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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兒攪擾孟大人策馬,本王必當重罰。”越湛驍捋一捋袖口低頭道,“衛洌。”
“是。”衛洌應聲道。
“將雅兒……”
越湛驍尚未說完,只見瀟沅雙手捂住上腹部,側倒在了地上,順勢將那案幾掀翻,頓時,酒肉便撒了一身。
“大將軍,大將軍!”瀟沅身邊的小斯焦急喊道,“王爺,想必是大將軍胃心痛又犯了。”
“看來要勞煩孟大人為瀟大將軍診治了。”越湛驍仍然沒有抬頭,仿若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微臣自當竭盡全力為大將軍診治。”孟璃道,“此女略通醫理,王爺可否借微臣一用,讓她戴罪立功?”
“可。”越湛驍擺了擺手,“都散了吧。”
“是!”眾人齊聲道,隨后紛紛退了下去,他們早就已經想退下去了,只苦于沒有機會,生怕這兩派人有所動作,連累無辜的他們。
林雅舒了一口氣,這瀟沅大將軍倒地的正是時候,也算救了她一次。
見瀟沅雙手捂住自己的上腹部,林雅不禁看了看他的案幾前的食物,已然進食不少,酒似乎也沒少喝,這對于兩年沒有進過一點肉食酒水的人來說,對于胃腸的負擔,著實有些過重了。
而再看其余人的案幾上,幾乎大部分酒肉都沒有動。
難道越湛驍知道瀟沅控制不住自己的貪吃的食欲,特意讓他胃病加重嗎?而他想方設法讓孟璃在眾目睽睽之下,自愿騎上那絕地馬,難道不是想擺脫他殺人的嫌疑嗎?這湛王的宴會還真是不簡單呢。
這湛王還真是厲害,將酒肉擺在一個貪于食欲的人面前,不用毒,不用兵刃,只是熟知一個人的習性就可以害一個人。
幾人將瀟沅抬起,放到原先陸以誠被施術的大帳中。
孟璃吩咐向福,將太醫們全數請來,太醫們卻均告病不來,不肯會診,避之唯恐不及。
林雅見孟璃絲毫不生氣,因為他完全可以理解,此時天高皇帝遠,湛王最大,這瀟沅為保皇一派,宴會之時,瀟沅與湛王鬧得不是很愉快,太醫們此時,要是站錯了隊,便是家破人亡的下場。
眾太醫不在,林雅倒是松了口氣,想起上次陸將軍手術時,眾人都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她就覺得渾身極為不舒服,而現在他們都不來,她倒是可以和孟璃隨心所欲地以醫術救人。
“大將軍如此腹痛已經多少時辰了?”孟璃一邊問著瀟沅的小斯,一邊為瀟沅把脈。
“回大人,是方才飲酒進肉時突然起病的。”小斯想了想又道,“大將軍以前也是進食后腹痛,但是卻從來沒有如此嚴重過。”
“以前患病時,都以何入藥?”
“宜草豆蔻丸和清熱解郁湯,其他的,奴便不知曉了。”小斯弓身答道。
孟璃不語,仍然把著脈。
林雅想到,進食后腹痛是胃潰瘍的癥狀,上前觸診瀟沅的腹部,腹部已然硬如板狀,恐怕已經胃穿孔,而形成腹膜炎了。
“只怕并非胃心痛。”孟璃正色道,“胃心痛由胃病邪上承心,我卻覺得似乎只有胃痞之癥。雅兒,你覺得呢?”
林雅被他問得一愣,他在說什么痛什么邪?對于她一個西醫外科醫生來說,簡直就是天書,上學時的中醫知識索性打包還給了老師。
林雅心里撓頭,只想請個翻譯來。
“我覺得大將軍需化腐生肌,活血止痛,去瘀生新。”
“孟璃,我……我只能拿我的手術箱了……”
“哦?”孟璃雙眼發亮,驚喜萬分,“胃痞也可以施術修補嗎?”而此時,孟璃分明看見有個影子閃過帳簾的縫隙,不禁讓他皺起眉來。
“你所說的胃痞,大概是父親所講的胃潰瘍了,若施術,那么只可切除或者大部分切除胃。”突然,前世手術場景涌上林雅心頭,她前世已經數不清為多少病患切除了胃,而現在她只能以“父親”之名說事,“記得父親曾經教過我,瀟大將軍的癥狀符合胃潰瘍,現在,他的腹部已經硬如板狀,顯然胃中有了漏口,食物已經流入腹腔,倘若如此,很有可能需要將胃大部分切除。”
孟璃眼神閃爍道,“胃為后天之本,有受納食物、消化等作用,不像那腸癰,說切除就能切除的,你居然不想著補胃之漏口,卻要將胃切除,這種想法簡直荒謬,荒謬!”說到后來,他竟然提高音量,氣憤起來,隨后重重冷哼一聲,雙臂拂袖背后。
“胃潰瘍的漏口處的粘膜已經被破壞了,那胃酸會繼續腐蝕修補處的,如果只是修補,根本沒有辦法根治,施術后只會反復發作,那么,開腹又有什么用呢?”林雅道,她不知道孟璃能聽懂多少,畢竟她說胃粘膜,就如同他說什么病什么邪一樣,無法相互理解透徹。
“向福!”孟璃索性不再理她,“伺候筆墨!”說完,就坐下開起方子來。
“我以為你是個破除腐朽,能夠接受醫術的推陳出新的人,看來也不過如此嘛。”林雅見他氣憤,假意玩笑道。
而孟璃仍然在開方子,一點也沒有理睬她的打算。
林雅急了,走到書案前,雙手叉腰,翠羽皺起,怒道,“如此,你是信不過我父親,還是信不過我?”
“這不是信得過,信不過的事。”
“那是什么事?”林雅道“難道我之前的施術都是假的嗎?”
“那不一樣!”孟璃躲避林雅的目光。
“怎么不一樣?”
“那衛亮妾室的孩子本來就應取出,那腸癰本就是糟粕,取出來也屬正常,可是,胃怎么能隨意被切除?”
“胃為什么不能被切除?”林雅揚起臉道。
“我已經說過了,胃需運輸水谷,化出五味,以養全身和統攝血液,斷然不能切除!”孟璃恨恨說道,
“我知道你是以整體來看的人體內臟的,而我父親的醫理則是突出個體,將胃單提出來,哪里有病癥,就去醫治哪里。”
瀟沅小斯的頭搖來搖去,左看孟璃,右看林雅。
“倘若如你所說,那么脾臟也是可以切除的了?”孟璃冷笑道。
“倘若遇到外傷,脾破裂了,確實是可以將脾切除的。”
“荒謬,荒謬。”孟璃氣急,“脾胃都為后天之本,如何能切除!依我看,應該將你那腦子中的毒蟲切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