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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用旭兒的話來說,將心比心,王妃未必不想自己來。
平北城到青山城的路說遠也遠,說近也近,幾天后司馬十七郎已經到了鹽城的海邊,從這里坐上船只要一兩個時辰就會到達鹿島。
雖然一路上司馬十七郎也有些設想,但他還是沒有真正認清將要面臨的困境:岸邊根本找不到去鹿島的船,所有的船主說辭都是一樣的,“鹿島周圍的海域現在有巨大的暗流,非常危險,官府已經下令不允許去鹿島,也不許從那附近經過。”
青山城的官員們也一力勸淮北王回平北城,“王爺千金之體自是不坐垂堂,眼下坐船去鹿島太危險了,前月還有一只船翻了呢。聽積年的老船東說這股暗流也許要持續很長時間,不如王爺先回平北城,等風向變了看看情況再來青山城。”
明知是借口,但是司馬十七郎很無奈,若是陸地,他只要一直闖過去就行,料想沒有人攔得住自己,但是隔著大海就不一樣了,想來王妃就是看中這一點才在鹿島建了城堡,而且連他們在大青山的別院也沒有去。
淮北的幾乎所有的船只和水軍都是青山城的,他們只聽王妃的命令。司馬十七郎大度地笑道:“沒關系,我先在官衙里住下,等暗流過去后再說。”
暗流還沒有過去,信就先來了,是王妃親筆寫的,很客氣地說現在鹿島周圍行船很危險,讓他回平北城,她以后一定會回王府的。
司馬十七郎看過信不置可否,“本王就在這里等著。”然后他就果然就在官衙里長住了下來,每天辦理著從平北城送來的公務,還讓隨從們置辦了很多日常用品,沒事還在街頭逛逛,在鹽城擺出了長住的架式來。
而淮北王妃那邊,好像真有暗流不能送信出來似的,什么聯系都斷了。
秋天的海邊并不寒冷,只是潮氣很大。
夜靜靜地降臨了,遮住了一切,漸漸吹的風兒和潮水拍擊岸邊的聲音讓海邊的夜晚并沒有完全沉寂,司馬十七郎坐著小船停靠在岸邊一塊大礁石后面,他向船上的人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就在這里等候,然后輕巧地跳下船,貓著腰淌著海水向岸上行去。
當年他還年青時曾潛入王敦的軍營,九死一生地探得消息,立下了平叛的首功。現在的情形有些相似,司馬十七郎小心地躲開岸上巡邏的兵士,向島上最高的建筑城堡前進。
還好,多年的戎馬生涯,使司馬十七郎的身手依舊敏捷,而且他來過鹿島,雖然當時不是有心,但是習慣了帶兵打仗的他還是自然而然地將島上的地形熟記于心,甚至對于一些崗哨的布置也大
致了然,這給他的行動帶來了很大的方便。
城堡沒有院墻,他費了些功夫才接近了王妃房間的外墻,因為城堡建得極為高大,很難直接躍上二樓,但司馬十七郎早已經計劃好,王妃房間外面的一個突出的觀景臺正可以落腳,于是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繩子,用力扔了上去,然后人也上去了。
司馬十七郎站到了觀景臺上,輕輕推了推通往室內的門,毫無疑問,門在里關閂死了。在沒有自己陪伴的時候,王妃習慣于仔細檢查所有的門窗才睡。
如同城堡的窗子一樣,觀景臺上的門的上方也鑲了幾塊玻璃,雖然里面掛著簾子,但是還是透出淡淡的光線來。司馬十七郎還隱約聽到了些聲音,他緊貼著門豎起耳朵細聽。
“母妃,我們什么時候回平北城啊?我想父王了。”正是順兒的聲音,似乎還帶了些困意。
司馬十七郎心中一熱,真不愧是自己的兒子呀!說起來順兒是個極淘氣的孩子,他的心思都用在了各種稀奇的事物上,似乎這是第一次聽到他帶著深厚的感情說到想自己了。
“過些天母妃派人將你送去見父王,好嗎?”
“好,不過母妃也要陪我去。”
司馬十七郎全神貫注地聽著盧八娘的回答,但是過了好久她才溫聲輕言,“順兒先睡吧。”
順兒低聲又呢喃了些什么,母妃也同樣低聲哄著他,可聲音太低司馬十七郎已經聽不清了。他又等了一小會兒,估計順兒睡著了,輕輕地在玻璃窗上叩了幾下。
“誰?”昏昏欲睡的盧八娘聽到窗外的聲音,立即就驚醒了,她披衣起身,端起了一個燭臺循聲到了陽臺前,隔著玻璃模糊地看到一個人。
“王妃,是我。”司馬十七郎聲音哽咽起來,他站在暗處,很容易就看清舉著蠟燭的王妃,只見她行動略有些遲緩,腹部向前微微凸起,原來又懷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