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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思萍笑起來：“佳言，我聽雨妞說，小捷已經(jīng)跟你爸爸媽媽見過面了，不知道你爸媽什么時候再有空，能跟我們見一見？”

賀佳言怔了下，沒想到丘思萍會這么著急見她的父母。在她猶豫之際，陸捷已經(jīng)回答：“媽，這事我來安排。”

自從見過賀佳言以后，陸慶然就沒怎么發(fā)言。依照他對兒子的了解，他總覺得他倆的感情沒有表面上那么簡單，不然兒子就不會隱瞞自己的戀情。聽了這話，陸慶然就附和：“你不要這么著急，當(dāng)心嚇到佳言。”

接收到丈夫的無聲信號，丘思萍盡管疑問，但過后也沒有多問。

半周前，陸家夫婦已經(jīng)做好了回國的準(zhǔn)備，他們已經(jīng)讓人把棠海市的老宅打掃干凈。離開姜雨嫻的新居后，他們就直接回老宅等陸捷。

陸捷把賀佳言送回公寓就駕車回老宅，剛進(jìn)門，他就感受到客廳里的那不太輕松的氣氛。他邊走邊解開袖扣，隨后坐到單人沙發(fā)上：“剛回來怎么不休息一下？搭了這么久的飛機應(yīng)該很累。”

丘思萍沉不住氣，她問兒子：“我看你跟這個賀佳言交往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你為什么不跟我們說呢，為了你這混賬的婚事，我跟你爸都操心好多年了。你老實告訴我，你這次是不是認(rèn)真的，想跟她結(jié)婚這種認(rèn)真？”

坐在她身旁的陸慶然沉默，但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兒子，此際正等待著他的解釋。

傭人把茶端上來后，就默默地離開了客廳。陸捷看著正在冒起的白煙，緩緩地開口：“我是認(rèn)真的，我很想跟佳言結(jié)婚。我不是不跟你們說，我只是想等問題解決得差不多再向你們交代。”

“有什么問題？”丘思萍不解，“這女孩子是什么背景？家庭情況是怎么樣的？”

“她家原來有六口人，父母是退休工人，大哥在外貿(mào)公司當(dāng)行政主管，已經(jīng)結(jié)婚，并且有孩子。”陸捷簡單地說。

丘思萍明白過來，她說：“這事好辦，我們都沒有門第之見，這事讓我跟佳言的父母說個明白就是了。”

陸捷倚在沙發(fā)靠背，幽幽地嘆了口氣：“他們不是覺得高攀不了我們，從一定程度上，他們還瞧不上我呢。”

在父母的心中，自己的子女永遠(yuǎn)是優(yōu)秀的。聽了陸捷的話，丘思萍覺得不可思議：“你說什么傻話！她父母怎么可能瞧不上你？”

陸捷揉了揉額角，想著怎么把事情從頭說起。

“你做了什么對不起人家的事？”陸慶然問。

陸捷開口：“佳言是我宿友的妹妹。認(rèn)識她的時候，我已經(jīng)研三，而她才剛上大一。后來我回英國讀博，不久后就分手了。分手以后，我們幾乎沒有聯(lián)系，這次回國，我重新遇到佳言，我發(fā)現(xiàn)自己對她還是很有感覺，于是就重新追求她。”

丘思萍皺眉：“就因為你回了英國讀博，所以分手？雖然異地戀很痛苦，但熬一熬就過去的。”

陸捷搖頭：“回英國以后，佳言還是跟我在一起的。她的功課比我的輕松，所以她放假會來英國找我。”

丘思萍感慨，抬眼看見兒子情緒低落，于是軟著聲線問，“你們到底是為了什么分手？”

“佳言大三那年來英國找我，我一時沖動，就越界了。”陸捷一臉頹然，“雖然我有做措施，但她還是懷孕了。”

陸慶然立即問：“現(xiàn)在孩子呢？”

丘思萍也緊張起來：“孩子在她家養(yǎng)著呀？”

陸捷吸了口氣：“我讓她把孩子打掉了。”

陸慶然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又問了一遍：“你說什么？”

“我讓她把孩子打掉了。”陸捷木然地重復(fù)。

陸慶然怒不可遏，不假思索就把桌上的那盛著熱茶的茶杯砸到兒子身上：“混賬的東西！”

☆、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

淺褐色茶漬在陸捷的白襯衣上洇開，茶杯隨后就掉落到地毯上，它沒有摔爛，隨著慣性滾彈了一下。

那杯熱茶雖然還冒著煙，但不算太燙，當(dāng)茶杯砸到身上時，陸捷覺得被砸到的地方悶疼悶疼的，可見父親根本沒有留力。他一聲不吭，既不反駁，也不解釋，只是等著父母責(zé)罵。

丘思萍有點心疼，但又覺得兒子這番作為實在過分，因而并沒有幫他說話。

“什么叫做一時沖動？就因為這點破沖動，你就可以亂來了嗎？”陸慶然手背上的青筋暴跳，眼睛死死地盯著兒子。

陸捷用力地抿著唇，手漸漸地收緊。

同為人母，丘思萍也為此感到憤怒：“你做事不想后果的嗎？人家才念大三，真有了孩子，要還是不要都很為難。”

等父母說完，陸捷才開口：“這事是我做錯了，我也很后悔。”

“后悔有什么用？都成定局了。”丘思萍嘆氣，“當(dāng)時你怎么不跟家里說呢？有我們跟你一起商量，總比你自己扛著要強得多。”

在丘思萍的安撫下，陸慶然的情緒才穩(wěn)定了些許，他也說：“沒錯，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訴我們，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陸捷回答：“你們肯定不同意打掉孩子的。我擔(dān)心大家都各執(zhí)己見，最后更難做決定。”

陸慶然再度發(fā)火：“不就是一個孩子，我們難道還養(yǎng)不起嗎？”

面對父親的質(zhì)問，陸捷按捺著情緒回答：“佳言還沒有畢業(yè)，他不應(yīng)該在這種時候當(dāng)媽媽的，我不可以應(yīng)該這件事拖累她。再說了，我的兒子難不成還得依靠你們來養(yǎng)嗎？更重要的是，我和佳言都不知道怎么培養(yǎng)和教育自己的孩子，養(yǎng)而不教，教而無方，不也一樣罪過嗎？”

這種養(yǎng)而不教的悲劇，丘思萍和陸慶然已經(jīng)司空見慣，身邊不少親友的子女，正是因為缺少管教，漸漸變得驕奢淫逸，恃勢凌人，有熱衷于花天酒地、有沉迷于酗酒飆車，總之各樣的混賬事情層出不窮。兒子的憂慮不是多余，養(yǎng)大一個孩子很容易，但養(yǎng)大一個品行兼優(yōu)的孩子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沉默了片刻，陸慶然說：“算了，一步錯，步步錯，無論怎樣選擇，都會有遺憾的。”

丘思萍惋惜無比，接著又說出自己的顧慮：“我還不是不同意你們的做法。當(dāng)初那么輕易就把孩子打掉，以后能不能有孩子也不好說。”

聞言，陸捷的臉色變得鐵青鐵青的。

察覺兒子表情有異，陸慶然說：“現(xiàn)在知道害怕了？”

丘思萍用帶著責(zé)備意味地眼神看了眼丈夫，低聲說：“好了好了，兒子也不好受，你就少說兩句吧。”

陸捷用手撐著腦袋，當(dāng)他再次抬頭，他平靜地說：“就算她以后不能有孩子，我也會娶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