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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出頭的男生略顯緊張地看著她,猶猶豫豫地問:“林總監……是處女嗎?”
她莞爾,在某些沙文主義男眼里,女人的價值除了免費保姆、生育機器和自己打罵發泄的出氣筒外,就只剩那層結締組織了。
林初戈誠實地回答“不是”后,不出所料地,男生的眼底含著一絲不易辨認的輕蔑。
包廂內男多女少,除了林初戈,張助理,曲天歌和柳怡然,就只剩兩個女實習生,女生多少顧及面子,問的問題都比較平常。反觀男人,好似一雙眼只盯著下三路,問得一個比一個猥褻。
鋼筆在人人手中轉了一圈,終于輪到林初戈,她本想借機問莫行堯還記不記得初吻是哪一天,事與愿違,鋼筆緩慢停下,然后對準鄭副總。
她轉一轉眼珠子,笑微微地喊了聲鄭總。
斜對面的男人咽下一口唾沫,選真心話。
她問:“你陪過多少女人去醫院打胎?”
若換個角度問,比如他有多少任女友,只會讓眾男性羨慕不已,讓他可笑的男性尊嚴得到滿足。她不指望深陷泥潭的女人能迅速清醒并脫身,能讓剛進公司的那批實習生看清他的為人,避開這個人渣的獵艷范圍就足矣。
男人臉一黑,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林初戈佯怒:“既然鄭總不答,那只好請您買單了?!?
藍似煙霧的燈光虛虛薄薄罩在她臉上,藍得迷蒙,美得不近情理,笑得恣意不經心。
她下巴精致的弧線看得他有些渴,莫行堯騰地起身,飛快地說了句:“我還有事,先下去了?!北銖阶噪x開包廂。
醉中天的過道鋪著一層柔軟的波斯地毯,整個人像是踩在云端上,虛飄飄空撈撈,仿佛下一腳就會踩空,摔得他粉身碎骨。
等到涼爽的夜風兜臉吹來,他才察覺自己已到了樓下,腦海中的旖旎綺想越燒越旺,燥意源源不斷地滲入血液中。
他心煩意亂地掏出煙盒和打火機,風勢太大,火苗搖搖曳曳,他右手圍攏打火機,歪著頭點燃煙。
才吸一口,叼在嘴中的香煙被人一把奪去,他抬頭一看,是她。
林初戈仰著頭看他,雙眼明亮如星,蔥白細指彈了彈煙灰,動作生疏得很。
她將煙擱在兩根白石羅馬柱之間,蘊著涼風的手指握住他的,另一只手臂纏上他脖子,他極其配合地低頭,她沖他甜甜一笑,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殘存的一絲理智頃刻燒成灰燼,他緊摟住她的腰,右手托住她的后腦勺,猛地轉身將她壓在墻上。
她唇上有潤唇膏,味蕾嘗到苦澀的味道,在她唇間敷衍地吮了吮,他便將舌頭探進去,像一尾魚般靈活地在她嘴里游動。
濃烈的煙草味席卷口腔,她蹙起眉頭,想推開他,雙手卻不由自主地攀上他頸項,呼吸間滿是他的氣息,清淡得一如他的人。
只怪夜色太濃,行人來來往往,都未發現交頸纏綿的兩人。
良久,他才放開她。
“煙鬼。”她輕喘著抱怨,“你以前可不抽煙?!?
他笑著回敬:“你以前也不涂口紅。”
“占完便宜就嫌棄我?”她雙手交叉擋在他面前,狡黠地眨眼,孩子氣十足,“真心話大冒險,莫總還記得初吻發生在哪年哪月哪日?答錯了送我回家。”
他笑:“我選大冒險。”
“大冒險是——”她憋著笑賣關子,“讓我送你回家?!?
“送我回家?”他傾身拉近兩人的距離,斜了斜唇角。
溫溫熱熱的鼻息呼在臉頰,她癢得哆嗦,推開他,只當他喝醉了,義正辭嚴道:“你喝了酒不能開車?!?
他靜靜地端詳她,想起那日在車上她說她不會為任何一個男人生育,以及方才她回答男生低俗的問題時的笑容,些微的失落似晚風自他心頭掠過。
莫行堯掏出車鑰匙,放在她掌心上。
☆、第7章 微起漣漪(3)
“這是第幾次了?”林初戈不耐地望著吧臺上的兩個醉泥鰍。
她剛睡下,就被一通救急電話吵醒,方苓含糊不清地告訴她,自己與好友謝慕蘇在如醉酒吧喝多了,錢沒帶夠,現在被困在酒吧里出不來。
林初戈按捺著火氣,開車抵達如醉酒吧,酒吧已打烊,只剩兩位喝“霸王酒”的顧客。
她拿出錢包結賬,望了望喝得爛醉如泥的謝慕蘇,臉一轉看向方苓:“她失戀了借酒消愁,你又是為了什么喝成這樣?”
方苓一邊揉著肚子,一邊打酒嗝:“……她點了那么多酒,不喝太浪費?!?
林初戈哭笑不得:“你還能站穩么?能的話我們一起把謝慕蘇扶到車上?!?
方苓逞強地點頭,雙手撐著吧臺站起來,像打醉拳似的搖搖晃晃向前走兩步,身子一軟,又跌回高腳椅上。
林初戈徹底沒了脾氣,請一旁的侍者幫她照看方苓,先將謝慕蘇扶上了車,再原路返回把方苓也攙進車里。
她臉上汗津津的,喘著氣兒坐在駕駛座上,從后視鏡中睖一眼兩位醉醺醺的好友,搖下車窗,涼風頃刻盈滿車內。
謝慕蘇口齒不清地嘟囔:“‘喜歡’到底是什么……”
“是奇跡啊,奇跡!”方苓立即接口,銳著嗓子道,“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這不就是一個奇跡嗎?”
她們一人一句說著醉話,林初戈眺望著遠處五彩斑斕的霓虹燈,沒搭腔。
窗外熱鬧非凡,這座繁華的城市浴在淡薄的月光下,一片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