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道慶五年的春天,大概是華苓過得最漫長的一個春天。從三月底東北雪化之后,華苓每日里都在等待戰事前線傳回來的消息。
想要得知有關他的事,卻又怕某個時候就聽到了壞消息,她總是搖擺不定。其實她也知道,根本不必如此焦慮,反正也幫不上什么。若是能把這段時間利用起來,留作他用,也能作不少事。
只是做不到罷了。心情很是煎熬。再加上還時時要耗費心神,與大郎討論、處置族里、朝中種種事務,又要擠出時間設計新的鐘表圖紙,同時,華苓也在籌辦江州的惠文館,到四月里,還未進入熱夏,她已經瘦了許多。
三月底,衛弼公是親自到了幽州坐鎮,從內陸陸續調遣近兩萬軍隊,壓往新羅。
朱氏則是從蘇州駐地遣出海軍萬余人,搭乘近百艘戰船開往新羅的西南岸,并且在四月初成功登陸。
這批隊伍里有朱兆新,他是率領前鋒部隊出發的。這位舊年的武舉試榜眼,如今是個從八品的宣節副尉,麾下有一千人馬,算得上是軍中小頭目了。
朱兆新臨行前也不及到金陵來,不過令人從蘇州送來了幾箱玩物,是給七娘的。
當時得知這事,七娘就嘆了口氣,與華苓說道:“我是總算曉得,小九為甚瘦了許多。”
華苓笑了笑,慢慢畫著新的鐘表圖紙。她沒有應七娘的話,而是輕聲說道:“這回新的鐘,我想設計得更小巧些。然后,下一版的圖紙,想在鐘里面加入調整誤差的結構。再下一版的圖紙,想要設計出手掌大小的鐘。要做的事有好多呢。”
六娘笑道:“小九確實是厲害,瞧這小腦袋瓜子里,怎地就能想出這許多有意思的提問來。”
華苓展顏一笑。
六七八三個今日都擠在華苓的書房里,在另一張桌案上幫華苓整理謄寫資料。這些都是她寫出來的,給幼兒啟蒙用的天文地理知識,類似于十萬個為什么的東西,基本每一張都要配圖。但華苓也沒有那么多時間畫圖,所以大部分都是寫了問題和答案,在旁邊畫出簡筆畫或是注釋,然后就交給七娘繼續補完。
這些資料整理好、結成書集之后,會交由大郎送去印制,往后家里的小孩子長大了,就都能看了。
八娘畫畫一般般,寫字還是可以的,所以是與六娘一起,幫著謄抄文字。八娘寫了一陣,嘟著嘴道:“哎,手腕兒好酸哦。”
“那就歇會兒,碧微,給姐姐們換一盞茶來呢。”華苓微笑道。八娘不愛做這些,能給她抄上半個時辰已經很好了。
碧微笑吟吟地去了,很快呈上了熱騰騰的新茶,還有新出爐的幾種澄皮小點心。金瓶的手藝是府里頂尖尖兒的,這些甜咸小點都做得極好,姐妹四個便暫停下來用了些,才又繼續。
八娘性子最嬌,這些年也是被處處呵護的,遂理直氣壯地躺到窗邊的榻上偷懶,躺在榻上伸了個懶腰。素色襦裳,眉目如畫。
華苓看著她笑,又看了看六七兩個,感嘆道:“我們家姐姐都很好看。”
六娘看了華苓一眼,道:“小九可是為了叫我等越發努力些幫你做事才如此諂媚。”
“六姐冤枉我了。”華苓瞪眼道:“我是那等最誠懇有心意的人了,我才不曉得諂媚呢。”
娘子們紛紛笑罵:“瞧瞧,瞧瞧,小九的面皮兒是比誰都厚呢。”
華苓大笑:“也不有多厚,頂多比你們三個加起來厚一點兒。就一丁點兒。”
……
四月初,大丹征新羅的隊伍是才出發不久,金陵宮廷之中,卻是驟然往外傳出了新的消息——
道慶帝病危!
作者有話要說:倒數4
數了一下,大概還有5w字上下。
會盡量快點寫
☆、第172章 解摩弒母
172
道慶帝忽然就病懨懨了,這樣的消息讓金陵的氣氛立即變得緊張了起來。雖然朝中諸事,實際上并不把握在皇帝手中,但那龍椅上坐著人還是空缺著,對大丹來說,還是有很多不同的。
不論事實如何,名義上,這個廣袤的國度是歸屬于大丹皇帝的,有皇帝在龍椅上,朝臣所做的一切才名正言順。
“宮里是什么情況?”華苓問大郎。
“圣上如此年輕,能生出什么大病來?莫非是夜夜笙歌,陽精虛耗,掏空了身子骨。但即使如此,宮中也有醫術高明的醫者,也有不少保養身體的良藥,不至于衰敗得這樣快才是。”
“女兒家怎能如此不講究。”華苓的用詞也太不像了些,大郎輕斥了一句,才道:“如今并不知底細。族里得到的消息,是提及,圣上突然就起不了身,昏迷不醒。如今宮中是太后掌著。太后昨夜里下了一道懿旨,令輔、弼、相、丞幾位,還有六部三寺諸位高品大員進宮聆旨。”
“是昨日的事了?”
“不錯。”大郎低聲道:“太后下此懿旨,怕是圣上春秋不久矣。”
先帝朝時,是在先帝駕崩以后,才由太子召請諸位重臣入宮,匆匆料理先帝后事。但實際上,若是圣駕將崩,禮節規矩上是有許多要遵從的地方的,最要緊的,自然是趁著皇帝春秋仍在時,在朝中重臣的見證下,請皇帝頒下旨意來,定下繼任帝位的皇子,然后就是在宮中,靜默恭送圣上仙去。
道慶帝在這個位置上才干了五年。這幾年里,輔弼相丞四公也是陸續換人,一群新的合作伙伴,彼此要信任,要磨合到最佳狀態,要往一處使力,總需要時間的,進了道慶五年,也不過是勉勉強強。太子未立,若是皇帝未來得及頒旨就駕崩,問題就大了。
道慶帝膝下有三位皇子。陰妃所出大皇子五歲,李皇后所出二皇子三歲,還有個梅妃所出三皇子,是年頭生的,還未滿周歲。這是真正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便是坐上了龍椅,又能做什么?
若是皇帝稚弱,無法統領皇族宗親,皇族人心分散,勢力就要大大減弱了,如此,朱衛王謝四家過強,對龍椅上的帝皇的敬重會進一步減弱,打破如今的平衡,對大丹也并非什么好事。
再者,到底由哪位皇子繼位,又是一筆算不清的帳。
“我們大丹往前百來年里面,帝位是代代由圣上之子繼承?”華苓問。
“當然是如此。”大郎一聽就知道華苓沒說完的意思,狠狠地敲了她一個暴栗,警告道:“你這腦子里面總是想些出奇之事。這話在家里說已是有些過了,出外你可莫要胡說八道,與家族肇禍。”
“知道了大哥。”華苓笑了笑。這天底下的人敢想的事是多了去了。大郎其實也不是不許她說,以他們家的地位立場,在家里說上兩句又如何了。只是讓她注意場合而已。
她抿了抿嘴唇,心里有些煩躁,道:“好罷,那你與我說說,我們家如今是什么態度?不論誰坐那個位置,我只盼沒有人耽誤正事,力氣能往一處使。——只是你說這可能嗎?在邊地開戰的節骨眼兒上呢,出了這么一檔子事,便是在幽州的弼公也得趕回金陵城來,這一耽擱,又要多長時間?糧草能不能按時送到前線?大家都在觀望,內政不穩,對外如何能所向披靡?那位應該活得長些!”
看見華苓面露燥郁之色,大郎從多寶格上取下一柄墨玉雕的如意,遞到華苓手里,沉聲道:“苓娘,靜下心來。此不是族中事,我等一時之間也只能靜觀其變。不論誰坐那位置,一時半刻之內也影響不了大局。我朝這回共調派五萬兵馬,從水陸兩路進攻,新羅小國不過方寸之地,要拿下都城熊津又有何難。”
“那是衛氏本家軍隊,精悍勇猛,衛五又是少有的武藝高強之人,輕易不會受傷。如今衛氏兵馬也不是由那忠武將軍殷林力掌握,是衛乾衛大將軍。此人是衛氏長子,多次擊退北突厥人,眼光獨到,指揮得力。衛乾是衛五親兄長,自然庇護于他。你只等著衛五攜功勛歸來便了。不要浪費精神在無謂的擔憂上,否則你的眼界、敏銳都要大幅下降。你我如今手上有那許多事,怎容得你兒女情長、胡思亂想?”
華苓低頭將雕刻古拙、冰涼光滑的如意在手里輕輕摩挲,道:“道理我都明白,我也知道欲速則不達,安時處順,無往而不得。”她沉默了片刻,再抬頭的時候已經斂去燥郁,秀美面容上只剩下沉穩和冷靜。她問道:“大哥你還沒提及,我們家是什么態度,三位皇子,丞公傾向于那一個?其他三位如何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