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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主如同受驚了一般,怯生生看著王行之,垂頭說道:“師傅,我……”看著師傅對著自己頷首,三公主對著杜瑩然說道:“我不是笑你,我只是……”
杜瑩然按了按三公主的手背,“我啊,自個兒回想當初都覺得有趣的緊,你瞧,無論當時如何,我現在跳舞跳得不錯。”
三公主重重點頭,對著王行之說道:“師傅,她跳得很好。”不過因為剛剛被師傅那般喊了名字,說話怯生生的,底氣不足。
王行之見杜瑩然的笑容坦蕩,知道她是不介懷的,對著杜瑩然溫言道:“舞者于臺上跳舞,不可過于緊張,也不能不緊張,你上次便是太緊張的緣故了。春桃給我跳過你編排的舞蹈,有些意思,要知道三公主跳舞的節奏不能太快,可是若是祝壽的舞,跳得太慢,也很難表現出歡沁的意味,我想知你如何來排這出舞。”
杜瑩然說道:“兩人合舞,我想節奏是一塊一慢,王院長可否彈奏那預備拜壽的曲目。”
劍蘭取了琴,杜瑩然也換上了舞服,細心凝聽王行之的舞樂,等到一曲完畢,細細思量如何同這樂曲相配,因為匆忙只聽了一遍,只取了自己印象最深處的旋律推敲。
杜瑩然在推敲的時候,三公主捧著茶杯,一會兒喝一口水,顯然有些緊張,王行之同樣捧著茶盞,看著藥田之中姿態各異的仙鶴。約摸一盞茶功夫之后,杜瑩然笑著說道:“還請王院長再彈奏一遍舞曲,零零碎碎想到幾個動作,您看看是否合適。”
王行之并沒有答話,手中的琴音再起。等到了高·潮部分迭起時候,杜瑩然也猛地動了,三公主緊張瞧著杜瑩然的動作,只見她手中的大袖舞起,雙腳·交替,飛快轉著圈,每一個落腳點都踩在激昂的琴音上,忽的動作一停,隨著琴音柔和,杜瑩然的動作也是柔情似水,足尖輕點地面宛若輕飄飄的柳絮隨風飄蕩,杜瑩然的一靜一動一張一弛,杜瑩然的動作若是快起來的時候極快,若是靜起來的時候,則是擺出妙曼的姿勢。咋一看似是零落的不成舞蹈,王行之卻微微頷首,須知這是雙人舞,三公主因為身子的緣故跳做不得太復雜的動作,杜瑩然這般的跳法正好和三公主的動作想和。而且杜瑩然的記憶不錯,能夠記住高1潮時候的節律,融情于琴音之中。瞧著杜瑩然的舞蹈,王行之想到若是當初她有這般的水準,早就進了舞樂院,眼前這丫頭倒也有恒心,就算是沒有進入舞樂院,仍然勤練不停,王行之看得出杜瑩然的水準甚至要比不少已經出舞樂院出來的舞者要高,王行之還知道杜瑩然同三公主的相識,是因為杜瑩然還有一手好醫術,如此兩項,便讓王行之十分欣賞眼前的杜瑩然了,世人認真做好一件事情便難,若是將兩項完全不相干又極難的事務做好,就更難了。
王行之停住了琴。
三公主有些緊張地問道:“師傅,怎么樣?”
“可以,萬壽節上,我給你們伴舞。”王行之微微頷首,如此說道。
王行之的話音剛落,惹得三公主一陣歡呼,“太好了。”
王行之瞧著三公主的樣子,微微一笑,想到上次三公主帶著齊灼華央求自己伴舞,雖然看得出齊灼華是用心準備了的,王行之仍是覺得平平不可說出彩。王行之作為舞樂院的院長,并不是每一年的萬壽節上都會給人伴樂,只有所排的歌舞有新意出彩的時候,他才會出手。而杜瑩然的舞蹈若是一動一靜兩人合舞,當是不錯,最為難得便是這舞蹈是三公主的心意,只要杜瑩然跳的不是太差,王行之便準備給兩人伴舞了。
杜瑩然見著王行之的表情,大約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杜瑩然有心想要在王行之面前表現,想到原身在王行之的考核面前那么狼狽,此番表現一番,也算是償了原主的夢了,便對著三公主說道:“公主你可會作畫?”
“會。”三公主點點頭,“我擅長山水花鳥,還有魚蝦也不錯,仕女是不擅長的,馬畫得也不好,上次作畫的師傅還說過我。”掰著手指細細說著。
杜瑩然聽著三公主的說辭,面上帶著笑,看著王行之他的面上也是帶著如出一轍的微笑,兩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別開了臉,杜瑩然想著齊灼華所謂的王行之此人嚴厲苛責大約是杜撰的,對待三公主的態度,可以看得出,王行之并不是一個苛責的人。
“那便好,”杜瑩然點點頭,然后對著王行之說道:“院長,這舞蹈的前半段是我同三公主合舞,而后半段,我另有主意。”
王行之抬抬眼,說道:“可是讓三公主作畫,你在旁邊跳舞?”這個主意并不算高明,但是作畫的人是三公主,是圣上最疼愛的嫡女,一下子便讓這個節目比先前更加出彩了。
“我和三公主都是一邊跳舞一邊作畫。”杜瑩然說道。
王行之也有了興趣,原本以為是三公主靜靜在一邊作畫,杜瑩然跳舞,現在看來竟然不是。
就連三公主也睜大了眼睛,說道:“可是水墨舞?用水袖蘸著墨汁跳舞?這個我跳不來。”
杜瑩然搖搖頭,“自然不是。”那種水墨舞需要用上巧力,這正是三公主所欠缺的。
讓人取了一扇屏風上面覆著宣紙,劍蘭同鳶尾兩人分立在左右,劍蘭所做的是把筆落上墨汁,杜瑩然腳步輕快跳著舞接過了劍蘭遞來的筆,在屏風上懸著的宣紙重重畫上幾筆,便把用過的筆遞給了鳶尾,舞動到屏風前側方腳步輕快跳著舞蹈,之后又轉到屏風來,再次畫了幾筆。“便是這般了。”杜瑩然索性畫完了怪石嶙峋,把筆交給了鳶尾。
“你這法子有趣。”三公主拍著手笑著說道。
“確實不錯。”王行之也贊嘆說道,又有舞蹈,又有具體送給圣上的書畫,可謂是兩全。
杜瑩然微微一笑,“得了院長的贊嘆,我也算了了當初的心愿,當時去舞樂院考核的時候,可謂是萬分緊張。”
“看你舞蹈,也算是下了些功夫。”王行之說道,“十分難得了。”
☆、第25章 舞樂(二)
王行之離開之前留下了早已準備下的曲譜,杜瑩然叮囑了三公主在還沒有排好舞樂的時候也要做基本功,拉筋開背,三公主自然是忙不迭點頭。“好啦,我三日后再來的時候,可就要開始跳舞了。”
杜瑩然微微一笑,“我的好二姐姐,你就放心吧。”
“杜小妹子人雖然小,做事情我是放心的。”三公主老氣橫秋地說道,還沒有說完,就咯咯笑了,少年時代的笑容總是來得莫名其妙,笑得毫無陰霾。就連王行之也被三公主的笑容感染,嘴唇微微翹起。
三公主離去之后,杜瑩然把曲譜往袖籠里一塞,便去了藥鋪。自從進了十月,天氣是一天涼比一天,瞧著西方的陰云沉沉,風又刮得緊,指不定是要下雨了。
一踏入藥鋪,就見著之前診治過的沈子豪同杜斐交談甚歡。杜瑩然微微一怔,便見著沈子豪溫和對杜瑩然笑了笑,杜瑩然也對他微微頷首,腳步輕快繞過兩人,并不上前叨擾,而是去了后院里溫書。跳舞的時候她會做到最好,醫術也是不能放下。
小武這段時間同杜瑩然相處,也知道杜瑩然的性情溫和,開口說道:“小姐你原本就學得好,還這般努力,真真是不給我留條活路。”
杜瑩然手中的書卷卷起,在手心里敲了敲,說道:“若是我懶惰了下來,第一個不依的就是我的爹爹了。我想著要繼承他的衣缽。”
“說真的。”小武湊近了說道,“師姐你每日里綁著沙袋練舞,又是忙著跳舞的事情,又是忙著看診,難道不累得慌。若不是這一陣歇一歇也好。”剛開始小武是喊杜瑩然小姐的,但是杜斐剛開始收留小武便從未想過讓他做下人,加上杜瑩然左右周旋,讓小武正式拜杜斐為師傅,杜瑩然則是做了小武的世界。
“我能夠這般,這是因為樂在其中了。”杜瑩然對著小武挑挑眉,“若是不喜歡的,日日還須得去做,那是煎熬,跳舞我喜歡,學醫我也喜歡,這段時間雖然累了些,日子過得充實,我心中也是歡喜的。再說了,這學醫知道同科舉是一樣的,不進則退。每日里多看幾個方子,在給人看診的時候便能少走些彎路。”
小武又說了會打趣話,杜瑩然想到了外面的沈子豪,便問道:“我剛剛見著沈公子同我爹爹交談甚歡的樣子。”
“沈公子和另一位孟公子也不知道從哪里打聽到老爺的學問好,過來同老爺探討呢。”小武說道。
孟公子,杜瑩然的手心中一跳,手指不自覺捏緊了書卷,很快又放松了開,說道:“我剛剛只見這了沈公子。若是還有孟公子,又在哪里?”
“孟公子身上不利爽。”小武說道,此時贊嘆說道:“先前還聽人議論說孟公子是京中有名的芝蘭玉樹,今日里見著果然是俊杰。但是樣貌便覺得見之忘俗。”
杜瑩然抿了抿唇,“你見著了?”
“恩。”小武重重點點頭,“我竟是不知道師傅還有這般的學問,孟公子和沈公子聽著師傅說起了文章,也是連連點頭,剛剛師傅還讓我回去了一趟,找了不少書卷呢。”
杜瑩然的睫毛輕輕扇動,想著這位孟公子,口中覺得有些干渴。見著小武提著燒開了水的紫砂壺,顯然是要給屋外的客人斟水,便說道:“讓我來吧。”
“師姐……”
杜瑩然伸手點了點小武的腦袋,嫣然一笑,“你剛剛還說我讀書得多,生怕我走到你前面太遠,我現在去外面招呼客人,豈不是正給你了機會讓你苦讀。”
杜瑩然手里提著紫砂壺,小武挑起了墨藍色的門簾,杜瑩然才從內間出去,便見著了孟舒志。一襲湖藍色長袍,腰間綴著魚躍龍門的玉佩打著櫻紅色的絡子,單單背手而立站在那里便是一道風景,果真是如同挺拔的青松,見之忘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