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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城方家的事說簡單也簡單, 說復雜也挺復雜。
先是點嫁妝,這個很簡單, 拿著單子一樣樣對就是了。
因為時間過了很久, 尤其中間隔著特殊年代,有些東西實在是丟了找不回來,又或者因為別的原因, 總之是不見了。
方斌也不強求樣樣東西都要齊全, “最要緊是那套黃花梨的家具,跟兩箱黃魚。”
他低聲囑咐方云樹, “尤其那些黃魚, 你看仔細點。”
方云樹點點頭表示明白, 叫上方云彤就一道去點金條了, 方云彤走了一會兒又回來, 拉走了何秋水。
每根黃魚上都有記號, 方云樹以前被父親教過看自家的那些,現在他也有模有樣的教起表妹來,又道:“這些東西其實都是太爺爺留下來的。”
他的太爺爺, 就是何秋水的太姥爺, 容珍珍的祖父。
能給子孫后代留下這么大一筆錢財, 可見當年方家的富貴鼎盛, 何秋水不由得有些感慨。
等他們點完金條裝進保險箱, 外頭數嫁妝的工作也進行得七七八八了, 小長房的三舅公對方斌和老何的會做人感到很滿意, 白得兩間店鋪,擱誰不高興啊。
他們得了好處,自然滿口答應會替老何照料剩下的那間店鋪, “幫你們租出去, 錢到時候打阿斌賬上。”
老何跟方斌可不會說不要,好歹一年幾萬塊呢,蚊子腿也是肉。
其他人聽說小長房得了那么大好處,不由得嘖嘖稱奇,“真是走運,居然就這么白得兩間店面,我知道那里,可寬敞了,又在好地段,一年流水不少呢。”
“早知道當年我們也說幫四嬸保管東西啊,看一下東西誰不會。”
“得了吧,小長房那會兒可是差點叫人抄出來東西,要不是偷偷挖了個地窖……”
這些人當茶余飯后的談資說起舊事,而另有幾戶人卻惴惴不安,私底下聚到了一堆去。
“你們說,小三房會不會逼我們搬走?”小三房說的就是方斌這一房,他們跟小長房都是原本的長房那一脈。
“憑什么!那房子是我們建的!”
“可是地是小三房的。”
“哼,要不是我們占了來建房子,早就被國家收走了,國家都沒說這地不是我的,他們憑什么來收,要是敢來,我就死在他們面前!”
“就是就是,咱們就不走,難不成他們還能硬把我們趕走?老娘去報警,去告他們!”
“對,就這么干!就不走!”
三言兩語的,竟然是彼此堅定了決心,誓要保住自己的房子和宅基地。
正在這時,傳來了一句:“九叔,十三叔,十四叔,你們都在啊,正好,我跟我爸正找你們呢。”
是方斌帶著方云樹一道來找人了。
幾家人頓時愣在原地。
方斌這時笑道:“我們家原先分的那幾畝地,我聽說你們在那里建了房子住著?”
說到這個幾家人就不自在起來,面面相覷,然后有些心虛的別開眼,其中一人訕笑著開口:“那個……老六啊……”
要看就是要求情,方斌心知他們接下去肯定要哭窮賣慘,也懶得聽懶得看,直接道:“我們家都出去了,要地也沒用,給你們建房子也不算荒廢,但就是……”
他微微一笑,“親兄弟明算賬,你們是不是把錢給我們,算你們買的。”
“六哥,你看弟弟我經濟也不富裕,家里好幾個孩子還要讀書呢,老大還要結婚……”
“是啊是啊,六哥,這日子不好過啊,我們也沒什么本事,不像你們有本事能掙下家業來,就通融通融。”
“六哥,大家都是姓方的,一筆寫不出第二個字來,你就幫幫我們唄?”
幾家人七嘴八舌的說著,大概是打著想讓方斌心軟然后不要錢白給他們地的主意。
可方斌怎么可能這么做,“那可不行,那些地,我跟我妹妹是一人一半的,她走了,地是要給我外甥女兒的,我的是要留給云樹跟彤彤的,那都是爹媽留的東西,我把它們賣了就已經很對不起老人家了。”
幾家人里立刻有人道:“那你們還給了小長房兩間鋪面呢,怎么不說對不起老人家……”
他說到這里就被旁人拉了一把,方斌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小長房是我們家恩人,而且店鋪要不是他們撐著,早就被別人搶走了,你們……”
他頓了頓,“都是一家人,我也不說什么傷感情的話,最多我地價算你們便宜點。”
幾家人又互相看看彼此,似乎有些不知道該不該答應,他們是想占便宜的,可沒想過要出錢。
方云樹這時候道:“你們不想給也行,那我們就去告你們強占他人財產,我表妹的男朋友可是容城嚴家的,嚴家大小姐那邊可是政法系統的,咱們按法律程序走,讓國家來判?”
都說民不與官斗,大部分人潛意識里就對“官”感到懼怕,尤其是小老百姓。
這幾家人一聽方云樹這么說,尋思著這找回來的姑娘應該不好惹,很快就有一家人道:“那……那六哥你說,價格多少合適?”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其他人自然不可能繼續死撐,方斌就知道肯定會這樣,雖說他們不是大富大貴,但也不窮啊,怎么可能窮到買地的錢都拿不出?
既然愿意出錢,那就都好說了。
方斌也沒多要,甚至還低于市場價三成的價格出售了這些地,簽好字據后帶著方云樹就往回走。
走到半道兒,他忽然問了句:“你說的你表妹的男朋友……是怎么回事?”
方云樹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爹會問這個,猶豫半晌,才說出當時在嚴家嚴星河跟自己要的那個保證,“……所以我才想,小嚴先生跟阿水,可能真的有些關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