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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楊藝還不放過他,“你不會真的想找個二婚頭的罷?我同你講,死了這條心,絕對不可能!我絕不可能讓那樣的人進我家的門!”
“媽!您越說越離譜了啊!”嚴星河連忙制止她道,“我沒有喜歡誰,也不想去相親,緣分到了自然就談戀愛結婚了,我都不著急,您著急什么?您堂堂一個教授夫人,能不能不要天天糾纏這些事?”
說完他就站了起來,“我看啊,我還是回去加班罷。”
楊藝都快被他氣死了,“走走走,趕緊走,看見你就心煩,越大越不叫人省心!”
嚴星河無奈的搖搖頭,扭頭去看老太太,溫聲道:“奶奶,我回單位看看我的病人,下周再回來看您。”
嚴老太太點點頭,笑呵呵的,“去吧,安心工作,別聽你媽的,結婚是人生大事,老婆得討自己喜歡的,日子才能過得有滋味。”
嚴星河嗯了聲,抱了抱老人,這才走了。
看兒子真走了,楊藝本身就不高興,又聽見婆婆當著面兒就反對她的主張,更覺得堵心了,忍不住就抱怨道:“媽,您干嘛……我不也為了他好么,秦家的女兒哪里不好,又一直喜歡他,您不也想早點抱重孫么?”
老太太戴上老花鏡,拿過報紙來,“重孫我有呀,星瀾和星池生的也是我重孫,一會兒就家來看我,嘿嘿。”
她說的是嚴家大伯嚴克用生的雙胞胎女兒言星瀾和嚴星池,分別是嚴星河的兩位堂姐,嚴克用是容城軍區(qū)的司令員,和顏佳夫妻倆一直住在軍區(qū),兩個女兒長大后進了體制內(nèi),繼承家族的政治遺產(chǎn)。
嚴星河還有個二伯嚴克農(nóng),也是從政的,一家三口都在花城,只有過年才能回來,至于嚴星河的父親嚴克文,三兄弟里唯一從文的,是地質(zhì)大學的教授,經(jīng)常帶隊在外頭做田野考察,家里就剩妻子楊藝照顧老母親。
至于嚴星河,他因為工作緣故,上班后就一直住在離醫(yī)院僅三站路的時代花園,周末才回家屬院一趟,還總讓楊藝給煩走。
老太太這會兒正努力的勸小兒媳,“兒孫自有兒孫福,他都那么大了,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我們當長輩的就不要管太多,他想娶什么樣兒的不行?只要是個好人家的孩子,就可以嘛。”
說著睨了眼兒媳婦,“當初老三說娶你,我聽人說你有些嬌縱的,還不是想著老三喜歡,讓你進門了?怎么到這會兒,你就要當惡婆婆,去為難你那還不曉得在哪里的兒媳婦?”
楊藝一聽這個就炸毛了,“這怎么一樣,我家、我爸爸還是老嚴的老師呢!”
嚴格來說,楊藝和嚴克文就是同門的師兄妹,要不是經(jīng)常在家里見著他,他又會獻殷勤,她才不會不知不覺的喜歡上她呢,本來都想好了,絕不要嫁個跟爸爸一樣天天在外頭工作不回家的男人的。
老太太眨眨眼,嘻嘻笑了兩聲,“你看,你就這樣,虧得是我喲,換了別家不講理的老太太,你敢這么大聲?反了你了。”
楊藝面色一頓,整個人都萎頓下來,“……我這不是怕星河哪天突然跟我出、出什么來著?”
“出柜。”老太太說完點點頭,嗯,她一個老婆子還是很與時俱進的。
“對,對對,就是這個。”楊藝一拍巴掌,“這事兒我能理解,古已有之,是吧?但擱星河身上我就受不了,只要一想到一個男的沖我叫媽媽,啊喲,我就要暈倒了!他不結婚就算了,還不談戀愛,這、這……他肯定有問題,心理和生理,他肯定占一個!”
老太太一聽這個也頓了頓,但還是堅持,“你安排相親可以,但不許逼他和不喜歡的人結婚。”
“只要他喜歡女的,肯去相親就行!”楊藝打定了主意,開始在心里盤算起來。
這邊出了地質(zhì)大學家屬院的嚴星河連連打了幾個噴嚏,有些疑心自己是不是感冒了,于是靠路邊停車,買了兩盒藥。
想了想,還是沒吃,把藥片盒子又塞進車載儲物盒里了,然后開車往醫(yī)院的方向去。
其實他什么事都沒有,要換藥的病人有值班醫(yī)生和學生去換藥,病歷也可以周一再寫,這會兒回醫(yī)院,還不知道會遇到啥呢。
正想著,他的車子穿過了一條馬路,路邊都是來往的人群和車輛,兩邊是各式各樣的小店,賣奶茶的,賣小吃的,賣日用小百貨的,琳瑯滿目。
其中有一家店門口掛了招牌,“何氏糖水鋪”,白底紅字的,他愣了愣,車速就慢了下來。
思考了一分鐘,他還是在路邊停了車,下車往糖水鋪走了過去。
這時正是早上十一點那樣,老何聽說何秋水能脫拐了,急急忙忙就從菜市場趕回來,一進門就喊:“囡囡,快!走兩步!”
何秋水抿著唇,聽話的站起來走了兩步,老何望著她,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走了一個月啊,囡囡終于可以脫拐了啊。
正高興著,門口忽然有人進來了,大家抬頭一看,愣了愣,“……嚴醫(yī)生?”
嚴星河點了點頭,笑著問:“怎么都圍在一起,還沒開始做生意么?”
“開始了開始了,嚴醫(yī)生要吃點什么?”老何忙應了聲,然后迫不及待的告訴他,“嚴醫(yī)生,囡囡她能自己走了!”
嚴星河愣了一下,“……是么?那很好啊。”
他邊說邊看著何秋水,何秋水眨眨眼,當著他的面就走了幾步,然后回頭看著眾人。
“恢復得不錯,就是要盡早開始功能鍛煉,你還年輕,很快就能像正常人一樣走路了。”嚴星河略微有些欣慰的笑笑,望著她的眼睛里笑意閃爍。
老何招呼他坐下,又讓溫妮去盛糖水,“熱乎乎的紅豆湯圓,包你吃了還想吃!”
嚴星河點點頭,哎了聲,抽出一張抽紙來,慢條斯理的開始擦桌子。
其他人都散了,何秋水慢騰騰的走回到他跟前,忍不住說了句:“嚴醫(yī)生,我能脫拐了。”
嚴星河的手頓了頓,抬頭看著她,忽然就嘖了聲,“都四個多月了才脫拐,很光榮哦?”
何秋水一愣:“……”咦?你剛才不是這么說的,不是該夸我么?
見她傻了眼,嚴星河一樂,細長的眼里有笑意像星光傾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