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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逃了干爹也會把我們抓回來,你忘了被打死的小花姐姐了?”虎子急得滿頭汗,又拽住咚咚的手臂,“就算成功逃掉了,你想過以后要怎么辦嗎?”
“我管不了這么多了!”咚咚哭著說:“阿九能遇上好心人,興許我也能遇到……虎子,你知不知道,看到阿九那樣,我真的很羨慕她!一直以來,我有多少次希望,就有多少次絕望!我希望我能遇到那樣的人搭救,我希望我能穿上干凈漂亮的衣服,我希望再也不用為下一天擔驚受怕……為什么我只是個小乞丐?為什么我沒有生在富貴王侯之家?為什么我要過這種日子?”
虎子呆住了,喉嚨干澀的發不出聲音。
咚咚望著他,自嘲道:“我嫉妒阿九,我竟然會嫉妒阿九……虎子,我真討厭這樣的自己!”
虎子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手,咚咚順好包袱,動了動嘴唇,什么話都沒說出來,她一下子推開門,抹著淚正要離開,忽然僵在了原地。
門外,王胡子和祿子站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王胡子面無表情,祿子冷笑道:“干爹,我就說他們兩個不是好東西,以前總是幫著那個死丫頭,現在那死丫頭有本事了,說不準他們那天就去投靠了……瞧瞧,我說的沒錯吧,還是干爹厲害,小小一個計謀就讓他們上鉤了!”
咚咚抓著門框,嚇得面無人色,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出門,這壓根就是王胡子在試探她和虎子!她終究還是嫩了些,也太急切,正好一頭栽了進去,如今,已是進退兩難。
☆、第11章 討債了
天色黑沉沉的,在咚咚眼里,卻也比不上王胡子此刻的臉色來的恐怖。
“咚咚,告訴干爹,你要去哪兒?”王胡子慢慢走近,語氣仿佛和藹可親。
咚咚尖叫一聲,一個箭步就往旁邊跑,她幾乎用上了所有的力氣,可還沒跑多遠,后領就被王胡子拎住了。
王胡子磨牙,將她仍在地上,包袱掉下來散開,碎銀子等值錢的玩意落了一地。見此,王胡子更是大怒,抄起門邊的棍子就打了下去。
咚咚邊躲邊哭,“我錯了,干爹我知道錯了,你別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虎子跑過來,擋在咚咚身上,后面的棍子都打在了他的身上,咚咚掙扎著推開他,放聲大哭:“你走開,我不要你護著,反正我就是賤命一條,死了也沒人在乎……”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在乎!”虎子說著,一棍子打到了他頭上,血從額頭淌下,眼前都是紅紅的一片。
你無可取代,而我愿以命相互,只是因為我們一起真正經歷過亂世烽火下,窮途末路中的相依為命。
“我是沒出息,可我是個男子漢,起碼我能保護你和阿九……”這么多年,雖無血緣,也早已是至親的存在了。
咚咚痛哭不止,心如刀絞,她一狠心,閉上眼睛大喊道:“別打了!干爹,我能幫你把阿九騙過來任你處置!”
王胡子的手頓住了,饒有興趣的望著她,“你剛剛說什么?”
“阿九攀上別人又蔑視你,干爹你不是氣不過想狠狠教訓她嗎?”咚咚嘴唇顫抖,淚珠在眼眶里打轉:“我……我可以把她單獨騙過來隨你教訓,只求……只求干爹你別再打了好不好?”
王胡子摸著下巴沉思,祿子湊上去小聲說:“干爹,這主意好啊,阿九那個臭丫頭絕對想不到會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想想她那時的模樣就解氣……”
虎子拽著咚咚,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道:“咚咚,你怎么能這樣?”
“我怎么樣?你告訴我還能怎么樣?”咚咚哽咽著反問。
王胡子拽起虎子丟給祿子:“把這小子關進柴房!”說完又拉起咚咚,似笑非笑的說:“不愧是咚咚,瞧這聰明的,可惜沒有生在富貴王侯之家啊,嘖嘖。”
咚咚被擠兌的臉又白了幾分,沒說話,月光下,襯得她整個人都冷凄凄的,分外難堪。
將近半夜,客棧伙計也撐不住想關門了,馬車轆轆駛來,在門外停了下來。
“門邊怎么好像有個孩子,咦……阿九,那好像是你那干爹身旁跟著的女娃娃?”老乞丐仔細看了看,忽然轉頭叫道。
“咚咚?咚咚姐!”阿九一看,連忙下車跑了過去,卻見咚咚抬起頭來,露出兩只紅腫的眼睛。
咚咚嘴角扯出笑容,拉著她的手問:“阿九,你終于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
“等我?”阿九見她神情極不自然,心下就有了不好的預感,“他怎么會準你一個人在這里等我?虎子哥呢?”
咚咚對上她的視線,張了張口,在腦海里編了許久的話都說不出來了,眼淚嘩嘩的往下掉。
阿九蹙眉,心中已有三分了悟,定是那王胡子又發脾氣了,就是不知這次有多嚴重。
老乞丐看著馬車,紀恒去買干糧,楚陌景拿了一件衣服過來搭在阿九身上,言簡意賅到:“夜涼。”
阿九偏頭看他,欲言又止:“大哥哥,你能不能……”
她話未完,楚陌景已然道:“帶路。”
阿九驚奇地眨眨眼,她都沒說什么事,楚陌景怎么就一清二楚了?的確,她就是想讓楚陌景幫忙,除了王胡子那個禍害!
“阿九,阿九!”咚咚嗚咽著說:“我想逃走,被他發現了,他打我……虎子為了保護我被關進了柴房,干爹讓我把你單獨騙過去,我不想,我真的不想,可是虎子他……”
咚咚常年混于市井,早已學會了一番說話的技巧,她跟阿九說話時,幾乎沒過腦,下意識就把她自己的提議改成了王胡子的要求,趨利避害,乃是人之本能。
阿九沒懷疑,且安慰道:“咚咚姐,沒事的,我明白。你放心,我跟你去救虎子哥!”
“那他……”咚咚看了看楚陌景,又移開了視線,只覺這樣天生貴氣的人令她又羨慕又嫉妒,單是看著,嘴里都比吃了黃連還苦。
楚陌景摸了摸阿九的頭,“你去,放心。”
不過一句話,阿九就安心了,朝他笑了笑,跟著咚咚往柴房走去,走了一段距離,再回頭時,楚陌景的身影已經不在原地了,可是她知道,他一直跟著。
王胡子坐在柴房里,打了個哈欠,臉色有些不愉,說實話,要不是咽不下一口氣,他哪用得在這里活受罪?可他這樣的小人物,爭不了大勢,偏偏就要爭這一口氣!
祿子端著茶,小心翼翼地遞過去,瞄了眼旁邊被綁成一團的虎子,“干爹,您打算怎么處置他們三個啊?”
“先打個半死消了我這口氣!”王胡子接過茶灌了一口,重重地放下,“虎子對我倒是一向恭敬,這次也沒想逃走,就是太護著那兩個丫頭了!等我氣消了,玩膩了那兩個丫頭就把她們賣去青樓,再來好好管教這小子!”
祿子一聽就耷拉下了眼皮,恨恨的瞪了虎子一眼,在王胡子心里,其實最看重的還是大成和虎子,平日里也相對寬容些,因為這兩人都有一個特點,對他好一分就會還你十分,說得好聽是憨厚,說得難聽那就是夠蠢!
但王胡子就喜歡夠蠢的人,因為這樣,他永遠不用擔心大成和虎子會害他,反而祿子和咚咚這樣的,機靈狡猾太過,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被他們反咬一口了。
祿子本以為虎子和咚咚都犯了錯,以后他在王胡子面前就能多受重用些,也能多得好處,誰知王胡子對虎子竟然網開一面了,聽那口氣,管教好了就不計前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