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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孟得勝憨直的笑容,心里莫名地有些發堵;又想到父兄和母親知道此事后的反應,再想到哥哥那不客氣的拳打腳踢,頓時遍體生寒,覺得腳下如有千斤重。
江云昭看著江云珊一步一挪地走過來坐到鄰桌,心中厭惡,便別開眼朝另一側看去,卻正好看到芭蕉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欲言又止。
因著她對大房做出的過分事情太多,守門的婆子如今又都是寧園的人,自然是將她擋在了外面不許進。
只是她的身影出現了沒多久,江云珊身邊的一個丫鬟就朝她行去。
江云昭朝紅螺使了個眼色,紅螺會意,不動聲色地繞了個圈子去到那附近。
那丫鬟還沒回到江云珊身邊,紅螺就先走了回來,悄悄與江云昭稟道:“聽那意思,是三姑娘讓芭蕉做了什么事情。芭蕉嫌三姑娘給的銀子少。那丫鬟說她事情沒辦成。二人吵起來了。”
她話音剛落,江云珊的那個丫鬟也已經進了花園。
芭蕉依然探頭探腦,只是神色已由方才的期盼變成了憤然。她屢次想要沖進來,都因婆子們的阻攔而只得作罷。
想到今日發生的種種,以及江云珊的諸多表現,江云昭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卻又不甚確定,便吩咐道:“你與守園子的婆子說一聲。尋個機會,想辦法把她放進來吧。”
“可她若是進來后沖撞了客人……”
“到時再把她拖出去。”江云昭說道。
紅螺不知江云昭為何如此堅持,卻也沒再多問,便將江云昭的吩咐告知了那些婆子。
果不其然。過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芭蕉就貼著墻邊悄悄溜了進來。
江云昭看她尋機挪到了江云珊的桌邊,正要讓蔻丹湊過去聽一聽時,誰料江承曄那邊卻是響起了孩童的一聲尖叫。
一直沉默不語的江承晞突然大叫起來,不停地扭動身子,連聲重復喊著:“不要不要我不要看螞蚱了!你不要拿東西捂我的嘴了!好疼,好疼,你敲我干嗎!”
秦氏去安排午膳的相關事宜了,無暇分.身。
江承曄心知有異,卻又哄不住亂動的弟弟,只得連聲問道:“晞兒,晞兒你說的誰?你怎么了?”
江承晞抬起小手,不住地道:“我不要螞蚱了!你走!你走!”
江云昭看著遠處慌亂的弟弟,見他趴在江承曄的肩頭指著芭蕉,當機立斷說道:“抓住芭蕉!晞哥兒的事情可能和她有關系!”
芭蕉正小心地弓著身子往前挪,聽到江云昭的吩咐,她大駭,再顧不得其他,直起身來朝院外奔去。
江云珊扭頭去看江云昭,正好對上江云昭冷漠疏離的眼神。
她恍然明白了什么,神色一下子慌亂起來,大喊道:“她是我們的人!如今都分了,你們可是管不到我們!”
哪有人搭理她?
芭蕉剛跑沒幾步就立刻被人抓住,拖到了江云昭的跟前。又跟著江云昭的腳步,一路往江承晞那邊拖去。
她離江承晞近一步,江承晞的尖叫就高一分。再近一步,更高一分。
江云昭抬手,止了動手婆子的動作。
芭蕉停了下來,江承晞的叫聲,也稍稍弱了一些。
江云昭微微垂首,望向倒在地上的芭蕉,神色淡漠語氣冰冷地問道:“說罷。是誰指使你那么做的?”
☆、第80章 安定;亂起
芭蕉被婆子在地上來回拖了這么幾遭,已經手臉擦傷渾身脫力。
聽到江云昭問話,她抬起臉來,似是絲毫感覺不到痛意,只作出茫然的模樣,問道:“七姑娘說的什么?奴婢可是一點也沒聽明白。”
這時院子里的許多人已經被驚動,看了過來。
先前江承晞失蹤,因怕太多人知道驚擾了作惡之人對江承晞不利,江云昭和母兄皆未聲張。是以眾人看到江承晞尖叫和芭蕉被拖,都不知發生了何事。
剛進到院子的江三老爺看見江云昭在審問二房的人,忙抱緊了懷里的銀票,縮到花園一角去細細清點了。算清數額后,他越想越歡喜,也不吃午膳了,揣著銀票提前回了京兆府。
孟得勝心中了然,唯恐表舅公誤會了江云昭,在老人家耳邊細細將今日之事盡數講了。
秦氏急匆匆趕了過來,將江承晞抱在懷里輕聲安慰著。她見江云昭在那邊處理芭蕉之事,沒有再去多管,只繼續與幼子說著話,慢慢讓他平靜下來。
雖說芭蕉是二房的人,可是江承珍沒把她當個人看,江二老爺自然更不會拿她當回事。兩人依然在那邊爭執不休。
江云昭冷眼看芭蕉在那邊裝模作樣,勾了勾唇角,眉眼間淡去柔和聚起了肅殺,緊緊盯著江云珊,對芭蕉說道:“不肯認不肯招?也好。你若認了,還能落個全尸,甚是無趣。倒不如現如今的狀況,給了我處置你的機會。要知道,這世間多的是詭譎法子,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既不肯招,我便一樣樣尋了來給你!”
芭蕉想到了江承珍對她的百般折磨,臉刷的一下子變得慘白。
拖她的婆子輕聲說道:“奴婢先前聽人說過,大理寺中可是有許多法子,比旁的地方更要妙些。若是芭蕉喜歡,可以一試。”
江云昭挑眉道:“哦?什么法子?你且說說看。”
那婆子生怕這些事情說出來污了江云昭的耳,只俯身靠近芭蕉,輕聲將那些折磨之法一一道來。
江承珍折磨芭蕉的時候,花樣百出。可這婆子說的這些,芭蕉竟是聞所未聞。
她多年受著非人的折磨,早就垮了身子。如今心中有鬼極其害怕,再聽到這些,頓時駭得頭腦發昏嗡嗡亂響。
“別說了別說了!我招……我全都招……”
芭蕉本就不是心性堅定之人,登時身子癱軟口不擇言。
聽到婆子問她受誰指使,芭蕉心口劇烈起伏著,哆哆嗦嗦地抬起手,努力指向江云珊那邊,口唇開合,好不容易吐出了個“三”字,竟是一翻白眼,暈了過去。
江云昭看了眼面露微笑的江云珊,暗暗嘆氣。
怎么就那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