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銅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薛晉步子一頓,便覺背后有風撲來,迅速閃身,偏身一看,果真是薛升。
薛升沒有料到薛晉竟然反應這樣迅速,還以為這一擊必中。被他躲開,手中長劍胡亂揮動,卻傷不到他半根寒毛,還差點被對方奪了劍。他往后退步,緊握寶劍,有些驚恐。如果今晚他殺不了薛晉,那死的就是他。
“我本該讓阿古親手殺了你?!毖x冷盯著他,“方能讓她往后沒有遺憾?!?
薛升的手驀地一抖,“她真的是宋錦云?你知道她是宋錦云?那你為何要幫著她來害我們?!薛晉,你也姓薛,你也是薛家人你忘了嗎?你這樣幫著外人害自家人,你就不怕祖宗知道?”
“一個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敢殺的人,也敢提祖宗?”薛晉禁不住露出嘲諷之意。
薛升喉結微動,沒有說話,一會才道,“我殺宋錦云是為了薛家,是為了給父親籌集錢財,從來都不是為了自己?!?
“難道你和你母親不是為了讓父親允諾日后榮華,定會許你比我更好的待遇才幫這忙?”薛晉不會明白這種人為何會為了野心做這種殘忍的事,若要成功,并非只有這種捷徑可走,“阿古不曾害過你,你為何偏要殺了她?還是以那樣殘忍的方式,在她披上鳳冠霞帔,最歡愉的時候將她殺了。”
“她知道我們要做什么!”薛晉怒目圓瞪,“她偷聽我和我娘商議要奪她錢財的事,當時屋外有人偷聽,我并不知道是誰,聽見有聲響的時候出去瞧看,卻根本不見人。而離那間房最近的地方,就是新房。我心生疑慮到了新房,卻看見她正要往窗戶外面爬。”
“我當時并不是要逃,更沒有聽見你們的東窗議事?!?
背后聲音冷冷,低微沙啞,突然在夜里聽見,又是那起死回生的人所發出的聲響,頓時讓薛升毛骨悚然。他急忙貼墻而站,將劍端指向往他走來的阿古。
阿古緩緩走到三丈開外的地方停步,一盞燈籠高懸別人家的后門上,風吹飄搖,偶爾將亮光投落在薛升臉上,便能看見他臉上的驚恐和憎惡。阿古投以百倍憎惡,“我當時趴在窗戶那,只是因為聽見貓兒的聲音。如今想想,或許當時你聽見的動靜,就是從你們那邊逃來的貓兒所致。你為何不想想,一個新娘子怎么會無緣無故跑去別人屋外偷聽?你又為何不想想,若真是我偷聽的,為何我不直接逃走,還要回到屋里再逃?”
她輕笑一聲,先替他答了,“因為你做賊心虛,你覺得寧可錯殺一千不愿放過一個。也因為……我在你眼里不過是你斂財的工具,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哪怕是過了三年,她也不會忘記當初薛升將她從窗戶邊猛地拽回,捂住她的嘴將她摁在地上,給她灌毒酒時的眼神。
陰狠、毒辣、絕情。
她在噩夢中也不曾見過的眼神,卻在他的眼里看見了。
薛升喊著讓她死,說那些在路上突然出現的劫匪是他叫來的,只是想要綁了她換贖金。他罵她是蠢人,逃脫了山賊追剿卻將他當做救命恩人,幾句甜言蜜語就全信了他。
她簡直想不出世上為何會有這樣惡心的人。
當年的她是蠢笨,否則怎會認不清這種偽君子。每每想起當時的自己,阿古就覺得難受。
薛升已想不起當年事,只知道他給宋錦云灌了一大壺毒酒,全逼她喝下,可是……他咬牙,“即使是誤殺那又如何,反正你總是要死的。即便不是成親當晚死,你也是要死的!可喝下那種毒丨藥的人根本不可能活!你借尸還魂?”
“你大概不知道,那酒陰差陽錯,毒性大減。只是讓我暫時假死,可我卻在棺木里蘇醒過來??扇绻麤]人救我,我大概也已經死了。”
“救你的人是誰?”
阿古冷盯著他,說道,“是我如今的丈夫?!?
薛升一頓,劍又指向薛晉,聲嘶力竭,“你為何要多管閑事?如果不是你,我們薛家根本不會變成今日這樣!這個女人早就該死了,都是你釀下的禍根!”
他不知道薛晉為什么去幫阿古,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薛家日后是薛晉的,為什么他要把薛家毀了?這世上怎么會有不愛名利的人?
阿古又拿出了寒光凜凜的短匕,一步一步往他走去,“雖然沒有人親眼看見你殺了你娘,但是你娘臨死前指證是你所殺,當時在場的人有七八人,不日你弒母的消息就會傳遍京師。薛升,你的名聲完了,但是你不會聽見那些流言蜚語,因為我不會讓你聽見?!?
薛升明知道她手無縛雞之力,可心底的恐懼層層疊加,兩條腿竟也開始發抖。只是片刻,心中的毒辣又將那驚怕完全覆蓋,怒喝一聲提劍朝她斬去。
薛晉的動作遠比他快得多,又一直警惕盯看。薛升剛有行動,他已經沖了過去。還未到他身后,薛升猛地轉身將劍回旋一圈,薛晉差點被他割到。不及薛升再提劍,腰側刺痛,痛進骨中,像是肋骨被活生生切斷了般。
手中劍還握著,喉嚨卻咯咯地發不出聲響。他驚愕偏頭看去,對上阿古怨恨的雙眼,終于確定她的確沒有借尸還魂,因為這眼睛就是宋錦云的。只是當年的宋錦云雙眼無邪純真,而這雙眼……唯有對他的滿滿嫌惡和憎恨。
已全身沒入的匕首被阿古狠狠抽出,血頓時噴涌,將她的披風都染了點點紅色。像是在厚實披風上,漾開幾朵血色的花,在冬日肆意綻放,紅得觸目驚心。
薛升瞪圓雙目,眼睛幾乎凸出眼眶,又疼,又不甘心。倒落地上時,他還在后悔,為何當初不將宋錦云徹底殺死,為何不早早將薛晉殺了,說了要斬草除根,果然是沒錯的。
可后悔往往都是因為當初沒那樣做,所以后悔也無用。
血涓涓流出,紅了一地,和雪融在一起,顯得觸目驚心。
薛晉蹲身探他鼻息,薛升已氣絕。他松了一氣,看向阿古,“死了?!?
“咣當?!?
阿古手中匕首落在地上,瞬間被流淌而來的血染紅。她差點軟身癱倒,還好薛晉已起身扶住她。
薛升死了,當年毀了宋家,毀了她的人,都死了。
阿古再忍不住,如釋重負哭出聲來。將積壓在心頭三年的陰霾全都用淚水沖刷個干凈。哪怕是殺了那么多人,她也覺得自己的雙手是干凈的。臟的,是因他們還活得好好的而覺得不忿的心。
如今骯臟的人都已消失,她終于覺得自己干凈起來。
她抱著薛晉,埋頭在他寬實的胸膛上,怕將人引來,壓著哭聲。什么委屈,什么怨恨都沒了。往后她再不是那個背負著仇恨,也只懂得報仇的阿古了。
薛晉與她佇立風雪之中,心中又何嘗不是跟她一樣放下重擔。懷中人哭聲漸低,也不再渾身發抖,他才附耳地上,“我們回去。”
阿古抬頭,臉上淚痕已被他抹去。
她在客棧等了一會,不見薛晉回來,等她憑欄張望,那餛飩小攤前卻不見他蹤影。她這才明白他想將自己當做誘餌的舉動,急忙下來找他。
她輕輕墊腳,在他唇上印了一吻。
身未收回,薛晉已低頭,回了一記淺吻。這才執手和她離開這巷子,將身后的恩怨全都留在這幽深巷子中,不再回頭。
☆、第72章 結局(終)
第七十二章結局(終)
雪仍未消停,屋里的炭火已經熄了大半。薛晉和阿古進了屋里后,見金書已經醒了,抱著被子坐在那還有些恍惚,還以為她是被冷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