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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賤人!掃把星!我打死你!要是我寶貝孫子出了事, 我要你賠命!”
一個穿著藍色碎花衣服的老婦人,在救護車停下的時候就沖了過來, 待患兒家屬一下車, 她立刻一巴掌打上去,然后拳打腳踢起來。
頓時就聽見女人哇的一聲哭了起來,然后她整個人往地上跪去, 揪著老婦人的褲子, 哀求道:“對不起,你別打我了, 求求你, 我不是故意的……”
周圍的人想勸又不知道怎么勸, 該不該勸, 只好就這么看著。
“我打死你!你有什么用!要不是你肚子爭氣, 早就把你趕出去了!”
老婦人一邊罵一邊打, 掌風嗖嗖的,何秋水站得老遠都聽得見,還有皮肉相接的噼啪聲, 光是聽就讓她忍不住打起哆嗦。
何秋水覺得今天受到的驚嚇真是夠夠的, 一大早過來, 就被嚴醫生拽去演戲, 跟他母親斗嘴不說, 還差點讓秦曼莉看了笑話。
好容易這事兒算是過了, 還沒喘口氣呢, 就又遇到這事兒,先是因為這人不識好人心生氣,差點起沖突, 這剛到醫院就又被嚇一跳。
她整個人都有些呆怔, 欲哭無淚的看著嚴星河,“嚴醫生,我好累呀?!?
嚴星河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看她,“……為什么,你又不是走路來的,車都沒喊累?!?
這人真是的!何秋水瞪他一眼,跺著腳嘟囔:“心累,心累,心累你懂不懂?”
嚴星河這才恍然大悟,然后看了眼抱著頭連躲都不敢躲的女人,沉沉的嘆了口氣,“……是啊,心累?!?
他好像有些理解為什么這個女人當時非要拉住他想把責任歸到他頭上了,無非是想找個替罪羊,好讓自己不挨打罷了。
只是她蠢,沒明白這件事起因經過結果都太清晰明白,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根本不可能找到替罪羊。
又或者她明白,但是想不出其他辦法,所以干脆試試,萬一成功賴上了呢?
何秋水剛要說話,就見一個高大的男人急匆匆跑向他們,一把拉住老婦人,吼了句:“夠了!等下你就要把她打死了!”
“打死又怎么樣,這里是醫院,老娘給錢治不就完了!”老婦人跟男人對吼了起來,“要跟你說這媳婦要不得,你偏要!現在好了!連兒子都看不住!”
“還不都是你天天打她罵她,誰會高興!”男人很不滿,聲音更大了,“好好的人都被你打傻了!”
何秋水見狀,點點頭,嘟囔著對嚴星河道:“這男的看起來還像點樣子,知道他媽做得不對?!?
嚴星河看了她一眼,眉頭挑了挑,“你真是想多了?!?
何秋水愣了一下,剛想問他這是什么意思,就見護士匆匆過來叫他們,“是不是剛才那個孩子的家屬?孩子要做手術,你們快去繳費。”
老婦人立刻應聲好,瞪了一眼兒媳婦,也匆匆的走了。
就在這時,男人忽然一個轉身,一巴掌甩在女人臉上,成年男人的手勁多大啊,頓時就讓女人原地打了個轉,然后撲倒在地上,臉肉眼可見的腫起來。
何秋水看得張口結舌,好像自己的臉也被打腫了似的,啪啪響,“這這這……他……”
她回頭看一眼已經轉頭找保安的嚴星河,然后一下就躥了出去,“喂,你干嘛打人?。俊?
“這是我們夫妻倆的事,關你屁事!”男人見是個年輕姑娘,也沒放眼里,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想趕她走。
何秋水彎腰將地上的女人扶起來,認真道:“有話不能好好說么,你這是家暴,是犯法的!”
“我呸!法律能管到這事上來?趕緊走,不然連你一塊打!”男人惡聲惡氣起來,臉上寫滿不耐煩,不見一點心虛。
何秋水立刻反駁道:“你不信的話打電話報警啊,警察來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你……”男人見她不識趣,頓時惱羞成怒,抬手就要揮過來。
“……我沒事,老公,我們去看小寶吧,求求你了。”被何秋水扶住的女人忽然用力推開她的手,一把抱住男人抬起的手臂,又暗暗將何秋水擠開一點。
何秋水頓時就脫離了男人伸手能夠到的范圍,愣了一下,回過神來看向女人,卻看見她腫著臉,虛弱的朝自己笑笑。
歉意的,苦澀的,認命的笑。
她的心頭猛地一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想說些什么,可是女人已經走遠了,留給她一個有些一瘸一拐的背影。
“看明白了么?她的婆婆會那樣對待她,她的丈夫就是最大幫兇?!眹佬呛拥穆曇粼谏砗蟮膫髁诉^來。
何秋水愣愣的回過頭,看見他面沉如水的臉孔,他在生氣,是為什么?
“……所以,你在生氣這件事么?”她猶豫片刻,囁嚅著發問。
嚴星河搖搖頭,“這種事太多了,我氣不過來,唯一能做的是警醒自己,保護自己身邊的人?!?
“可是……”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緊繃起來,“我沒有做好,我生氣的是你,竟然趁我沒注意,跑上去見義勇為?!?
何秋水一怔,她沒有想到嚴星河氣的是這個,忙辯解道:“我看見你叫保安了,他肯定不敢大庭廣眾之下打我的,我還可以報警?!?
“而且……”她看一眼嚴星河臉上越來越明顯的譏誚,聲音低了下來,“……他不是沒打到我么?”
“那是因為他老婆幫了你?!眹佬呛拥谋砬樽兊脟烂C,聲音沉沉的,“這個世上神經病多得是,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會一時沖動,秋水,三思而后行的行動才叫見義勇為,冒冒失失上前那叫以卵擊石?!?
他好像越說越生氣起來,說到最后手都抬起來了,何秋水見狀立刻縮了縮脖子,生怕他像老何那樣拿指頭戳她額頭。
“……我知道錯了嘛,你別生氣了,這么多人看著呢?!敝車呀浻羞M出的患者跟家屬好奇的看過來,何秋水頓覺丟臉,絞著手指期期艾艾的道。
嚴星河低頭看著她,氣不打一處來,又氣又怕,“要是真打到你了,你讓我……我怎么跟你家里交代?”
說完以后他嘆口氣,突然便有些疑惑,他自己都沒有搞清楚為什么看到她置身險境時會覺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