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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芳菲許了的人家出了變數(shù)?杜瑩然一時半會也想不出所以然,就開口問起了另一個丫鬟的去處,“聽風呢?我記得老夫人曾經(jīng)夸獎過她,是再穩(wěn)重不過的了,今日里歸你當值,她在休憩?”
“聽風姐姐在京郊的莊子上修養(yǎng)。”芳菲小聲地說道,“前些日子聽風姐姐就病了,身上生了疹子,先是在房里帶著,誰知道竟是一天比一天重了,夫人就讓聽風先去京郊的莊子上休養(yǎng)了。”
聽到了這里,杜瑩然的心中一動,問道:“原來是這樣,那聽風是什么時候就生了病?怎么就忽然發(fā)了疹子?”
“聽風姐姐素來在開春的時候,就見不得花草,往年最多身上癢一兩日,之后避開了花叢,休息就好,誰知道今年開了春就倒下了。”芳菲說道,想到了當時聽風的樣子,打了一個寒噤,雖然知道這疹子是不傳染的,只是想起來便覺得渾身上下發(fā)麻。
聽風和芳菲兩人是老夫人的左膀右臂,聽風的性子是最為沉穩(wěn),性子也是心細,而芳菲性子活潑是老夫人的解憂果,性情相對而言就大大咧咧了一點,聽風的病是開春就來勢洶洶染上了,看似和這一次的事情風馬牛不相及,杜瑩然卻嗅到了其中陰謀的味道。一定是有人不想讓聽風留在府中。
杜瑩然垂下了眼眸,腦海中再次出現(xiàn)了今日里見著的盈盈而拜的柳蓮安,柳蓮安既然已經(jīng)出招,她自然會小心應(yīng)對,見招拆招。
杜瑩然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始末,見著自從聽到了老夫人的狀況如一,芳菲就魂不守舍的樣子,很明顯芳菲身后的事情和老夫人的病好與否有關(guān),但是今晚上恐怕是很難問出來了,于是杜瑩然開口說道:“你也早些休息,等會我守著老夫人就好。”
芳菲想了想,低聲說道:“少夫人您要是沒事,可以小聲和老夫人說說話,有時候就是表小姐對老夫人說話的時候,就瞧見了動靜。”
杜瑩然含笑點頭,“我知道的。”
杜瑩然站在了夜風之中,看著芳菲對著自己盈盈一拜之后挑著燈籠離開,她輕輕推開了老夫人的房門。
孟舒志闔上了雙眼,杜瑩然俯身,手指輕輕描繪他的眼底,那里的淡青色讓她有些心疼,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了他的眼底,杜瑩然轉(zhuǎn)身輕輕坐在了老夫人的床塌邊,再次從溫暖的被中拿出了老夫人的右手。
☆、第4章 .1|
杜瑩然拿起了老夫人的手,此時再次看著那右手的小指,在靠近指尾的部分有一丁點的紅點,如果不是第一次碰巧看到,是很難注意到的。
杜瑩然把立在床邊的水晶燈小心地挪到了老夫人的身側(cè),仔細看著這痕跡,有了燈光之后,杜瑩然看清楚了那抹痕跡,那小紅點齊整圓潤,就仿佛只是生的小痣,再正常不過。
真的只是小痣?杜瑩然有些不甘心,又拉起了老夫人的手,再看看其他的手指部位,只有右手小指上有一點點的紅痕,仿佛是生在指甲和肉之間的。其他的手指都是正常。
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杜瑩然咬住了下嘴唇,心里的那點不甘逐漸擴大,看了孟舒志一眼,如果孟舒志不在這里,她會脫下老夫人的衣服,一寸一寸檢查老夫人的身體有什么不對,此時卻沒有辦法,不甘心地握住了老夫人的手,撥動她的手指,杜瑩然翻來覆去撥弄老夫人的手指,心里頭帶著煩躁的茫然。
不對!
杜瑩然猛地停下了自己的動作,感受到了不對,老夫人的脈搏不對,杜瑩然右手給老夫人把脈,左手撥弄老夫人的拇指指甲,果然,頓時就感受到了血管的猛然一動。杜瑩然再仔細看看老夫人的手,原本她以為老夫人的手是正常的,誰知道竟不是,她的手指指尖均勻的微微發(fā)腫,所以她才沒有注意到手上的不對。十根手指,無論是撥動哪一根的手指頭,老夫人的手上的血管就會猛然一跳。
十指連心啊,杜瑩然閉上了眼睛,那小指的紅痕分明是針扎留下的痕跡,用細針扎入到了指縫指尖,帶來的疼痛讓人有自然的生理反應(yīng)。杜瑩然睜開眼的時候,因為憤怒,她的雙眼格外明亮,像是有火焰在燃燒一樣。杜瑩然用小指甲微微挑動老夫人右手食指的指甲縫,調(diào)出了一些白色的粉末之后,露出了褐色的圓點。
杜瑩然終于有了發(fā)現(xiàn),并沒有什么愉悅之感,反而覺得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想到了笑容清雅的柳蓮安,只覺得她可怕的讓人想要退避三舍,那不是一個淡如蓮花的女子,而是美麗的罌粟花,醉人的美貌之中蘊藏這讓人不寒而栗的邪惡。放下了老夫人的手,喃喃自語,“我聽孟舒志說過,您是最疼愛她的,只是為了一個男人,她竟然能夠做出這樣的下作的事情?”
杜瑩然的手指劃過了老夫人不再光滑的面頰,她的眼睛緊緊閉著,表情無喜無悲,杜瑩然想起聽孟舒志所說的話語,那是關(guān)于柳蓮安的身世。
趙老夫人喜歡小輩,族里旁支拜訪的時候,一眼就喜歡上了懂事嬌美的柳蓮安,柳家父母還在的時候,就時常接柳蓮安到府中小住。等到柳蓮安的父母去了之后,趙老夫人更是沒有避諱她戴孝的意思,立即就讓人把她接入到了府中,像是一只大鳥,把雛鳥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滿府上下,老夫人最疼愛柳蓮安,另外就是妹妹親近柳蓮安,孟玉溪去了舞樂院之后疏遠了柳蓮安,柳蓮安府中最親近的就是老夫人了,孟舒志只是簡簡單單的敘述,杜瑩然就知道以往的趙老夫人有多么疼愛柳蓮安,而柳蓮安居然能夠為了一己之私,做出這樣的事情。
孟舒志此時發(fā)出了無意識的呢喃聲,杜瑩然心中一緊,立即看了過去,發(fā)現(xiàn)了他并沒有醒過來,松了一口氣,她不知道怎么說出自己發(fā)現(xiàn)的一切,這樣骯臟的事情,說出來都臟了她的口,也不知道柳蓮安是懷著什么心情做下來這些事情的。
杜瑩然一想到柳蓮安每次假托外祖母有反應(yīng)了,就讓孟舒志過來,這樣就可以多了機會和孟舒志親近,就覺得和柳蓮安在一個府邸上相處,簡直是與蛇共舞。她以前不喜歡柳蓮安,因為她能夠感覺到柳蓮安笑容里的徐嬌,但是從來沒有想過柳蓮安能夠做出這樣惡毒的事情,恐怕說出去,別人都不會相信。
她就這樣坐在老夫人的床塌邊,想了一夜,原本是大好的洞房的日子,誰知道就這樣昏昏沉沉坐到了天明。
孟舒志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杜瑩然端坐在了床塌邊,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怔忪,孟舒志直立起了身子,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上的薄毯滑落,捏了捏眉心,這幾日的疲憊,隨著這一覺整個人身上舒暢了不少。孟舒志往日里也有時候會陪著祖母的時候睡著,通常也是這個時候醒了過來,因為表妹柳蓮安通常是這個時間會過來。
“在想什么?”孟舒志坐在了杜瑩然的身邊。
“啊。”杜瑩然這才反應(yīng)過來,想要把老夫人的手塞回到被子里,因為老夫人的手指上的細小傷口,讓她不敢動作太大,輕輕地把老夫人的手放了回去。
“我祖母怎么了?”孟舒志抓住了杜瑩然的手。
“沒什么。”杜瑩然深吸一口氣,笑了笑說道:“我瞧著祖母的脈象一切正常,你之前不是說要帶我去別院里住嗎?到時候不如帶著祖母一塊兒去泡溫泉。”柳蓮安的事情實在是太過于讓人寒心,并且說白了她并沒有直接的證據(jù)證明是柳蓮安下手,有的不過是她的揣測,還不如先照看好了趙老夫人這才是正經(jīng)。柳蓮安的事情,她并不想瞞著孟舒志,等到時候在別院的時候再告訴他好了。
孟舒志確實放心不下祖母,聽到了杜瑩然的話,心中有些松動,猶豫地開口,“我想著的是帶你過去。”
“帶著老夫人也好啊,”杜瑩然笑著說道,“讓老夫人在外散散心也是好的。”
“祖母是最喜歡桃花的。”孟舒志說道,“我記得小時候每次賞花會她都不會缺席,時常帶著表妹和妹妹。她最喜歡的就是桃花和梨花了,滿樹的芬芳,花瓣落下的時候就像是花雨一樣。”
提到了柳蓮安,杜瑩然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孟舒志開口。
杜瑩然再次搖搖頭。
“你有事情瞞著我。”孟舒志開口說道。
清脆的叩門聲響起,杜瑩然連忙站了起來,“我去開門。”
柳蓮安叩門的時候,就聽到了吱呀一聲響,杜瑩然就站在門口。她看著自己的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冰冷,這樣的眼神讓柳蓮安心里微沉,難道一夜的時間,她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做得手腳,心中雖然有些錯愕,面上卻是柔和不帶一絲侵略性的笑容,“表嫂,表哥。”
此時孟舒志已經(jīng)走到了杜瑩然的身后。
“昨天晚上,老夫人有沒有好一點。”柳蓮安輕快地說道,“有沒有什么特別的……”
話還沒有說話,就看到了杜瑩然的眼眸,那眼眸如同冰冷的利劍,讓柳蓮安的心猛然收緊,也太快了,杜瑩然現(xiàn)在就發(fā)現(xiàn)了?柳蓮安此時也就停住了腳步,表情很是囁嚅不安:“表嫂,你怎么這樣看我,我昨夜里讓如墨過去找你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關(guān)心外祖母。”柳蓮安的表情怯生生的,似乎因為太過于懼怕,似乎下一刻就會哭出來一樣。
孟舒志扭頭就看到了杜瑩然的冰冷的眼神,那樣銳利的眼神讓孟舒志很是一愣,“瑩然。”他忍不住拉了拉杜瑩然的手,“是我吩咐了表妹,如果祖母有什么情況,就知會我一聲。”
杜瑩然扯了扯嘴角,柳蓮安果然是心思敏捷地,拉住了孟舒志的手,“姐妹之間的小矛盾,你這樣說了,我如何面對表妹。”杜瑩然那此時也眨眼對著孟舒志笑了笑,“我是氣惱表妹的丫鬟實在進來的不是時機,只是,這是我同她的事,你這樣說了,豈不是讓表妹尷尬,畢竟昨個兒可是我們成親的日子。”
孟舒志想起了昨夜里的綺麗場景,自個兒的手撫著嬌·妻隆起的豐盈,此時口干舌燥,別過了頭。
柳蓮安瞧見了孟舒志的樣子,咬著下嘴唇,原本是想要讓人起了矛盾,誰知道杜瑩然也是一個滑不留手的人物,輕輕松松就把剛剛的事情化為了女子之間的小矛盾了。
杜瑩然對著孟舒志說道,“對了,不如讓劍蘭過來照顧祖母,劍蘭的力氣大,還會推拿之術(shù),我不在的時候讓她來照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