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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不棄,人在最脆弱的時候最容易感動。許凌啟亦非圣人,墻倒眾人推的時候,那雙稚嫩的小手就是他最大的依靠。
他給不了她物質,給不了她金屋銀屋,卻可以將那份感動留在心底,哪怕不是最愛,日久生出的感動也可以將他冰冷的心漸漸融化。
可惜,好景不長,就在許凌啟剛剛對離歌有了些許不一樣的時候,葉傾天沒有給許凌啟和離歌機會。他應邀去了許凌啟郊外的小舍,本想著趁機吞并原和酒店,卻在兩人爭吵時憤怒之下一刀結果了他的性命。
荒郊野外,偏僻的山上只有這一座簡陋的房子,沒有監控,沒有錄像,葉傾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放火偽造了許凌啟自殺的現場。
熟悉許凌啟的人都知道,這座簡陋的小舍是他心煩意亂時最喜歡來的地方。過于偏偏的地理位置讓消防車和警察來的速度如龜爬,等他們得到消息趕到時,已是兩天后。
生意場上的失敗,毀于一旦的名聲,讓人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他是自殺而非他殺。
大火燒得太久,再加上前一天下的大雨,銷毀了太多的他殺證據,最終以許凌啟的自殺而定案。
離歌不服,但她沒有證據可以直接指證葉傾天,唯有隱忍不發伺機而動。
但上天有時候就是這么不公平,就在她一籌莫展之時,她被診斷為乳腺癌晚期,病魔奪走了她的一切,包括她最引以為傲的美麗。
葉勛看著他最美的離歌漸漸枯萎,直至凋零,心如刀割。
在她彌留之際,卻依然狠心地只留給了葉勛一句話:“求求你,幫我給凌啟報仇……”
多么諷刺的人生,葉勛仰天長嘯,他到最后都沒有得到離歌一丁點的愛意。但他又能怎樣?默默為離歌付出了這么多年,她最后一個人生愿望,他如何能忍心讓他心愛的離歌傷心?
遠走他鄉,拼命奔波,只為了博得天上的紅顏一笑……
當葉勛看到一向不善言辭的李清晴能為了池海彬敢跟葉傾天張牙舞爪時,他的心隨之一動,如果離歌能為了他也能這么拼命,哪怕只有一回,也是好的??上?,時過進遷,物是人非,錯過的終究是錯過的。
就當他葉勛上輩子欠了離歌太多,心甘情愿為她最心愛的人送命吧。
凌冽的寒風打在葉勛的臉上,將他內心深處風塵已久的秘密隨風拖出。此時的葉勛,唯有將苦澀吞下,強行對著許凌啟微笑。
都說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他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傻的情敵之一了。
這樣的葉勛,是池海彬從沒有見過的。每個人都心里都有一段悲傷,捫心自問,池海彬不敢想象如果他的小丫頭心里沒有她,他會怎樣。
沉默蕭索的墓地,兩個男人,各懷心事,唯有照片上的許凌啟微笑依舊。
“為了給一個早就死了的情敵玩潛伏,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
葉勛周身上下無不透露著淡淡的悲傷,對著天空似在自言自語,又似像對池海彬訴說著壓抑已久的心事。
“人生在世,都會有些放不下的東西值得我們去追求,說到底,我們都是一類人。潛伏?如果不是不得已,誰會愿意拿命去開玩笑?葉勛,幸好你不是我的敵人?!?
葉勛微微一笑:“敵人?生意場上沒有絕對的朋友,也沒有絕對的敵人,唯有絕對的利益。這是我從葉老頭那學到的。如果讓我來講厚黑學,我可以開個暑期班。不過在你這里,化敵為友,輕而易舉。相比葉老頭那一套理論,你的那一套更符合當今社會的趨勢。一個曾經想當廚師的你,能做到現在這一步,不得不令人佩服。我們目前都有著相同的目標,朋友不敢說,至少可以成為最好的合作伙伴?!?
人往往被逼到了絕路上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潛能,他是如此,葉勛亦是如此。這個時候的池海彬不再懷疑,他也許和葉勛成不了真正的朋友,合作伙伴卻是毫無疑問的。
“打算讓我怎么配合你?”
“葉老頭辦事很小心,包括行賄,也并不都是他親自出馬。我找到的證據有限,并不足以致他于死地。許凌啟臨死前曾經給離歌發過一個只有一個d字的短信,因為許凌啟不喜歡總被打擾,離歌并未在意,以為是他發錯了。我一直都琢磨不透,現在想來,也許他是在暗示著什么。他山莊的那塊地如今在你的名下,從那里入手,說不定會有我們意想不到的收獲。”
池海彬抱臂沉思,葉勛說的不無道理,也許其他人在垂死時會想到最心愛的人,但像許凌啟那樣的事業狂,不會平白無故的發信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那么偏僻的山莊,許凌啟不可能安心入住,一定會有些什么。
雷厲風行一向是池海彬的作風,一直不動許凌啟山莊的那塊地,本是想對死者的一種祭奠。如今看來,他還真需要掘地三尺來看個究竟。都說狡兔三窟,許凌啟這種完完全全的事業狂,說不定真有不為人知的地下寶庫。
這廂池海彬正挖地挖地不亦樂乎,那廂李清晴正刷卡刷的不亦樂乎。不一會兒,他的手機里就傳來了消費成功的短信提醒。
自從訂婚后他給李清晴卡以來,這還是他的小丫頭頭一次消費,池海彬正美滋滋地想回電話問問她買的是什么,施工現場的好消息令他暫時未打這個電話。果然不錯,許凌啟的山莊下面,有個地窖。
在里面,找到了偽裝成書的攝像頭。
死亡并不可怕,用最后一口氣換來事件的水落石出,真兇的落網,是當時許凌啟的唯一念頭。他死,也要死得其所,死得值得。
當時最先進的監控裝置,如今來看也只不過是小兒科。不過幸好,一番處理后,當時發生的全過程便清晰的還原出來。
客房里,葉傾天和許凌啟正在交談。
葉傾天春風得意,正用傲慢地眼神欣賞著自己手下敗將的落寞:“原和能有今天,怨不得別人。這是你不肯跟我合作的代價。小許,身敗名裂就離你不遠了,識時務者為俊杰,別太任性?!?
書桌上的股權轉讓協議分外刺眼,無償轉讓,虧葉傾天做得出來。簽就意味著原和將徹底落入他恨之入骨的敵人之手,不簽,代價就是身敗名裂。
從他莫名其妙的被好兄弟帶上葉傾天的飯局開始,陰謀的大網就已經拉開。他的信任,換來的終不過是赤~裸裸的背叛。
“葉老,收買我的好兄弟騙我到賭場演這樣一出戲,您不覺得手段太卑劣了些?原和資金斷裂究竟是我的敗家還是您高超的手段,大家心知肚明。何必欺人太甚,非要趕盡殺絕?”
面對許凌啟的憤怒,葉傾天不怒反笑。他在享受他的成功,更是在享受逆他者亡的失敗者垂死掙扎的過程。
“小許啊,別太生氣,生意場上本來就是弱肉強食。有我傾天集團給你的小酒店做后盾,多好的事,你非要搞成現在這副水火不容的境地。怪誰呢?連你最好的兄弟都出賣了你,可想而知,你有多么的失敗。簽了字,大家還是朋友,不簽,結果如何,就不用我告訴你了吧?跟我斗,也不掂量掂量你夠不夠格?!?
“你……”
許凌啟一把拽住葉傾天的衣領,怒不可遏的揚起巴掌,卻被葉傾天隨手抄起的煙灰缸打破了頭。
鮮血直流,憤怒了兩人的雙眼。
“不自量力的蠢貨?!?
葉傾天扔下煙灰缸,扯了扯領帶,將協議書再次推到了許凌啟的手里。
“你斗不過我的。乖乖簽字,我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十年的奮斗就此毀于一旦,可想而知,許凌啟的憤怒有多少。他顫抖地接過協議書,憤怒地朝葉傾天的臉上一拋。
“你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