要查清當年的事。陸少校也不希望自己的家人死的不明不白吧？”

陸離頓了頓，說：“莊將軍懷疑當年獸潮出現(xiàn)的時機？”

莊偉點頭，“當年明輝向?qū)г邙S尾星，實在有些太巧了。”

陸離結(jié)合莊偉前后的話自然明白他懷疑什么。他態(tài)度堅定，“我明白將軍的懷疑，但我不相信鳶尾號會有人出賣將軍，更不要說有人已經(jīng)不是他本人。將軍來破星并非臨時決定，而鳶尾號搭乘將軍只是一個意外。兩相比較，將軍更應(yīng)該懷疑身邊的人。”

莊偉無奈苦笑，“陸少校還真是不留情面。不過正好，我要跟陸少校說的就是這件事。我打算離開鳶尾號，希望陸少校能為我的行蹤保密。”

“莊將軍要現(xiàn)在離開？”

莊偉點點頭，直言道：“雖然陸少校相信鳶尾號諸君，但在沒有確定問題出在哪里之前，他們都是我的懷疑對象。如果不是陸少校逃離破星之際還堅持要庇護破星的幸存者，我是連陸少校都不敢相信的。現(xiàn)在唯一能讓我相信的也只有從破星逃出來和外界沒有任何瓜葛的人了。”

“我知道了。”陸離干脆道：“將軍需要我怎么做？”

莊偉微微一笑。

兩分鐘后，鳶尾號上的一批難民被送至旁邊的一艘小星艦。是小星艦主動索要的人，這些難民或多或少都和沉默團有關(guān)系。接到人之后，小星艦以不愿和聯(lián)邦軍隊打交道為由告別了鳶尾號，很快駛向無盡的星海。

陸離目送著他們離開，驀地記起一件事。他忘記把韓瑞接過來了。

陸離：“……”

第28章 風暴

蘇禾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晨。

宇宙不分日夜，但人們還是習慣依著地球標準時間作息。蘇禾睜開眼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回到了地球。身下再不是冰涼的金屬板和起伏不平的砂礫，而是還算柔軟的床墊。映入眼簾的是干凈整潔的房間，他好像從野人狀態(tài)重新回到了文明社會。

蘇禾呆了呆反應(yīng)過來，這里不是地球而是陸離的鳶尾號。他伸了個懶腰撐著床坐起，一回頭發(fā)現(xiàn)獵隼站在窗口正靜靜地看著他。他有些尷尬地沖著獵隼點點頭，記起昨晚是趴在床邊睡得，早起變成了躺在床上，大概是陸離來過。他低頭看了眼被他外套蹭臟的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疊了回去。

獵隼飛到蘇禾身邊，抬起一只爪子示意蘇禾跟它走。它把蘇禾帶到浴室，里面有陸離準備的洗簌用品。蘇禾快速洗了個澡，學著韓瑞使用衣物清洗機把衣服洗了。他想起老頭子說過男人友情最快升溫的辦法是一起打場架。他經(jīng)歷的比打架更兇險，似乎不知不覺對陸離的信任也越來越多了。

腦子里一會想想陸離，一會想想韓瑞，蘇禾很快收拾好。他頗有做客的自覺，沒打算出去亂跑。只是想起韓瑞，不知道陸離把韓瑞安排在哪個艙室？他昨晚有沒有睡好？是和誰一起逃出破星的？蘇禾鏈接韓瑞的終端，對面一直沒有反應(yīng)。他想了想探出精神觸角尋找陸離。

哨兵和向?qū)芰Σ煌鞣N側(cè)重。哨兵發(fā)達的五感可以讓他們輕易構(gòu)筑感知范圍內(nèi)的世界。在構(gòu)筑的世界里，他們無所不知，能輕易發(fā)現(xiàn)墻角地磚里的一根頭發(fā)絲，能嗅到兩天前一件衣服上殘留的氣味。但無所不知并不意味著無所不能，他們無法侵入另一個人的精神世界，直接傳達想要的信息。

同哨兵的能力相反，向?qū)茌p易做到哨兵做不到的事情。強大的向?qū)Р粌H可以一定范圍內(nèi)傳達信息，甚至可以通過精神力迷惑哨兵，強行控制哨兵。但偏偏，向?qū)г诓磺秩雽Ψ骄袷澜绲那闆r下，無法像哨兵一樣感知到對方的具體信息。

就如現(xiàn)在蘇禾想要尋找韓瑞，在他的感知范圍內(nèi)，所有人都是閃爍的光點，他無從判斷誰是韓瑞，只能先找陸離。許是陸離和他百分百相容的緣故，他不需要特意尋找總能輕易分辨出誰是陸離，最明最亮最溫暖的光點就是。蘇禾把他的意思傳達，擔心影響陸離工作，迅速收回精神觸角。

指揮室，沈慎正向陸離匯報底艙難民的情況。

鳶尾號離開破星前一共在廢墟救出了412人，其中有107人轉(zhuǎn)交給了沉默團。這107人并非無償轉(zhuǎn)交，陸離以一人一萬信用點的救援費用向沉默團收取了報酬。考慮到這筆錢大概是莊將軍出，陸離還慷慨地湊了一個整數(shù)，抹去了多出來的零頭。他不管莊偉如何搭上沉默團的幸存星艦，他冒著風險替莊偉掩藏行蹤，收點好處天經(jīng)地義。沒有把船上的400多人全部送過去已經(jīng)是他給莊將軍面子了。

陸離掃過沈慎的統(tǒng)計，上面詳細記錄了底艙難民的身份。當然陸離也好沈慎也好，誰也不會相信。反正聯(lián)邦軍要來，到時把這些人交接出去就好。不管這些人里面有多少惡棍、走私者，都是聯(lián)邦軍頭疼核實身份的問題了。

他關(guān)心的是，“現(xiàn)有能源還有多少？”

別看陸離昨晚剛從莊偉手里賺了一百萬信用點，轉(zhuǎn)手這筆錢就花沒了。靠著這筆錢陸離向周圍幾艘幸存的星艦買了一批能源石。一眾人都是狼狽逃命，誰也沒有多余的能源石，可憐巴巴地給陸離湊了點，也就是剛夠維持鳶尾號的生活系統(tǒng)和武器系統(tǒng)，別的就不夠了。鳶尾號被迫找了一處小行星帶，等著聯(lián)邦軍隊來救援。

沈慎說：“除了預留武器系統(tǒng)的能量，大概還能維持生活系統(tǒng)一周。”

陸離挑眉，“我們沒有得罪過第四軍團吧？”

第四軍團是附近駐守最近的軍團，昨天接到鳶尾號的匯報已經(jīng)派出大軍前往破星。比起救援鳶尾號，剿滅王獸顯然更重要一些。鳶尾號的救援，估計要等第四軍團在破星戰(zhàn)事結(jié)束后了。

兩人面面相對，同時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沈慎不太確定，“……上次將軍在中央軍部和凱倫將軍吵架算不算得罪？”

陸離放了心，“只是吵架的話，凱倫將軍大人大量不會介意的。”

沈慎虛弱地提醒，“吵得比較嚴重，差一點打起來。”不過他很快強調(diào)，“只是差一點，而且真打起來也是凱倫將軍壓著將軍打。”

陸離：“……”

雖然這么想不太厚道，但希望凱倫將軍看在氣勢壓倒將軍的份上不要故意拖延鳶尾號的救援時間。陸離正要說話突然神色微動，繼而露出了一個苦笑。他就知道蘇禾醒了要找韓瑞。陸離把指揮權(quán)交給沈慎，準備親自去和蘇禾解釋韓瑞的事。

他一走，指揮室內(nèi)的幾人擠擠眼，八卦開始滿天飛。

“老大和向?qū)У降自趺椿厥拢績扇诉€沒結(jié)合！”

江波無精打采地哈欠一聲，“難道是小向?qū)×耍€什么都不懂！”

昨晚他眼瞅著老大回了房間，想到向?qū)б苍诶锩妫灰辜拥臎]睡。他以為老大要和向?qū)ЫY(jié)合了，他們鳶尾號終于破了光棍號的詛咒。誰想早晨見到老大，根本什么都沒有發(fā)生，江波為此還郁悶了半天。

俞森猛不丁接了一句，“為什么不是老大不行？”

鳶尾號立刻陷入了靜默，一眾人表情扭曲眼神古怪地瞪著俞森。廖凱憋笑憋得滿臉通紅，他朝俞森比著口型，“小芋頭，你、完、蛋、了！”

俞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