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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崢無奈,只好繼續請他燒火。
當下秦崢開始切洗打整,無論是清洗切垛還是煎煮,每一個步驟,她都有意無意地讓張截看個明白。
待到蘿卜羊肉咕嘟嘟地燉在鍋里,龜湯也用文火慢慢燉上,而那地黃也煎好了,她干脆洗洗手道:“你在這里守著,回頭做好了,便端到我的寢殿。”
張截連忙道一聲是。
秦崢關門離開,眸子泛過一絲冷意,她何嘗不知道,自己離開后,難免這張截要挨個地試試這菜的。
回到寢殿,剛一步入殿中,她卻覺得有幾分不對勁。她并不是什么耳聰目明的練武之人,可是天生自有一股異于常人的直覺,當下便命人關上大門,并斥退了左右守衛,然后低聲道:“誰?”
秦崢話音剛落,便見一個人影飄乎乎地從房梁落下。
這人卻是極為熟悉的,單言。
單言面色一如往日的略顯蒼白,可是精神竟然還好,背后背著一個包袱,圓滾滾的。
秦崢挽唇笑了:“單言,你還活著,真好。”
當日他受了重傷,就那么被她仍在一個農戶,又沒什么好藥,竟然能活了下來,也是難得。
單言也笑了:“當日那個王老伯人是極好的,用你給他留下的幾兩銀子為我買藥補身子,并且一直照顧著我,我便活了過來。”
秦崢看向他的身后:“難為你了,還沒忘記我的砂鍋。”
單言道:“這對你想來是極為重要的。”
秦崢笑道:“只可惜,我還是要和我的砂鍋分別一段時間。”
單言望著秦崢:“秦掌柜,你應該知道,當日我是奉鳳凰城城主之名,前來保護你。后來保護不利,是我的錯。如今城主要我務必將你安全帶回鳳凰城,以使我將功贖罪。”
☆、第53章
秦崢道:“那實在對不起了,你暫時沒有辦法將功贖罪了。”她嘴里說著對不起,可是臉上卻是絲毫沒有愧疚的意思。
單言皺眉:“你要留在高璋身邊?”
秦崢點頭:“是的。”
單言深深望著秦崢:“為什么?”
秦崢卻是笑了:“這需要為什么嗎?留在高璋身邊有什么不好嗎?”
單言一時無言,清俊的面有一絲繃緊,削薄的唇微微抿起。
秦崢卻開始趕客了:“沒其他事兒,你走吧。”
單言筆直的身姿卻是不同,皺眉凝視著面無表情的秦崢,終于艱澀地開口道:“你……你喜歡他?”
他,自然指的是高璋。
秦崢聞言,摸摸下巴,眉目間流露出深思之意:“喜歡不喜歡什么的,我真是沒想過呢……”
單言聽到這話,緊鎖的眉微微松開。
可是秦崢卻又補充道:“不過他的身子看著真是養眼兒,比你強多了。”
單言陡然睜大雙眼,不敢置信地望著秦崢,他面上涌現出紅色,半響終于咬牙道:“秦崢!你……”
這也太過分了吧!
秦崢聳聳肩,堅決送客:“你走吧。”
單言眸中有片刻的迷惘之色,不過卻是轉瞬即逝,他點頭,以他特有的清冷音質道:“我會再回來的找你的。”
秦崢望著飛也似的消失的身影,面上卻是有沉思之色。
其實她何嘗不曾懷疑過單言,可是如今逗他一逗,卻感覺又是不像。單言功夫雖然是極好,但到底心思還是單純,以何笑那個老狐貍,若是真要派人來暗算她,斷不至于派個這種的來。
她躺在大床上,四仰八叉,腦中卻是靜靜地思索著這一切。如果不是單言,那又是誰呢,回憶起十里鋪的各色人等,可疑的似乎也就王老伯一家,秦三嬸一家,以及自己身邊的托雷路放包姑等。
王老伯一家是自己父親當年的至交好友,這個是做不得假的,可是母親木簪的線索卻是來自于他的兒子王大郎。秦三嬸一家一看便知道是普通的市井人家,可是卻又是最可能拿到母親的木簪那種物事的。而托雷呢,托雷為人性情豪邁決然不像做出這種事的人,可是其實他出現在自己身邊當了店里的伙計這事本身就透著蹊蹺,還有當日被人追殺時他喊出的那句話。包姑年紀幼,暫時不去想,剩下就是路放了。
路放嘛……秦崢眸里泛出一絲暖意。別說路放并沒有什么疑點是害自己的人,便是有一千個一萬個疑點,自己又怎么可能不信路放呢?
秦崢腦中千思萬緒,卻是想不出個所以然,只好不再去想了,干脆翻身一躍而起,來到灶下,去看那菜是否好了。剛進灶房,便聞到燉得稀爛的蘿卜羊肉的香味。張截見她回來,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忙上前道:“想來已經好了,姑娘要不要嘗嘗?”
秦崢打開,用這宮里的銀箸子夾了一塊蘿卜,卻是沒夾住,那蘿卜早已成泥了。她很滿意地去夾一塊羊肉,吹著熱氣嘗了一口,羊肉選的是最鮮嫩的小羊仔,原本不需要怎么烹制,便有自然的羊肉香,怎么做怎么好吃的。如今她只稍作處理,去掉了腥膻,混入了蘿卜清香,香嫩鮮滑又絲毫不會讓人感到膩歪。她又掀開另一個砂鍋,看了看人參雞湯,雞湯的味道依然十分醇厚。當下她滿意地命令道:“多湖夫人才出月子沒多久,又奶著小娃兒,正需要補身體,把這人參雞湯盛一碗給她端去,便說是我讓送過去的。”
張截見此,當然聽令而行。
她看著張截臉上還掛著幾點黑灰,混合著汗水,真是如同唱戲的一般,便笑著打趣道:“今日你也辛苦了,這地黃煎便送你一些嘗嘗。”
張截聽了,忙搖頭:“罷了,罷了,這是姑娘為將軍準備的,我怎敢吃呢。”
秦崢沉下臉,語氣卻是不容拒絕的:“這地黃煎我也不愛吃,可是給多湖夫人吃又不合適,這么多你家將軍也吃不了,你不要,難不成是要讓我做的菜白白浪費嗎?”
她這么一個略顯瘦弱的女子,只這么語氣一沉,隱約間竟然有幾分將軍平日里不怒而威的氣派,只看的張截越發冒汗,只好道:“是,是,姑娘說的是,我受了就是。”
當下秦崢又拿一個小碟子盛了一些地黃煎給張截,這才將其余菜都放在碗碟中,又小心地放在食盒里。估摸著高璋也該回來了,便親自提了食盒回寢殿去。
回到寢殿時,高璋卻是已經等在那里了,沉著個臉,看她回來很是不悅,連看都不曾看她。
秦崢將食盒放在他面上案上,淡聲道:“誰惹了你生氣,倒把臉色給我看。”
高璋瞄了眼那食盒,道:“這是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