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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靖平常待人很寬容,就算是下人也從不輕易打罵,想必這回是真被陶嫤惹怒了,一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
陶嫤上前攔住他,又怕碰到他受傷的那只手,模樣焦急,惶惶無措,“哥哥你別生氣了,叫叫錯了,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你別生氣好不好?你坐下,我給你認錯,你怎么罵我都行。”
她一邊勸一邊讓那兩個侍從出去,費了許多口舌,總算把陶靖勸住了。
陶靖重新坐回短榻上,語氣仍未軟下來,“哪里錯了?”
陶嫤老老實實地跪在腳踏上,小身板直挺挺的,就差沒豎起手指頭發誓:“不該沖動魯莽,冒著危險跑來山莊,讓哥哥為我擔心。”
認識得倒挺深刻,陶靖看了她一會兒:“不許再有下次。”
她連連點頭,“絕對沒有。”
一旁的何玨從頭看到尾,終于沒忍住笑出聲來,歪倒在窗戶上樂不可支:“我說律言啊,你究竟是嫤娘的兄長還是嚴父?連我都看不過去了,人家還不是擔心你,竟被你這么一頓數落。”
陶靖瞥了他一眼,輕飄飄地吐出一句:“長兄如父。”
得了,他說不過他,何玨收住笑,對陶嫤端出一副主人的態度:“我稍后讓人給你收拾一間房,今晚山路難行,你先在這里住一夜,待明日雨停后再回去。”
陶嫤起身道謝:“那就麻煩何大哥了。”
何玨大方地擺擺手,“小事一樁。”
他見陶嫤還有話說,便沒杵在這兒打擾他們,告辭出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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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嫤等他離開后,才扁扁嘴問:“哥哥,你的手到底怎么了?”
她一進屋就想問這個問題,奈何被他先教訓了一通,一直憋到現在。
陶靖不想讓她擔心,遂輕描淡寫道:“沒事。”
可是這樣的傷口哪像沒事?
陶嫤很不滿意,為什么她只是任性了一次,就被他狠狠教訓了,而他卻連受傷都不肯說?
陶嫤恨恨地,使勁往他手心傷處戳了戳,“快告訴我,怎么回事!”
陶靖倒吸一口氣,沒想到她竟會耍陰招,“叫叫!”
陶嫤飛快地收回手背在身后,一臉無辜:“你說不說?”
其實本就沒什么大事,他不想說,蓋因過程實在有些丟人,有損他在妹妹面前的威嚴。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越是不說,陶嫤便越想知道。
末了他招架不住,嘆了一口氣妥協道:“江葛跟陸遙起爭執時,我上前勸了兩人幾句……”
彼時勸說的除他之外,還有另外兩三人,那江葛怒極攻心,不管不顧地把周圍幾個人都打了。他被殃及,手掌恰好按在破碎的瓷器上,山莊里沒有大夫,何玨便親自過來給她包扎傷口。
正是陶嫤過來時看到的那幕。
得知實情,陶嫤忍不住諷刺:“哥哥你真沒用。”
陶靖一噎,就知道告訴她準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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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府上的馬車把秋空霜月接了回來,兩人大抵在山間受了凍,嘴唇烏紫,渾身哆嗦。好在沒出什么事,陶嫤看過陶靖后,忙帶她們來到自己房間,從柜子里翻出兩張褥子:“快把衣服換了披上,免得受涼生病。”
霜月感動得淚眼汪汪,抱著褥子哽咽:“姑娘真好……”
她們臨時決定要來山莊,是以根本沒帶換洗的衣服,只能脫下外衣裹著褥子,把衣服掛在火爐邊上烘烤。
陶嫤來的路上雖然披著江衡的衣服,但還是淋了點雨,這會兒覺得頭腦有些發漲。她脫下衣服讓霜月秋空幫著烤干,自己鉆進床榻里,交代了句:“我先睡一會兒,待到晚飯時候再叫我。”
兩人齊聲應了個是,“姑娘先歇會兒吧,這一路上你也累了。”
陶嫤嗯一聲,沒多久便睡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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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昏昧,光線陰暗,這種天氣最適合睡覺不過。
霜月打了個哈欠,她們路上受到驚嚇,目下好不容易安寧下來,疲倦也緊隨而至。兩人眼皮漸漸下垂,不多時便雙雙倒在榻上,抱著褥子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到傍晚時分,山莊里傳膳的丫鬟叫她們起來,她們這才剛醒。
于是忙穿好衣服,秋空去叫陶嫤起來,霜月跟著丫鬟一道去廚房拿膳食。
被火烤過的衣服暖融融的,陶嫤一邊睡意綿綿,一邊由秋空伺候著穿衣裳穿鞋子。她隨口問道:“大哥在哪?”
秋空想了想,“應當還在房中……”
她便沒再多問,正好肚子餓得咕嚕作響,等霜月提著食盒過來,她更沒有心思去想別的。
因著傍水而建,山莊里的食材多為水產一類。秋空為她盛了一碗清燉鯽魚湯暖胃,她才喝了兩三口,便有丫鬟急急忙忙過來道:“姑娘快去勸勸大公子吧,現在天都黑了,大公子非要到后頭山上去。”
陶嫤眉心一蹙,放下湯碗問道:“大哥為何要去后山?”
那丫鬟道:“是那陸郎中夜里發熱不止,呼吸不暢,若是再不想辦法救治,恐怕熬不過今夜了。大公子得知后,說是要去后山為陸郎中尋找能退燒的藥草,可是外面還下著雨……”
陶嫤對自家大哥再了解不過,他天生一副熱心腸,定然不會對陸遙袖手旁觀。
她顧不得用膳,起身對丫鬟道:“帶我去看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