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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陌景道：“若被人拿走，再拿回來便是，不急。”

“你啊，”紀(jì)恒哭笑不得，搖搖頭，郁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都為你著急，就你自己跟個沒事人一樣，小小年紀(jì)，怎么就養(yǎng)成了如此冷淡的性子！”

楚陌景抬頭，眉目猶是稚氣，卻似遠(yuǎn)山堆雪，輕云蔽月，道不盡的涼意生煙，清雋秀逸。

紀(jì)恒忍不住笑了：“好小子，長大后可要禍害不少姑娘了！”

楚陌景沒搭理他，聽見門外有動靜，就起身走了出去。推開門一看，正是廚娘從另一個屋子里出來：“喲，小公子，可要進(jìn)去看看？那娃娃洗干凈了可真是白白嫩嫩的討人喜歡呢！”

“哦？”老乞丐也跟了出來，聽見這話就跑到了隔壁，定睛一瞧，床上躺著個粉白衣裳的娃娃，臉蛋白凈，被熱氣熏出了紅潤的色澤，大大的眼睛水靈靈的，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哎喲，跟剛才簡直判若兩人。”老乞丐喃喃道。

“嗯，是挺秀氣的。”紀(jì)恒笑道。

楚陌景走到床邊打量她，眼神微訝，抬手戳了戳她的腮幫子。

阿九：“……”

紀(jì)恒“噗”了一聲，忍笑問：“小娃娃，你叫什么？”

“阿九。”

“阿九啊，”紀(jì)恒想了想，皺眉道：“這頂多算個小名，哎？你要是愿意，我就幫你起個大名？”

老乞丐一聽來了興趣，插嘴到：“寧靜致遠(yuǎn)，姓寧就不錯，不如就叫寧九？”

“……這名字不像個女娃娃！”紀(jì)恒否決。

“寧九卿。”楚陌景忽然出聲道。

“……”這名字也不見得好到哪里去！不過既然阿景起的……紀(jì)恒摸摸鼻子，還是硬著頭皮夸贊：“九數(shù)以極，卿字顯貴，寧九卿，嗯，不錯。”

老乞丐無語，心里暗自嘀咕，冰娃娃這起名的水平也不怎么樣么，紀(jì)恒就知道欺老護(hù)幼。

“寧，九，卿……”阿九眨著眼睛，喃喃念了一遍，上一世被孟家收養(yǎng)，她叫孟悠，后來進(jìn)了姜國皇室，她叫姜寧，從前她覺得姓名就是一個代號，然而此刻卻是滿滿的歡喜。

紀(jì)恒笑了笑，湊過來幫她檢查了下傷口，點(diǎn)點(diǎn)頭，“傷口已無大礙，就是要好好養(yǎng)著，今日天色已晚，你先好好睡一覺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謝謝紀(jì)叔叔，謝謝周爺爺，”阿九抬了抬另一只手，抓著楚陌景的衣擺，軟軟的笑：“謝謝……大哥哥。”

楚陌景抿唇，忍不住又戳了戳她的腮幫子，嗯，再胖一點(diǎn)就好了。

阿九保持傻笑，以前她就發(fā)現(xiàn)了，楚陌景最喜歡軟萌乖巧的……小動物？不管什么，反正向著這個方向發(fā)展就對了！至于表里不一什么的……那不是重點(diǎn)！

直到出去的時(shí)候，老乞丐還在跟紀(jì)恒偷偷摸摸的小聲嘀咕：“真難得喲，冰娃娃竟然愿意主動接近人了，你說咱們回去要不要跟他們分享一下？”

“……周老，我不想被圍堵三天三夜啊！”

“哦，也是，”老乞丐摸著下巴，某個注意又悄悄冒出來了，“如果把那個小娃娃一起帶回去……”

紀(jì)恒聞言就嘆了口氣，搖搖頭，“您也不想想那是什么地方？谷主不會破例的。”

老乞丐狡猾一笑，指指前面的楚陌景：“破例也要分人的，你沒見谷主為那冰娃娃破了多少規(guī)矩？讓他去說，這事肯定成！”

“看來九卿是真的合了您的眼緣了。”紀(jì)恒若有所思。

老乞丐沒說話，神情卻慢慢黯淡了下來，目光看向夜空，半響低低道：“二十多年了，老頭子總以為自己忘了，可看到九卿這娃娃，我總想起我那可憐的小孫女，一樣的懂事卻命苦……”

紀(jì)恒的心臟狠狠一抽，他偶爾能聽到前輩們談起那些過去，寥寥幾句，已見慘烈悲涼，他常常想，哪怕歷史翻過嶄新的一頁，白骨成灰，英雄如歌也永不褪色。

前方楚陌景的身影微不可見的頓了頓，又繼續(xù)往前走。

月明星稀，清輝似水流瀉，涼風(fēng)帶走凄切的低語，無聲道盡往事如煙。

☆、第7章 對峙

翌日，還是早晨，太陽已升上了半山腰，晨光明媚，透過窗子灑進(jìn)屋內(nèi)，暖意襲人。

樓下傳來響亮的吆喝聲，一片嘈雜。馬蹄聲一陣接一陣，旅客匆匆而過，偶爾有停下的，買些吃的又繼續(xù)上路了。

阿九醒來時(shí)，心情出奇的順暢，仿佛一切的負(fù)面情緒都消失殆盡，廚娘端著熱水進(jìn)來叫她起床，笑著說：“紀(jì)公子他們不會照顧孩子，特地叫我過來的。”

阿九向她道聲謝，配合地打理好自己，跟著廚娘下樓，邊走邊問：“紀(jì)叔叔他們……走了嗎？”

“哪能啊，”廚娘摸摸她的頭，帶著幾分憐惜，笑瞇瞇的十分和善，“他們一早就起了，在后院陪那白衣服的小公子練劍呢！”

阿九止不住嘴角上揚(yáng)的弧度，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腳步都輕快起來了。

可是剛出了后門，還沒到后院，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厲聲呵斥。

“什么？那小東西一夜都沒回來？”馬廄旁，王胡子滿臉怒氣，指著不敢抬頭的虎子三人，“她不是跟你們一起走的？”

祿子連忙說：“干爹，這可不關(guān)我的事，是虎子和咚咚硬要讓那丫頭留在附近休息……”

“你當(dāng)時(shí)明明也沒反對！”咚咚氣不過就反駁道。

“我一個人怎么反對你們兩個人？”祿子眼珠一轉(zhuǎn)，討好的對王胡子道：“干爹你放心，如果那丫頭回來了，我一定幫您好好教訓(xùn)她，看她還敢不敢亂跑！”

“回來？我呸！”王胡子冷笑，“早知道就該半路把她賣了還能有幾個錢，這小雜種！跑就跑了，當(dāng)老子稀罕？敢回來看我打不死她！咚咚，虎子！”

咚咚和虎子同時(shí)縮了縮身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出聲：“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