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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吱呀一聲打開,門前小院卻站了黑壓壓數(shù)十人,看得榮掌柜心里一涼,箱子也咕咚落地。
刀把子見了他,笑笑,“榮掌柜這是要去哪里?”
榮掌柜極力鎮(zhèn)定,“陪、陪我夫人回娘家?!?
刀把子笑笑,“我怎么沒聽綠濃說過她有娘家人的事?”
榮掌柜愣了愣,“你說什么?”話落,就見妻子從他旁邊出來,款款走到對面那男子一旁,笑得嫵媚。
刀把子看著她笑道,“還好你讓人來說他要跑,否則就真讓他跑了。他跑了不要緊,可把你帶走就不好了?!?
榮掌柜滿臉驚愕,忽然明白過來為什么她讓自己找刀把子借錢。這兩人,根本早就勾搭上,一開始就在給他下套!
“賤丨人!”他氣急上心,沖過去要殺她。
賀綠濃驚叫一聲,往刀把子身邊躲。刀把子冷瞧著榮掌柜,連眼神也沒動,旁人已上去揪住榮掌柜,狠狠扇了他一個耳光子。
耳光聲響,連站在二樓窗臺的人也聽見了。
阿古倚在窗前,眸光淡薄地盯看后院眾人的一舉一動,緩緩喝完杯中酒。
酒香入腹,空杯留香。
好酒。
☆、第7章 連環(huán)扣(二)
第七章連環(huán)扣(二)
榮掌柜被打得踉蹌后退,顫聲道,“你們這兩個奸丨夫淫丨婦,不得好死!那劉九是不是你們找來的?南山酒翁是不是被你們收買了?”
賀綠濃譏笑道,“劉九是我們找來的,南山酒翁只是順手被我們利用。你要是不起貪心,我們怎么能騙得了你?!?
“我待你這樣好,你為什么要做這種事!”榮掌柜只差沒嘔出血來,雙目瞪圓盯著她,卻不敢再上前,怕又挨打。
“你這窩囊廢,跟著你往后沒出頭的日子,就知道兢兢戰(zhàn)戰(zhàn)過日子,沒點膽識?!辟R綠濃是瞧不上眼他年紀大,倒不如跟了身強力壯又膽大的刀把子,“別人只會說,你的媳婦被刀把子拿去抵債了,別人不會道我半分不是,卻會說你窩囊。你要是敢說我半句壞話,我就讓人撕了你的嘴!”
刀把子也是笑笑,“錢我也不跟你要了,就拿這酒樓來抵押,地上的衣服你收拾收拾拿走,別在京城晃悠,讓我瞧見了,當真會打斷你的腿?!?
榮掌柜顫巍巍道,“你們定會遭到報應的!”
刀把子臉上一沉,“滾!”
榮掌柜腿腳無力,站起身又癱倒在地,看得滿院的人都笑起來。他真想將賀綠濃的往事說出來,讓刀把子瞧清這女人的嘴臉也好??墒寝D念一想,為什么要告訴刀把子?以后賀綠濃膩煩了,刀把子就會變成第二個他……不對,是第三個……
想著,凄苦的臉上已露了笑。
祝福他們,祝福這對奸丨夫淫丨婦,不得好死!
他哆嗦地將衣服隨便卷好,想去偷偷拿那張銀票,還沒碰到,就被旁人一腳踹了肚子,痛得他不敢再拿,慌不迭跑了。
此時夜幕已至,從小巷逃走,一路都不見人。他顧不得看路,摔了好幾回。
正是十五月圓時,月色明亮如雪,十分孤清。
等走進一座破廟中,幾經(jīng)確認沒人跟上來,這才蹲身從襪子那抽了兩張大額銀票出來,拿著銀票終于笑了出來。笑得既寒磣又凄涼,想到酒樓沒了,賀綠濃又出賣自己,心中悲痛,終于哭了出來。
哭聲悲愴,震得在廟外獵食的小小獸類都跑開了。
清冷月下,樹影婆娑,一個身著綠羅裙的姑娘踩著地上碎月,緩步往破廟走去。一步一步,像是從地府來的使者,要在這夜里奪人魂魄。
榮掌柜已慢慢平復了心緒,決定就地睡一晚,明早就走,有了這千兩銀子,去哪都能從頭再來。雖說被賀綠濃背叛,可一想到那幾萬兩不用還了,心情竟好了起來。他將廟里的破木挪來點了火堆,卷了卷衣服就準備就地睡下。剛躺下就聽見門外有輕輕腳步聲,不由心里發(fā)毛,立刻坐起身,拿了支燒紅的木柴警惕往外看著。
不一會,門外就出現(xiàn)一個姑娘,像是隨月而入,十分詭異。
榮掌柜的心已吊高到嗓子眼,等看清那姑娘面龐,詫異,“酒翁?”
阿古頓步看他,目光幽冷。
榮掌柜見她左手執(zhí)杯,右手拿個精巧酒壺,此時此刻看起來更是詭異非常,喉嚨干澀,吐字出來,已覺刺疼,“你怎么會來這里?”
阿古面色冷然,緩聲,“來祭奠你。”她將酒倒?jié)M一杯,卻不是敬他,而是將酒灑落地上,“這是我用了三年時間釀的鴆酒,專門為你們釀制,而這一杯,是你的?!?
榮掌柜錯愕,“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阿古微微一笑,笑得決然冰冷,“你當初偷了那么多的銀子逃來京城,買下這酒樓,還做了這里的榮掌柜,舒服的日子過久了,你就真忘了自己曾經(jīng)是個奴才。對,我不該叫你榮掌柜,而是該叫你……榮、管、家?!?
榮掌柜臉上的錯愕已露恐懼,聲音尖銳起來,“你是誰?你到底是誰?你不是南山酒翁,你是誰!”
阿古笑了笑,像一朵紅蓮綻放,妖冶而又危險,“你覺得這世上還會有誰喊你榮管家?”
榮掌柜看了她許久,完全不認得這陌生的姑娘,可是如果說世上還有人恨他入骨要他死,那也只能是那人了。他滿目驚愕,“大小姐!”
聽見這已三年沒有聽見的稱呼,連阿古都像一瞬回到過去,愣了片刻。半會回過神,目光又如利劍,全是寒光冷意,“我應當欣慰榮管家還未忘記我?!?
“……你不是死了嗎?”榮掌柜已快崩潰,“你不是在大婚當天就死了嗎?”
阿古點頭,“對啊,是死了……但……沒死透。如今我回來了,回來找你們報仇?!碧峒皥蟪?,她雙目泛紅,恨不得化身閻王殿的牛頭馬面,將他拖進地獄里,恨聲,“你在我們宋家待了十幾年,我爹那樣信任你,可你卻在他病重時,勾引他的妾侍,偷走錢財,奪他性命!榮德,你枉為人!”
已死之人又出現(xiàn)在面前,榮掌柜已近崩潰,大聲道,“不是我,不是我,老爺是因為你死的。大小姐暴斃的事傳來,老爺就臥床不起,哪怕我們不走,他也會死,是你,是你殺了老爺!”
阿古握緊酒杯,臉色蒼白,雙目染紅,“你以為能騙得了我?你以為宋家就你一個下人?我去找了奶娘,她親眼看見你進了我爹屋里,等她再進去奉茶時,爹爹竟氣絕了,那枕頭就落在地上。是你活活將我爹悶死的!是你親手殺了他!”
“不是我,不是我?!睒s德驚叫,驚恐地往里面躲,地上隱隱有水漬,竟是怕得尿了褲子,他驚恐得雙目瞪圓,“不關我的事,我沒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