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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知禮往那看去,瞧見她目光并未上下打量,笑道,“可是薛六爺的朋友阿古姑娘?”
阿古微點了頭,“見過洪老板洪夫人。”
洪夫人要請她過來坐,阿古淡笑,“謝夫人好意,不敢驚擾。只是方才回來時瞧見有新鮮的竹筍,想挖些回去做菜。但是剛住下,器具還不齊全,因此過來跟主人家借借。”
洪知禮立刻就進屋去拿了鏟子和鋤頭來,“洪某去幫姑娘挖吧。”
阿古忙說道,“哪里敢勞煩您,只需借這些用具就好。”
說罷,金書已經上前抱過。洪夫人見她也非矯揉造作之人,瞧著順心,笑道,“那筍可要用熱水焯一遍,方能去了澀味。要熱炒亦或做涼菜,都是上等的佳肴。竹林里筍很多,你只管挖。不過竹筍性寒,姑娘家也不要吃太多。”
聽著這像母親般的叮囑,阿古笑得淺淡感激,“多謝洪夫人。”
“客氣了,有空常過來坐坐。”
阿古微微一笑,又跟她道謝。看得洪夫人暗嘆,當真是個好看的姑娘,像出水芙蓉,明艷無瑕。
☆、第11章 釣魚
第十一章釣魚
跟洪知禮洪夫人道別后,阿古就和金書往方才看見竹筍的地方走去,還在途中,就碰見了熟人。
來人身材頎長,有些清瘦,面容俊雅,倒是讓人忽視了這有些病態的面容。他遠遠看見阿古,并沒有叫喚,只是輕輕擺手示意。阿古微微擰眉上前,薛晉走到近處才道,“原來你真搬到這來了,我去當歌酒樓找你,卻說你搬走了。”
正是五月天,天氣已是炎熱,阿古見他額上有汗,像是急尋過來,說道,“我拜托薛六爺轉告你了,他沒說么?”
薛晉頓了頓,笑笑,“六弟向來不會跟我說這些事。”他并不多說自家弟弟半句不是,瞧見金書拖著鋤頭鏟子,伸手道,“去哪里,我幫你拿。”
金書是打心底喜歡這薛三爺,不先問緣由,先替他拿東西,他也不客氣,大大方方交到他手上,“阿古姐姐想吃筍,我們正打算去挖筍呢。”
阿古低眉瞧他,真是滑頭,到底是誰想吃筍來著。
金書只是仰頭沖她笑笑,莫怪莫怪,若不是打著她的名號,這筍可就真得自己挖了。正好來了個苦力,那就好好拜托方不浪費。
薛晉身子清瘦,可身為男子,這點氣力還是有的。扛了鏟子鋤頭,也讓阿古瞧出幾分歸園田居的隱士意味來,“薛三爺是個疼弟弟的,可薛六爺卻少提你。莫不是素日沒什么話說,旁人瞧著很是疏離。”
“不是同胞兄弟,我身體有病,常年待在家中,六弟身體壯實又好玩樂,總是不著家,見得少,喜好也不同,是不跟其他兄弟那樣親昵。”
阿古見他說得平淡,步子微近,“冒昧一句,聽聞薛六爺已娶妻,怎的薛三爺還是獨身?”
薛晉笑道,“門當戶對的姑娘家里舍不得將她們嫁了我這病秧子,寒門姑娘爹娘又不愿她們嫁進門,我自覺娶不娶妻倒也不是重要事。有喜歡的便娶,沒喜歡的也不愿湊合,家里不催,我不急,便耽擱下了。”他又說道,“說起我六弟妹,我還不曾見過一面。”
“不是自己的弟妹么,怎會沒見過?”
“三年前我還在外頭游學,家里突然來信說六弟成親,讓我回去。等我趕回家中,進門卻看見一副靈柩擺在正堂……”薛晉默了默,“倒是可惜了,年華正好,卻害了奇怪的病。”
阿古眸光微黯,“是啊,可惜了……”
兩人走到有筍的地方,薛晉蹲身看了看,沒長幾日,未老,這時吃正好。便拿了鏟子挖土,因下了雨,泥土松軟,不用鋤頭也能鏟入地底。
阿古在旁看了會,等筍快要出土,伸手撥撥,想將它拔丨出來。
薛升來探望阿古,恰好就瞧見兩人這樣親密勞作,心中不悅。看來他應該將酒翁藏在這里的事再做得隱秘些,就不會被薛晉找到。往那走時他又想,這事已經做得很隱蔽,應當不會有人知道的,莫非是阿古告訴薛晉的?那這兩人的關系可見不一般了。
金書先瞧見了薛升,笑得燦爛,“阿古姐姐,薛六爺又給我們帶好吃的了。”
阿古抬頭望向那,果真看見薛升手里拿了個食盒,定又是裝了什么好菜。筍已快破土,她蹲身未動,直到拔下一棵褐色矮筍,這才起身。薛升也已走上前,笑道,“三哥平日都愛待在書房,更不曾碰過這些,今日倒親自動手挖筍了。”
薛晉淡笑,“阿古姑娘正好要來挖筍,我看見了總不能當做不知。”
薛升微微一笑,將阿古手中滿是泥土的竹筍接過,“這種粗活不是姑娘家該做的。”
阿古笑笑,拿帕子擦拭著手,看他們兄弟兩人挖筍采筍。
總是搶活做的姑娘,男人是不會心疼的。
筍挖了有小半框,阿古輕聲,“好了,吃不完的。”
薛晉這才停了手,薛升殷勤說道,“挖多一些吧。”
阿古嫣然笑笑,“辛苦了,真的不必……”
“無妨。”
薛晉看看天色,說道,“我約了別人喝茶,不得空挖了。”他將鏟子放下,“既然六弟在這,我也放心,那我先走,改日再過來。”
薛升臉色微變,這么多自己如何一人扛到竹屋?自己方才已說了要再挖一點,只好硬著頭皮繼續。
阿古目送薛晉離去,猜不出他是故意坑薛升還是真的有事。再看薛升挖得滿頭大汗,十分辛苦的模樣,心里有些痛快。
等薛升將竹筍搬到竹屋,肩頭酸痛不已,她那兒連茶水都沒,又渴得不行,便喝了幾口山泉水。誰想山泉水寒涼,鬧了肚子,還在路上就咕嚕咕嚕鬧騰。回到家里就痢疾了,往回茅房好幾次,腿都軟了。
洪氏聽說兒子害病,急忙過來探望。這一瞧兒子俊朗的面龐已沒了血色,跟那病秧子薛晉一個樣,可嚇了她一跳,“找大夫來瞧過沒?”
薛升神色怏怏,“瞧過了,痢疾罷了。”
“好好的怎么害痢疾了。”
“許是喝了幾口山泉水。”
“那山泉水也是好東西,怎么就鬧肚子了,該不會是本來就身體又不對勁的地方誘發了吧?”
洪氏是做母親的心,事無巨細都想問個明白。薛升本就沒什么氣力,被母親追問,已是不耐煩,“幫阿古姑娘挖了些筍,口干,身子熱,水又涼,也不是什么病,母親不必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