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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穿透云層, 帶著初夏的熱度降臨人間,兒童節都過了, 端午近在眼前, 天氣一日熱過一日。
何秋水早晨起來,把頭發扎起一把小刷子,拍拍臉, 準備開始練功了。
何家二樓有一個空房間, 從寬闊的窗臺望出去能看見原處還在建設中的高樓,這里裝了鏡子和欄桿, 是老何早年就給女兒打造好的舞蹈室。
屋子里的衣架上掛滿了何秋水用過的舞蹈服, 廣袖、博袖及筒袖等各不同, 墻上掛著相框, 相框里是她從小到大不同時期的演出照。
何秋水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進來過了, 可是家人卻每天都會過來打掃, 到處都一塵不染,仿佛在安靜的等待她的歸來。
忽然便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又有種如釋重負, 她沒了舞臺, 卻依舊有舞蹈房, 這些漂亮的衣服, 穿上以后依舊有人夸好看, 不是么?
“一, 二, 三,四……”她數著拍子,做了一個最熟悉的蘭花指, 手型板正, 僅有食指微微上翹,和常見的古典舞蘭花指的柔情似水不太一樣。
這就是她學了十多年的漢唐舞,若說古典舞好比江南柔情綿軟的小女子,那漢唐舞就是宮廷中溫文有禮的女官。
二者都取材于傳統文化,但卻又大為不同。
何秋水受過傷的那邊腿還是不太好受力,運動量一大就容易覺得酸痛,甚至會看到有浮腫的痕跡,但是休息以后會消除,咨詢過嚴醫生以后,她便每天咬著牙繼續堅持。
她在腦海里復習著《踏歌》的動作,這是一幅講述古代麗人游春的踏青圖,斂肩、含頦、掩臂、擺背、松膝、擰腰、傾胯是這支舞蹈所要求的基本體態,舞者在動作的流動中,通過左右擺和擰腰、松胯形成二維或三維空間上的“三道彎”體態,盡顯少女婀娜的姿態。
清新俏麗中還能品味出些許的溫存和婉約。
何秋水停下來已經是半個小時后了,她累得氣喘吁吁的,看著鏡子里倒映的那個臉蛋通紅的女孩子,忽然便笑了起來。
“囡囡,開開門,快出來吃蛋羹。”溫妮敲了敲舞蹈室的門,喊她道。
何秋水忙跑過去開門,“來了來了。”
門一拉開,溫妮就看見她臉上有汗水沿著修長的脖子往下滑,鉆進衣領里,胸口處的衣服被氤氳濕了一片,她的目光也跟著往下滑,在何秋水高聳的胸脯上頓了頓。
心里暗暗嘆了口氣,就這副秾艷的模樣,一點都沒有之前纖腰輕身的感覺了,還怎么飄飄欲仙喲——她也是看過好多演出的咧,該懂的都懂。
“快擦擦汗。”溫妮一邊腹誹,一邊拿干毛巾替何秋水胡亂擦了擦,“快去洗個澡再出來。”
何秋水哦了聲,抓著毛巾就回了房間,再下樓已經又是二十分鐘后了。
溫妮說的蛋羹是用雞蛋和牛奶加了面粉和糖一起進烤箱烤的蛋糕了,表面上形成焦糖色,遠遠便能聞到一股甜香,水分很足,入口綿軟,何秋水很喜歡吃的。
不過今天她終于下定決心,“嫂子,明天不吃蛋羹了罷?我總加餐,會越來越胖的。”
“胡說,你傷還沒好透呢,要加強營養,提高免疫力。”溫妮一面說一面把一杯牛奶當她手邊,“你多運動就能瘦了,不要怕。”
何秋水扁了扁嘴,挖了一勺蛋羹塞進嘴里,算了算了,那么好吃的東西為什么不吃,得把過去的份全部補回來才對啊:)
為了消耗掉吃進肚子里的熱量,何秋水的練習時間增長了一些,還撿起了荒廢許久的睡前瑜伽。
就這樣過了幾天,端午節前兩天罷,何秋水忽然覺得腰有些痛,這可把她嚇壞了,莫不是運動量太大不僅腳酸還連累到腰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越想越擔心,拿過手機就開始百度,“會引起腰痛的疾病”,一開頭就是腰椎間盤突出,還有什么腎病啦,婦科疾病啦之類的。
反正就沒一樣是好病,她想想就覺得想哭,怎么就能那么倒霉呢,昂???
第二天歇了一天沒跳舞沒做瑜伽,不頂用,腳都不痛了腰還是不舒服,這下子更害怕了,蛋羹都不香了,溫妮問她:“怎么愁眉苦臉的,遇到什么難題啦?”
“……嗯,沒什么,沒睡好嘛。”怕家里人擔心,何秋水還不敢說,轉頭聽見老何說明天該去醫院拿藥了,立刻自告奮勇,“我去罷,我去拿。”
大家也沒多想什么,老何就是告訴他開藥的本子在哪里,是哪本——他有高血壓,這種基礎疾病醫保是報銷很大部分的,有個藍色封皮的專門的門診病歷本。
到了第二天,何秋水帶齊了證件,背著小挎包,一路走著去醫院,先找了給老何往常開藥的醫生開了藥,排著長隊擠在一群上了年紀的叔叔阿姨中間蓋章交了錢,拿了藥,又一挪三停的走向了急診。
她心里忐忑又害怕,大概好多人都會有一種害怕的心理,怕去醫院一查自己就真的病了。
急診總是那么多人的,何秋水循著記憶到了嚴星河的診室門口,外頭的椅子上坐著人,有個阿姨捂著肚子,連聲問陪自己來的人,“怎么還沒輪到我,哎喲哎喲……”
那人跑到沒內科的診室去了,一會兒又出來,“馬上就到你了,再忍忍啊。”
然后又有個年輕的男孩子被這個女生,一路氣喘吁吁的跑過來,朝外科診室里嚷了聲,“醫生,醫生,腳扭了你們給看不給看?”
醫生高聲應道:“人放下,你去掛號。”
到處都很亂,但仔細一看又還蠻有秩序,進出的醫生護士臉色都很淡定,一點點亂都沒有的。
何秋水看了會兒,眨眨眼,扒著門框往里頭探腦袋,只看見里面就一個醫生,不認識的,正在給剛進去的那個女孩子檢查腳。
“回去以后傷口不要碰水就可以了,不是大問題……”嚴星河剛給一個學開小電動不慎摔下來磕破額頭的女孩子做完包扎,回診室的路上對方一直追著他問東問西,他只好無奈的應道。
“醫生,你有沒有女朋友啊?能不能……”女生追著他,也不顧周圍那么多病人看著,就想跟他要電話號碼。
嚴星河心里覺得有些煩,正想著怎么應付過去,就看見診室門口扒著個熟悉的身影,探頭探腦的,手里拎著個裝藥的袋子和一個漸變綠的保溫杯。
他忽然就松了口氣,喊了聲:“小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