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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進去通報了,我就在這里等著。”
李海福想說讓蘭翊舒找個舒適的地方,邊喝茶邊等,不過見蘭翊舒態度堅決,也不敢開口,只讓身邊的小太監端了凳子來給他坐下,又讓人沏了上等的茶水送了點心過來。
蘭翊舒在外面等了差不多有一炷香的時間,他來的時候,太陽都還沒有下山,這會,天已經漸漸暗下來了,在聽到御書房的門打開的那一瞬,坐著的蘭翊舒一下就站了起來,蘭翊舒每等一分,李海福心里的焦灼就多一分,顧南衣雖然年少有為,還有那個云南王世子也算是位高權重,不過在文帝心里都是比不上蘭翊舒的,蘭公子難得主動來找文帝,他擔心蘭翊舒等的沒耐心離開了,那他就到大霉了,他一看到門開了,頓時松了口氣,正想進去通報,被攔住叫住,“我還有點事情,不用進去通報了。”
蘭翊舒的一句話,將李海福的汗都嚇出來了,蘭翊舒看都沒看他一眼,朝著顧南衣的方向走了過去。
顧南衣一出來,就看到在門旁邊坐著的蘭翊舒,他的旁邊,李海福點頭哈腰的,那模樣,比對那些個皇子還要殷勤,他一直都聽說,文帝很器重看重偏寵蘭翊舒,現在看來,果然是真的。
蘭翊舒走到顧南衣的身邊,看向他身旁站著的沈夢君點了點頭,然后看向顧南衣道:“你回來了?”
顧南衣也點頭,他能感覺到,此刻站在自己跟前的這個蘭翊舒有心事,全然沒有以前的意氣風發,他前幾日并不在京陵城,所以對這里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但是剛剛文帝透露,軒轅律已經離開京陵城了,再過兩日,秋慈也會離開,他猜想,自己不在京陵城的這幾日肯定是發生什么事了。
“我們聊聊吧?”
蘭翊舒看向顧南衣,顧南衣也看向蘭翊舒,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說完,相視而笑。顧南衣的笑容依舊干凈,如梨花一般,潔白無瑕,而蘭翊舒卻有些不是滋味。
顧南衣扭頭,看向一旁的沈夢君,正準備問她是出宮還是在這里等自己,沈夢君開口用不容置疑的口氣道:“我在這里等你。”
顧南衣恩了一聲,和蘭翊舒一起離開了,兩人到了后花園,蘭翊舒找了處靠湖的涼亭坐下,并且讓李海福找人看著四周,不準任何人靠近。
時值九月,天氣已經不像前幾月那么熱了,尤其是夜幕降臨的時候,還靠著湖邊,有絲絲的涼風,更加的舒服,湖面的上空,懸著一根長長的鐵線,有好幾排,上面都懸著燈籠,涼亭的四角也是,掛著琉璃宮燈,所以一點也不暗,蘭翊舒才坐下,就讓其他的下人都離開了,只留下了他和顧南衣兩個人,蘭翊舒才坐下,就給顧南衣倒了茶。
顧南衣接過蘭翊舒遞給他的茶水,道了聲謝,“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京陵城發生了許多事情吧?”
蘭翊舒恩了一聲,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顧南衣,包括蘇心漓的失蹤,潛伏在定國公府多年的慕容雨,還有蘇心漓也給秋慈下毒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說了,顧南衣聽的驚險,不過在知道這件事情的結果后,心里也不免興奮,替蘇心漓感覺到驕傲和開心,“漓兒她向來聰慧,只是這實在太危險了,下次你千萬不要讓她這么沖動了,這要出個什么閃失,她該怎么辦?”
蘭翊舒聽他這樣說,心里越發的不是滋味,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的時候,借著四周照射進來的光亮,他看到,顧南衣的頭發似乎有些發白,他忽然站了起來,伸手,將顧南衣的頭發撩開,黑色的頭發,夾著一根根的銀絲,蘭翊舒的臉色一下就變了,他任由顧南衣的白發交纏在他的手間,有些傻了,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他真的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因為不論說什么,都無法準確的表達出他此刻復雜的心情,那滿滿的虧欠,語言根本就表達不了。
顧南衣在蘭翊舒伸手撩開自己頭發的那一瞬有些混亂,不過很快恢復了淡然,他將自己的頭發從顧南衣的指尖抽回,“不過只是白發而已。”
蘭翊舒的眉頭擰的更緊,他盯著顧南衣,目光壓迫,逼視著他,“顧南衣,你是不是還有什么沒告訴我的?”
當初,蘭翊舒和蘇心漓一同進宮,顏宸璽推辭不見,他就覺得有蹊蹺,那次,顧南衣分明進了宮,但是顏宸璽言辭閃爍,處處遮掩,在他們離去的時候,他在顏宸璽的床尾看到了白色的衣角,事后,他單獨去找了顧南衣,才知道,為了解顏宸璽身上的蠱毒,他與他換血了。
在得知顏宸璽中了蠱毒后,蘭翊舒是想盡辦法想要破解,換血之法,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此舉的風險極高,而且顏宸璽中了蠱毒,是毒血,說是換血,其實說到底,不過是換命,顧南衣一開始咬死了不說,后來他就騙他說顏宸璽已經將事情的始末都告訴他了,顧南衣這才吐露的實情,那時候的顧南衣,是極為虛弱的,蘭翊舒猜測,他這次離開京陵城,并不是有事,應該是調養身子去了。
顏宸璽是不用承受蠱毒之痛了,但是顧南衣下半身卻要一直承受這樣的折磨,當時他怒火中燒,要求顧南衣不要繼續,但是顧南衣說已經來不及了,只是叮囑他一定要好好對蘇心漓,不要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和委屈,而且還再三叮囑他一定不能讓蘇心漓知道這件事情,正是因為心里藏著的這件事情,蘭翊舒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去面對蘇心漓,所以沒有向以前那樣纏著她,相反,總是躲閃。
“放心吧,我死不了。”顧南衣說這句話時,依舊淡然,顧南衣確實不會死,但是卻會虛弱至極,和行將就木的人沒什么差別,說的難聽一點,顧南衣雖然才二十歲出頭,但是他的身體狀況和五六十歲的老人沒什么差別,隨時可能會死,他現在能維持這個樣子,不過是藥物的作用。
顧南衣笑笑,在死面前,說不出的豁達,他看著漆黑的夜空,似乎陷入了對過去的沉思,良久,轉過身,認真的盯著蘭翊舒,“我承諾過,一定會守護好她,但是過去這些年,我一直都沒在她的身邊,自從雪姨和歷仁過世后,她一個人在相府,肯定吃了很多苦,我回來的好像有些晚了,她身邊已經有守護的人,我只要她幸福就好,蘭翊舒,你答應我,今后替我好好守護她,保護她,愛護她,不要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和委屈,這樣就夠了,你不用覺得愧疚,也不必覺得難受,我不過只是在兌現自己曾經對她許下的諾言而已。”
蘭翊舒的嘴唇動了動,他想要說話,但是他發覺,自己的喉嚨就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似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顧南衣,紙是包不住火的,這個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早晚有一天,漓兒她都會知道的,到時候,她怎么辦?”他們又該怎么辦?
一直以來,漓兒都覺得虧欠顧南衣良多,她一直都想要彌補,結果卻越欠越多,無法償還,愧疚,會讓他們終身不安。
“有些事情,你不說,我不說,她就不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