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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清怡說得聲淚俱下，惹得葉綺遙同情泛濫，憐惜不已。

兩人約法三章，葉綺遙幫助柯清怡說服趙晟倫同意她出宮，柯清怡將皇后的權(quán)力主動向趙晟倫提出轉(zhuǎn)交給葉綺遙。

一直到葉綺遙當(dāng)上女帝，柯清怡才會回來。

柯清怡問：“你計劃什么時候動手？”

葉綺遙胸有成竹：“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給他下藥，慢性的毒藥，最遲明年冬天，你就能從朝城‘人間蒸發(fā)’，過你想過的日子了。”

“慢性的毒藥……”柯清怡喃喃地問道，“他會死嗎？”

葉綺遙反問：“你不希望他死？”

柯清怡笑了，只是問道：“可不可以留他一條命，待你成功之后，接我回來一趟，我想見見他。”

葉綺遙沉著臉道：“你見他做什么，可別動了惻隱之心，讓我饒他一命。”

“怎么會。”柯清怡想起宋懷顏的心愿，表情平靜地在葉綺遙的耳邊道，“我只是希望由我親手來終結(jié)他的性命。”

聽完她的話，葉綺遙想了想，才答道：“好。”

下元節(jié)當(dāng)晚，趙晟倫最后一次在鳳儀宮過夜。

臨睡前，柯清怡叫人熱了一壺女兒紅，為她和趙晟倫各斟了一杯。

趙晟倫皺眉道：“你這是做什么？”

柯清怡笑道：“皇上，你難道不為臣妾踐行嗎？”

趙晟倫默然。

一想起柯清怡明天就要離開了，他的心里就一陣悵然。

允許她出宮，是他情非得已之下做出的決定。

那日她與葉綺遙未關(guān)門前的對話，他是悉數(shù)掌握的，那句“只是這好，也不是當(dāng)初許諾的好了”就算是經(jīng)他人之口轉(zhuǎn)述，他仍是能感受到隱藏在字面之下的灰心。

趙晟倫自個兒心里也清楚，他待宋懷顏，是不可能回到當(dāng)初那樣了。

他所做的每一個承諾，都將成為插滿宋懷顏心口的墳碑。

——也將成為沉重的鎖鏈，一條又一條，將他緊緊束縛。

既然宋懷顏都向葉綺遙挑明了，那么他若是坐視不理，只怕這后宮就要斗起來了。

一個是自己的心頭肉掌中寶，恨不得星星月亮都為之摘取的寵妃，一個是與自己相濡以沫七年，對之有愧實難償?shù)幕屎蟆?

無論是偏了哪一方，傷了哪一邊，他都會于心不忍。

趙晟倫終于知道了自己究竟是哪一點(diǎn)對宋懷顏不好。

但他卻無力補(bǔ)償與挽回，甚至在發(fā)覺的時候，他已經(jīng)要與宋懷顏分別。

今夕別過，再見卻不知何夕。

曾經(jīng)說好一生一世在一起，共度白頭，然而此時宋懷顏卻要離開皇宮，離開他。

但這怨不得任何人，尋根溯源，最先背信棄義的是他自己。

柯清怡雙手舉杯，笑容恬淡：“臣妾身子不大好，不能多飲，也就喝這一杯。皇上若是還能給臣妾幾分薄面，就陪臣妾喝了這杯酒吧，這還是自成親那日的交杯酒后，臣妾與皇上第一次對飲。”

趙晟倫沉吟道：“是啊……”

因為宋懷顏酒量不好，所以私下里從不喝酒。萬沒想到，上一次兩人對飲，竟然就要追溯到七年前的花燭夜，二人交杯飲酒，共結(jié)連理，濃情蜜意，花好月圓。

然而第二次對飲，卻已是相看兩厭，一桌蕭瑟，踐行告別。

第一次的酒嘗到嘴里是甜的，而第二次的酒滴進(jìn)心里卻是苦的。

柯清怡見趙晟倫也拿起了酒杯，便道：“臣妾知道有一句詩，最適合用在這里，若由別人說出來則慘慘戚戚，若由臣妾自己說出，倒也顯得瀟灑。”

趙晟倫看著她，只見她一飲而盡，喝得很是痛快。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guān)無故人……皇上，臣妾要走了，保重。”

你的懷中美人將變成噩夢羅剎，你的得意將相將化作豺狼虎豹。

無論你的枕邊還是奏折，都會淬上滾滾的惡意。

等到那時，你會懷念起宋懷顏，你的結(jié)發(fā)妻子，對你堅貞不渝，純粹而真誠。

但你又會想起，她已經(jīng)不在你的身邊了。

并未出陽關(guān)，已然無故人。

陪伴在你身邊的，都將是你的敵人。

保重吧，好自為之。

柯清怡走得很是低調(diào)，沒有什么百官送行三千佳麗齊歡送的大排場，她挑在趙晟倫上朝的時候出發(fā)，所以連趙晟倫都沒來送她。

四輛馬車，幾箱行頭，五六個丫鬟，對于一個皇后來言確實寒磣了些。

不過舊都那邊早些時候就派人打點(diǎn)好了，柯清怡相信在物質(zhì)上面趙晟倫還不會虧待她。

“娘娘，一切都準(zhǔn)備好了，可以上車了。”紅燭在一旁提醒道。