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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一處石洞里躺著，瞧著還是有人居住的模樣。

神識雖然有些模糊，但筋骨舒暢。

“你總算是醒了。”銀霄縮在一旁的鋪團(tuán)上，聽到動靜跳了起來，打探她一眼，“奇了怪了，你此次閉關(guān)怎么同平時不太一樣，外表一點(diǎn)兒也瞧不出來，害我還以為你魂魄被誰勾走了呢。”

“這是哪里。”蘇慕歌坐起身。

就瞧見九夜笙推門進(jìn)來，眼眸賊亮：“喲，蘇姑娘，醒了呀。”

蘇慕歌驚訝了下：“楓葉林？”

“是啊。”銀霄接過話茬，“十年前咱們殺進(jìn)天機(jī)城時，你邀焰魃下棋，我隨后失去意識，醒來的時候咱們就在這了。”

“又十年了？”蘇慕歌抬頭看著九夜笙。

“莫看我，我也不知你遭遇了什么，是我七師兄帶你回來的。”九夜笙猜到她想問什么，揣測道，“應(yīng)是浮風(fēng)救你回來的，哦不，眼下不能直呼殿下的名字了!”小臉堆滿崇拜，“他原是先王血脈，難怪如此厲害！”

一想起裴翊和焰魃，蘇慕歌只覺得腦殼疼，抬手揉著太陽穴。

“我七師兄囑咐我，說殿下特別交代，待你醒來之后，就讓我送你離開魔界。”九夜笙又解釋一句，“你莫要誤會，現(xiàn)在我們魔族亂的很，到處都在打仗呢。”

“怎么，七夜瑾同浮風(fēng)走在一處去了？”蘇慕歌問。

“可不是么，不只七師兄，還有我其他幾位師兄師姐。”九夜笙抱著手臂坐下來，顯得有些憂心忡忡，“蘇姑娘，你同殿下是好朋友，你說以他的為人，會不會干出鳥盡弓藏的事情來？”

蘇慕歌睨他一眼：“此話怎講？”

“他如今利用我?guī)孜粠熜衷诘啬ё宓拿暎瑏砘\絡(luò)各個地魔族，以壓制對抗那些天魔族，可我總覺得他對地魔族是有成見的，以后會不會……”

“你覺得七夜瑾比你蠢么？”蘇慕歌又睨他一眼。

九夜笙吐了吐舌頭：“也是哦，只是唯獨(dú)我?guī)筒簧鲜裁疵Γ]用的。”

蘇慕歌笑了：“你只需安穩(wěn)度日，就是幫他們的大忙了。”

九夜笙不滿：“說的我像是經(jīng)常闖禍一般，我可是一直非常安分守己啊。”

蘇慕歌拍拍他的肩膀：“安全第一，你是對的。”

“哎呀，難得蘇姑娘會認(rèn)同我一次。”九夜笙十分意外，他同蘇慕歌一路走來，心里清楚蘇慕歌一直看不慣他委屈求全的模樣。

蘇慕歌先前的確不喜歡他窩囊，但自從知曉他是噬魂劍皇，哪里敢小覷他。

她才剛醒，也不可能馬上離開，九夜笙也沒再說什么，前往巨魔窟挖鐵礦去了。蘇慕歌休息了兩日，獨(dú)自在楓葉林里走了走，靠近罡風(fēng)地帶時，楓葉撲簌簌落著，下雪似的。

她往那林子里一站，一動不動站了數(shù)個時辰，楓葉險些就要將她給埋了。

“這有什么好看的？”銀霄納了悶，“你是在傷感焰魃的事兒？”

蘇慕歌搖頭：“有什么好傷感的。”

“我就說嘛。”銀霄打了個哈欠。“其實(shí)血統(tǒng)提純并非什么大事，他是個魔，還那么看不開。說到底還是他自己偏執(zhí)作死，也不要覺得裴翊欠了他什么，裴翊才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得不到蘇慕歌的回應(yīng)，銀霄奇怪：“那你在想些什么。”

“天法地，地法人，人法道，道法自然。”

“？？”

畫風(fēng)轉(zhuǎn)換的如此詭異，銀霄半響回不過神。

“我當(dāng)初品味焰魃的七情茶，曾說他如今已是求仁得仁。那時，我以為他是得了道的。如今才恍然明白，求仁者，心中也是有求的，那便是著‘相’的一種。”蘇慕歌低聲說道，“焰魃的悲劇源于他不像個魔，他有情，他有所求，他有著比人類還要更強(qiáng)烈的道德觀。”

銀霄琢磨著：“你的意思是，沒有道德觀更好？”

“都不好。”蘇慕歌又搖頭，“無論有或沒有，盡在‘相’之內(nèi)。焰魃不是被困在詛咒里，他是困在心魔中。他的靈識洞天純凈透徹，但世間并無絕對純凈的東西，他以‘道德觀’苛求自己，便是著了‘相’。‘道’本無形，如何有‘觀’？且看我?guī)煾福瑒t比他道行高深的多，他老人家時常介于黑白之間，從不以‘道’苛求自己，靈識洞天必定不似仙境，可見師父他早已跳脫出紅塵中第一層的‘相’。”

銀霄越聽越不懂了：“‘相’也有許多層次的么？”

蘇慕歌恩了一聲：“我也是近來從歿和焰魃身上悟出來的。”

“歿怎么了？”

“歿和瞳叔叔，他們的境界比師父更高出一層來。”蘇慕歌淡淡說著，“我一直苛責(zé)歿的無情，那是因?yàn)槲彝|蕓眾生一樣，連第一層的‘相’都未曾堪破。瞳叔叔總是說，我們之所以溝通存在障礙，那是因?yàn)槲覀兩硖幍母叨炔煌＿@個高度，正是‘相’的高度。譬如歿，他同我母親之間必定有情的，他愛我母親，也愛我，但他的愛，和我所認(rèn)知的不同，也同焰魃這種成就他兒子的凡俗之愛不同。”

銀霄已經(jīng)徹底被她給說懵了：“慕歌，求你了，說人話行不？”

“舉個比歿和瞳叔叔再高一層的列子。還記得紫琰仙君么？”蘇慕歌抿起嘴笑了笑，“他母親東皇帝君，是個頂了不起的悟道者，我們始終不解為何這樣一位道君，怎會將兒子教成那副德行，現(xiàn)在想來，她許是從來也不曾教過，任由他去成長。因?yàn)榈婪ㄗ匀唬瑹o為有法。大小三千界，人外有人，人上有仙，便是這樣一層層跳脫著‘相’，追尋著‘道’的本質(zhì)。”

“我不同你說了。”銀霄煩躁的揮揮手，“越說顯得我越愚鈍。”

“我也是個愚鈍之人，只能高山仰止，看個大概輪廓，卻推不開更高一層的大門。”蘇慕歌笑的更舒暢了，“哎，憑嘴巴說說我的新發(fā)現(xiàn)，分享給你聽而已嘛。”

“切。”銀霄翻了個白眼，回月曜內(nèi)悶頭睡覺。“誰稀罕同你分享這不能吃又不能喝的道法。”

蘇慕歌無趣的撇撇嘴，回去閉關(guān)了。

之前在零渡內(nèi)沖擊圓滿境界屢屢失敗，卡的不上不下，折磨的她要死不活。眼下心境提升了一個高度，果然輕而易舉便突破了瓶頸，只不到半年，便完成了進(jìn)階。

楓葉林是個好地方，她又死乞白賴的磨蹭大半年，待境界穩(wěn)固的差不多之后，才同九夜笙告別，準(zhǔn)備離開魔界。

“你不打算同裴翊見個面么？”銀霄沒想到她當(dāng)真說走就走。

“裴翊骨子里是個很驕傲的人。”蘇慕歌一面聽九夜笙在那表述依依惜別之情，一面同銀霄傳音，“受了那么大的打擊，他大抵更想一個人療傷。”

“以后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