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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坤,你這個膽小鬼……”
☆、 第38章 轉(zhuǎn)折(三)
熱水被調(diào)整回正常狀態(tài),李熒藍慢條斯理地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就見高坤正站在洗衣機前一臉嚴肅,不知道是洗了頭還是洗了臉,頭發(fā)竟然比自己還濕,一行行的往下滴著水,透明的水線劃過堅毅的臉龐,直到聽著動靜了,這才茫然地轉(zhuǎn)過頭來。
李熒藍臉上不見任何異色,只瞥了眼早就停止轉(zhuǎn)動的機器,默默地坐到了桌前。
高坤又在原地站了幾秒,像是在努力穩(wěn)住心神一般,接著才抬袖擦了擦頭臉的水,從廚房端過熱著的蛋羹走過來。黃橙橙的一小碗,q彈軟糯,一點點碧綠的蔥花和肉沫點綴,聞著馨香卻又不失清淡。
李熒藍拿著小勺吃了一口,繼而皺了皺眉。
高坤忙問:“是不是鹽多了?”
李熒藍忽然把手一轉(zhuǎn),探到了他的嘴邊,還帶著余溫的小銀勺就這么貼著高坤的唇不動了。
“嘗嘗不就知道了?”李熒藍道。
高坤再一次頓在那兒,但在李熒藍執(zhí)著的注視下還是微微張開嘴,把剩下的半勺蛋羹抿了進去。蛋很滑,溜到嘴里就從喉嚨口順了下去,這也是高坤當下的唯一感覺,其他這東西是冷是熱,是咸是淡他竟然半點都沒吃出來。
瞧著那木頭一臉的尷尬,李熒藍就不指望他的答案了,笑笑著收回勺子,又若無其事的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高坤盯著李熒藍的碗,目光又落到那勺子上,最后不小心略過了上下微微動著的唇瓣,猛然一個激靈,立馬轉(zhuǎn)身進了房間。
李熒藍洗完澡出來就只穿了一身薄薄的棉質(zhì)睡衣,半濕不干的頭發(fā)垂落下來,袖口也隨意的挽著,任由雪白纖細的手腕和脖頸就這么暴露著。
然而下一刻,一件外套自身后覆了上來,李熒藍一抬頭便對上高坤拘謹?shù)哪槨?
“要注意保暖。”高坤說,見李熒藍低頭看那件衣服,他又道,“這是我的……是干凈的。”
高坤的衣裳面料差得完全能和大街上的大麻布袋子一拼高下,冬天的大衣都薄得不過單單一層,不見半點保暖,也就這體格健壯如牛的家伙能靠這個御寒了,要李熒藍來穿,不知道會被凍死過幾回。不過眼下那重重的衣裳壓在肩膀上,還帶著一股廉價洗衣粉的清香味,卻莫名的讓人覺得很安心,很溫暖。
李熒藍拽了拽前襟,狀似一邊研判,一邊慢慢把手伸進了袖管里,拉上拉鏈然后繼續(xù)低下頭去吃蛋羹。
下午的時候終于忙得差不多了,高坤便坐下想休息休息一會兒再準備晚餐,誰知原本要睡午覺的人又慢悠悠地踱了出來,一返身坐在了沙發(fā)的另一頭。
李熒藍瞥了眼高坤手里拿的那本破破爛爛的小說,正是他之前從工地帶回來的其中一本。
高坤以前就喜歡看書,天文地理樣樣涉獵,他這個愛好能秉持下來李熒藍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只是這些書實在是太舊了,缺頁少封都算好的,有的還只有半本,也真是佩服這位不僅能忍,還把他們當寶。
李熒藍拿過翻了翻,揚起了薄薄的一層飛灰。
高坤不好意思地撣了撣,解釋道:“之前路過一個地攤見著人賣,我覺得挺劃算的。”
“這多少一本?”李熒藍問。
高坤道:“五塊錢一斤。”
李熒藍:“……”
李熒藍看著手里的一本不知什么年代的泛黃散文精選,忽然說:“你有沒有打算過以后……想做些什么?”
他其實問得非常小心,但高坤聽了倒是不介意的笑笑:“再適應一段時間吧,多學學看看再打算。”畢竟他和社會脫節(jié)的太久了,時代變化那么快,有很多事不是想撿就能迅速撿起來的。
李熒藍點點頭:“挺好的,這樣挺好……”剩下的什么都沒再說了。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都一人一本拿著那舊書看著,但就外表來瞧,高坤的禮數(shù)比李熒藍還要好上百倍,坐有坐姿,看書便端著個架勢,在沙發(fā)上都背脊挺直,反觀李熒藍,歪歪扭扭地倒著,一只腳還擱在沙發(fā)背上,離高坤的臉也不過幾公分,哪里還有平日外面那個得體公子的樣子。
忽然高坤只覺肩膀一重,再回頭就見李熒藍倚著他閉上了眼,呼吸清淺,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高坤不敢動,只一眨不眨的看著李熒藍的睡顏,窗外陽光灑落,對方那浸透在光暈里的皮膚簡直細膩的吹彈可破,鼻尖的弧度特別漂亮,下巴秀氣而圓潤,嘴巴其實是標準的菱唇,嘴角微勾,笑起來應該非常的甜,但是自從再見后李熒藍就很少笑了。
高坤就這么盯著眼前這張臉,直到那張緋紅的唇瓣忽然微動迸出一句涼涼的“接電話……”高坤才猛然回神,意識到一旁的手機竟然已經(jīng)響了良久。
李熒藍不知道什么時候醒的,但是他卻沒有張開眼,只隱約提了提嘴角,然后一歪頭又似睡了過去。
高坤起身去拿茶幾上的電話,是李熒藍的,來電顯示是萬河。
他看看屏幕,又看了看一旁毫無動靜的人,想到李熒藍剛那句話的意思,猶豫了下還是走到陽臺上按了接聽。
“喂,熒藍嗎?我還有二十分鐘就到,你ok了嗎?”萬河在那邊問。
結(jié)果卻聽見一個截然不同于李熒藍的低沉嗓音回道:“抱歉,他病了。”
萬河一驚,忙問:“你是誰?他現(xiàn)在在哪里?什么病?”
高坤自報了家門:“他在家里,昨天有點發(fā)燒,現(xiàn)在熱度退了。”
萬河對這個名字是一聞難忘,雖心里狂風暴雨,但并沒有停下開車的手,而是繼續(xù)說:“那我來看看他。”
高坤還來不及回答,就聽屋內(nèi)傳出一聲不快的“別讓他上來。”
沒一會兒高坤打完電話,順帶收了一床毯子走過來蓋在了李熒藍的身上。
李熒藍乖覺地沒動,高坤看了看他,悄悄地拿了鑰匙下樓了。
萬河的車剛轉(zhuǎn)進路口,不過一眼他就知道站那兒的男人就是那個叫高坤的,待下車走到近前把對方的臉瞧清楚時,萬河的表情更是微妙得險些藏不住。
“你好。”高坤有禮的對他打招呼。
萬河頓了下才點了點頭,一邊打量著對方一身的家居服,顯然不是做客的模樣,一邊斟酌著問:“這個……熒藍呢?”
高坤說:“他睡了。”
“好好地怎么發(fā)燒了?去醫(yī)院了嗎?”
“大概是著涼了,沒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