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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青瑜才要進到殿中,就被明循擋住了。明循用力吸了一口氣,擦了下眼淚,把石青瑜帶到一安靜無人的殿中,才說道:“你不要進去,讓她哭一會兒吧。都是朕沒有保護好她……”
石青瑜皺眉問道:“皇上怎這么說,難道”
石青瑜說著,轉而問道:“皇上可知道如今給妹妹把平安的是哪個太醫?”
明循冷笑道:“是徐太醫,他說鳳歌是因為服用了活血的藥物才引至小產,但其它的太醫卻說鳳歌從未有孕!”
石青瑜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解:“那徐太醫往常也給妾身把平安脈,醫術也是不錯,不可能診錯的啊,且近幾日鳳歌妹妹不是也顯出害喜之狀了么?怎么可能沒有身孕呢?他們這些太醫是何用意?”
明循氣得面上都有些發抖,顫聲說道:“鳳歌怎么可能沒有身孕?若是沒有身孕,她們何必下墮胎的藥?今日鳳歌的食物里面確實有人下了活血墮胎之藥,而那下藥之人也被擒住了,不過當場自盡,可這人的身后之人卻露出了痕跡。”
說著,明循抓住石青瑜的手,在石青瑜的手上寫下“太后”兩個字。
石青瑜見狀,嚇得面上一白,慌忙說道:“皇上,若是如此,徐太醫怕是有危險,還請皇上去……”
石青瑜還未說完,就有太監來報,說是徐太醫因診斷失誤心中自責已經自盡了。石青瑜微微挑了下眉毛,隨即慌張說道:“事情還未探明,徐太醫怎就自,自盡了?”
明循雙眼漲紅,冷笑說道:“那要去問問太后了!”
說著,明循就要帶人去了太和殿。
石青瑜忙拉住明循低聲說道:“還請皇上冷靜一下,如今徐太醫既然自盡了,那有何人能來證明鳳歌妹妹確實有孕呢?若是皇上這時去尋了太后,怕是太后反倒要說鳳歌妹妹本就沒有身孕,不過是鳳歌妹妹邀寵的計量,到時候責罰下來,依著鳳歌妹妹剛烈不屈的性子,怎能受此冤枉?不定要多傷心呢。”
見明循認真聽著她說話,石青瑜就繼續說道:“鳳歌妹妹既確實有孕,皇上不如把所有太醫招來,好生為鳳歌妹妹診斷一番。若是他們中有人據實說鳳歌妹妹確實有孕,因人暗害所以小產,那這樣的太醫就不是太后一方的人。若是有太醫誣陷鳳歌妹妹從未有孕,那這樣的人就是太后的走卒,皇上不能再留。”
明循深吸了幾口氣,干笑了幾聲,捏著石青瑜的手氣道:“朕是皇上,他們竟然敢去忠于一個婦人,也不忠于朕!”
石青瑜顫聲說道:“他們未必真心忠于石太后,不過是賢……皇上還需振作,為了保護住鳳歌妹妹,也須振作起來。”
明循嘴唇顫抖著:“那是朕與鳳歌第一個孩子啊,那妖婦……賢王……”
明循念起賢王的時候,是一字一字從牙縫中擠出的,似恨不得將賢王撕碎了一般。
石青瑜想著若是明循知道石鳳歌當真沒有受孕,那恨不得咬碎撕碎的就是她了吧。
石鳳歌確實沒有懷孕,不過是被徐太醫下了些藥來停了石鳳歌的月信。待石鳳歌吃了石太后著人下的落胎藥,血脈一通,月信突至,自是腹痛難忍,又有流血之狀,恰如小產一樣。
此一局中最關鍵的徐太醫也已經為了保全他的家人而自盡,石青瑜也會信守諾言,把徐太醫與太妃私通之事永遠隱瞞下去。
這一局,明循當是石太后著人落了石鳳歌的胎,會有命太醫誣陷石鳳歌假孕。石太后知道石鳳歌從未有孕,不過月信推遲罷了,石太后會當是明循與石鳳歌合謀串通,來引她上鉤。
引此事而起,宮中兩股勢力必然會爭斗不休,那她石青瑜就等著漁翁得利了。
☆、第15章 被囚
太和殿中的石太后一聽到親信傳來的石鳳歌并未懷孕的消息時,就把手中的茶盞狠命摔在地上,大吼道:“豎子,膽敢哄騙我!”
石太后摔了茶盞仍不足以泄憤,隨手又將桌上的一應物品盡數扔在地上,而后長出一口氣,才慢慢做了下來,雙手緊握著搭在膝頭,柔聲問道:“如今有幾個太醫說石鳳歌曾是有孕,因服了藥才落胎的?”
石太后身旁的宮人連忙顫聲回道:“太醫院近半數都說石鳳歌曾經有孕。”
石太后咬牙笑道:“好,很好。先是假孕誘我上鉤,拿住證據,又來指鹿為馬,我往日里還當真小看了那廢物。然后呢?他是要治哀家的罪么?殺,所有說石鳳歌有孕的太醫都要想辦法殺了,我看誰還助紂為虐,誣陷哀家!”
明循的子嗣是被石太后害去了不少,石太后這一次也當真對石風歌用了落胎的藥,但也著實沒有害成,石太后怎能甘愿白擔這個污名?
而明循處則把說石風歌沒有身孕的人當做石太后的同黨,氣憤之下先砍了幾個太醫的腦袋,石太后亦不甘示弱,立即處置了幾個聲稱石鳳歌曾有身孕的太醫。這個時候,石鳳歌有沒有懷有身孕已經不再重要,這些太醫要選得是忠于哪一邊。由太醫院起,宮中各部都牽扯進這場紛爭,乃至浣衣局都有幾個宮女受了這場風波被牽連。
明循與石太后都自覺委屈都動了真怒,原本殘留的面子已蕩然無存,宮女太監與太醫的命折了近百人后,明循終于將箭頭對準了石太后,責問石太后殘害皇家子嗣之過,將石太后囚禁在太和殿中。賢王明律則立即帶著一眾臣子跪在皇宮南門,質問明循何為孝道。
明循與明律這時都沒有必勝的把握,一時間就僵持住了,宮里宮外的局勢緊繃得如一根張滿的弓弦。
石青瑜靠在榻上,一邊聽著云珠說了閔清又安排了什么人進到宮中,一邊閉眼飲盡了一大碗湯藥。這湯藥是給石青瑜調理身子用的,石青瑜上輩子被人下多了避孕的藥物,以至無法生育孩子。如今石青瑜雖然不確定她將來有沒有個機會生育自己的孩子,但必須要先將身體調理好,讓她受孕的機會大一些,生產的時候也能更安全一些。
雖然徐太醫自盡了,但他留下的方子還是很好用的,石青瑜這一月葵水來時,小腹的冷感已經減輕不少,不再疼痛難忍,手腳亦不再如之前那樣冰涼。
徐太醫是婦科圣手,是個醫術極高的太醫。但石青瑜不得不讓徐太醫死,不僅僅是要借他的命來讓明循與石太后正式對立起來,也是因為石青瑜從來就沒打算長用徐太醫。因為徐太醫是被她石青瑜逼迫才為她做事,徐太醫并非誠心要忠于她,這類人一旦她要挾他們的東西消失,那他們就會成為反咬她一口的猛虎。
如徐太醫這類受她脅迫的人,可用他做事但不能養作親信。如云珠這樣旁人送到她身邊的人,自是更加不能信任。石青瑜真正能夠長用的親信,是那些與她目標相近利益相同,主動奉她為主的人,而這些人所求的必須只她石青瑜能夠給予,這才牢靠。
所以趁此亂局,雖閔清送了些人到宮中,石青瑜也趁機自己養了一些人。與簡單的依靠著閔清相比,石青瑜更喜歡把事情掌握在自己手中。
湯藥極苦,即便是石青瑜再喝過這一大碗湯藥之后,也微微皺了眉頭。云珠立即奉上一杯清水,石青瑜從來不再吃過湯藥后服用蜜餞,只飲一些清水,化去苦味。
石青瑜慢慢飲著,瞇眼看著殿門的方向,她在等著,等夾在明循與石太后中間的石勇會做出怎樣的決定,如今士族族不愿插手皇家奪位之事,甚至他們更愿意看到明循與明律斗得兩敗俱傷,讓最后的勝的那個人牢牢的被他們四大士族所掌控。
明循與明律用來爭斗的資源實在有限,他們雖然彼此僵持不下,但卻沒有必勝的把握。而如今手里握有兵權的石勇就成為了兩人爭奪的關鍵,如今石勇也應該在被雙方逼迫著做出決定。這兩日石勇帶著何氏也出入了數次皇宮,但就只去看了石鳳歌,石青瑜料想石勇還是選了明循與石鳳歌,也應該會選擇的明循與石鳳歌。
而石青瑜做這一切最想要達成的目的,就是石勇徹底與石太后、明律徹底決裂,站在明循與石鳳歌一邊。只要石勇與石太后、明律決裂,那再等石鳳歌一死,石勇為了能攏住明循,能再去得到更大的利益,就只能來依傍她這個從來沒被石勇放在眼里的女兒了。
石青瑜只想到這一處,就覺得心里一陣暢快。比上輩子看到石勇的尸首時,還要暢快一些。原來與殺了仇敵相比,把仇敵一點點逼著與她同盟,讓人心里會更加痛快。
石青瑜飲盡了清水,就見有個宮女垂首進入石青瑜的宮殿,對石青瑜行禮之后,對石青瑜低聲說道:“娘娘,太后因殘害皇嗣,被禁于太和殿內了。”
石青瑜這些日子把她殿內的人更換了許多,只留了兩個明循與石太后安插在她身邊的人,她身邊的若是沒有石太后與明循的人,他們就不會心安,還要往她身邊安插人。與其讓石太后與明循再費盡力氣安排新人,或是再拉攏她身邊的人,還不如就這些她石青瑜所知道的舊人留在她身邊的好,最起碼能讓彼此都省些力氣。但石青瑜雖然留了兩個明循與石太后的人在了身邊,但該她們知道的她們才能知道,輪不到她們知道的她們半點兒也無法探的。
聽了那宮女的話,石青瑜笑著問道:“那賢王呢?”
那宮女躬身回道:“賢王已經不再跪于皇宮南門,現回府自省。”
石青瑜點了下頭,笑著說道:“甚好。”
看來石勇最終還是站在了明循一邊,不然石太后不會認罪,明律不會回府。這一次交鋒,算是明循贏了,石太后與明律則是自退了一步。但石太后這一步退的必然很不甘愿,讓石太后帶著這種不甘愿的心思禁于太和殿也好,這樣將來石太后與賢王明律在蟄伏一段時日后所爆發出的力量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